網上談了個弟弟。
年輕身材好,會哄人。
我們約好在他生日當天奔現。
不料奔現前夕,我崴到了腳。
想和他推遲見面時。
聽到了隔壁繼弟在陽台發語音。
【姐姐,在敷你推薦的面膜!】
【明天一定帥氣清爽地見寶寶。】
【對了,寶寶,今天我背了一個女生,是我崴腳的繼姐。】
【嗚嗚嗚姐姐你放心,我是無奈之舉,我才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觸。】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下一秒,我的手機收到了相同的語音消息。
天塌了。
01
手機連續振動了好幾下。
是男朋友發來的消息。
一張光著上半身的照片。
寬肩窄腰、腹肌分明。
還有水滴停留在皮膚上沒擦乾。
我視線往上移,頓時面紅耳熱。
那滴水要落不落的。
我用最近網上刷到的諧音回覆:
【弟弟,莫奈的畫多少錢?】
他很快回道:
【姐姐,你太見外了。】
【寶寶不給錢,能被寶寶摸是我的榮幸。】
【我最近天天健身,一定不會讓寶寶失望的。】
一張聚焦在某處放大的照片發了過來。
我一陣心悸,大看特看。
嘶哈嘶哈。
剛起床就吃這麼好會不會太奢侈?
聊了一會兒。
他又跟我抱怨:不想待在家。
弟弟和我一樣都是重組家庭。
說起來我們也是同病相憐。
他討厭他的繼姐。
我討厭我的繼弟。
他總說,我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想到明天就要和他見面,我心花怒放。
我連要穿的小裙子都找好了。
就連放假在家和討厭的繼弟共處一室也沒那麼煩躁。
下樓時,繼弟周斯嶼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他抬頭瞥我一眼,神情淡淡。
我選了一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
我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我。
不過我不在意,反正我也不喜歡他。
很裝。
比海鮮市場的大貨車還能裝。
保姆阿姨還在做飯。
周叔和老媽在討論公司的事情。
我拿出手機回復弟弟的消息。
弟弟:【寶寶,我真是度日如年。】
【寶寶在幹嘛?你已經十分鐘沒回我了嗚嗚嗚。】
我回:【寶寶,我來了!】
【寶寶我跟你講,繼弟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好像我欠他錢一樣。】
【要是眼神能殺死人,我已經死了無數次。】
【嗚嗚嗚要寶寶哄哄~。】
弟弟:【我們寶寶最乖了。】
【我畫個圈圈詛咒他!】
【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僱人揍他。】
【開心一點,寶寶明天就能見到我啦~】
我笑了起來,沉浸在和他的聊天中。
其實對付周斯嶼這樣的叛逆小屁孩我有的是辦法。
但又很喜歡弟弟哄我。
老媽叫吃飯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時,不小心和對面的周斯嶼對視。
他怎麼也笑得這麼開心?
我頓覺尷尬,忙收起笑容。
他也忙合上嘴角,邁開臉輕咳一聲朝飯桌走去。
我:……
02
飯桌上,我埋頭吃飯。
周叔一會兒問我的實習安排。
一會兒又問周斯嶼的大學生活怎麼樣。
他朝周斯嶼叮囑道:「你剛上大一,學校里遇到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問你立夏姐。」
周斯嶼看我一眼,不情不願點了點頭。
切。
他才不稀罕我的關照。
我才懶得關照他。
我要關照也是關照我那同樣剛上大一的小奶狗弟弟。
快吃完飯時,周叔接到了一個電話。
然後神色一變。
掛完電話,他和老媽說項目上出了一點問題。
周叔忙讓秘書訂機票。
他和老媽上樓收行李。
急匆匆出了門。
出門前,周叔給我和周斯嶼一人轉了一筆錢。
「趁著國慶假期,好好休息。」
老媽和周叔走後,保姆阿姨也下了班。
偌大的房子,只有我和周斯嶼。
周斯嶼出了門。
我打算上樓睡個午覺。
睡前收到了弟弟的消息。
【寶寶,我在做髮型。】
【寶寶睡吧,就算是午覺也要夢到我。】
【(*╯3╰)親親。】
嘿嘿還真是心有靈犀。
我昨天也去燙染了。
美美睡了一覺。
醒來一身汗,打算洗個澡。
浴室里,我跟著手機里的旋律哼著歌。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砰!」
一聲重響。
……我摔倒了。
屁股像開了花。
腳踝一陣刺痛。
我動了動,很疼。
眼淚都疼出來了。
靠。
適時,手機鈴聲響起。
老媽打來的。
「立夏啊,我和你周叔下飛機了。」
我儘量語氣平靜地回復老媽。
但老媽還是聽出了我語氣的不對勁。
在她的追問下,我不得已說出我在浴室摔倒了。
老媽急得不行,問我怎麼樣。
我聽到電話那邊周叔焦急地說讓周斯嶼開車帶我去醫院。
我忙說不用,但周叔和老媽好像沒聽見。
我不想他們焦頭爛額的同時,還為我費心。
就沒再說什麼。
我費勁地站起來,穿好了衣服。
額頭全是冷汗。
房間門被敲響時
周斯嶼的聲音響起:「喬立夏,開門。」
沒大沒小的。
我比他大三歲,從來沒叫過我姐。
他看到我紅腫的腳踝,問道:「還能走嗎?」
「能。」我費勁地邁出一步。
我聽到他輕嘆一口氣,糾結猶豫片刻。
在我面前蹲下了。
「上來。」
這腳下樓梯是很費勁,我勉為其難地爬上了他的背。
他嘴巴沒嫌著:「真粗心,洗澡也能摔。」
我捏緊了拳頭。
欠打。
但現在只能忍著。
到了停車的地方,我坐進了后座。
無意間瞥到他的副駕上放了好幾個奢侈品袋子。
還有護膚品禮盒。
他談戀愛了?
哪個不長眼的會看上他?
只是空有其表的小屁孩罷了。
不過他對象還挺有眼光的。
這些牌子我也愛用。
腳踝的疼痛讓我找回了思緒。
我沒繼續深想。
反正與我無關。
醫院裡,醫生讓拍了片。
還好只是輕微骨折。
這都是什麼事啊。
人倒霉了洗個澡都能摔。
還是這麼關鍵的時刻。
看來只能推遲奔現日期。
我可不想崴著腳去見弟弟。
回到家,我看著衣櫃里的小裙子悶悶不樂。
弟弟肯定會很失望吧。
我打算去陽台吹吹風。
終於做好心理準備給弟弟發消息時。
我聽到了隔壁陽台周斯嶼的聲音。
【姐姐,在敷你推薦的面膜!】
【明天一定帥氣清爽地見寶寶。】
【對了,寶寶,今天我背了一個女生,是我崴腳的繼姐。】
【嗚嗚嗚姐姐你放心,我是無奈之舉,我才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觸。】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03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收到了弟弟發來的好幾條語音消息。
我回到房間,抱著最後一絲僥倖點開。
天塌了。
和周斯嶼說的話一模一樣。
我扶住柜子,捂住胸口,難以置信。
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個壞消息。
網戀對象是周斯嶼。
我天天弟弟長弟弟短的對象是周斯嶼。
每天叫我姐姐和寶寶,給我發腹肌照的人是周斯嶼。
嗚嗚嗚我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老天要這麼戲弄我?
我曾經是覺得小奶狗和周斯嶼的聲音很像。
但周斯嶼不喜歡我媽和我。
除了節假日都不在家。
我也不常聽到他的聲音。
而且這兩人性格差了十萬八千里。
周斯嶼也不像會網戀的人。
我就沒多想。
真想掐死以前的自己。
但凡再多長個心眼呢。
我沒回消息,弟弟又連發了好幾條。
【姐姐在忙嗎?嗚嗚嗚想姐姐了。】
【我的新髮型朋友都說不錯,姐姐明天見到肯定會滿意的。】
【一想到明天要見到姐姐我就好激動呀,今晚肯定睡不著。】
我又打開陽台門,躺在長椅上,往隔壁瞥了一眼。
周斯嶼已經回了房間。
難以用任何語言形容我的心情。
但先分手就對了。
我回復他:
【我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所以明天就不用見面了,分手吧。】
發完以後刪除好友一鍵拉黑。
心空落落的。
我怎麼這麼倒霉!
不僅摔了腳,還分了手。
但轉念一想,總比見面時才發現好一點。
不然我都不敢想像那畫面得多滑稽。
04
我和周斯嶼當初是在遊戲里認識的。
我玩中路,被上路和下路罵得狗血淋頭。
心態快崩時,是玩打野的周斯嶼站出來替我罵回去。
「上路打不過對面還硬上,明明中路提醒你有人來了,你不僅眼瞎還耳聾。」
「下路二打一,打不過對面,說出來笑掉人大牙,是用腳在操作嗎?」
他不僅聲音好聽。
還很會罵。
讓上路和下路成功閉麥。
誰懂那一刻的救贖感?
他的遊戲 ID 叫』番茄不炒蛋』。
我叫『你是哪塊小餅乾』。
他叫我小餅乾。
我稱呼他小番茄。
後來,我們天天雙排,互送皮膚。
他叫我姐姐。
讓藍讓紅讓人頭給我。
還帶飛全隊。
一來二去,我們確認了戀愛關係。
每天都像泡在蜜罐子裡。
……
越想越心塞。
我天天叫弟弟的人真的是我的弟?
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打電話和閨蜜周念念傾訴。
她大呼:「淦!」
「你來我這住,我爸給我在學校附近買了套房。
「最近課少,我照顧你。」
我當即答應下來。
05
腿打了石膏,很不習慣。
我一夜無眠。
腦海里全是這幾個月和周斯嶼網戀的片段。
凌晨四點,還是睡不著。
我站起來去陽台吹風。
卻見隔壁周斯嶼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聽到了瓶子落地的聲音。
還有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周斯嶼在哭?
我忙打開微信,看到好友申請那裡有無數條。
【寶寶,為什麼突然說分手?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你說出來,我一定改。】
【是因為我背了其他女生嗎?我保證,我下次不會了。】
【寶寶,你先同意我的好友申請好不好?】
【寶寶,我好難受嗚嗚嗚。】
【姐姐,別拋棄我,行嗎?】
我於心不忍。
但也沒同意好友請求。
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
要是他知道自己口中的寶寶就是我的話。
就不會那麼難過了吧。
想到這裡,我一陣煩躁。
第二天,我九點就醒了。
剛打開房門,就見到周斯嶼站在外面。
我被嚇了一大跳。
他眼下一片烏青,眼睛紅腫。
我忙移開目光。
他看了看我的手,問道:沒事吧?」
「沒事。」
「那下樓吃早餐。」
餐桌上做好了豐盛的早餐。
周斯嶼顯然把醫生的話聽進去了。
早餐全都是適合骨折的人吃的。
我沒有什麼胃口。
周斯嶼也是,一邊喝粥一邊看著手機發獃。
我突然出聲:
「你不用留在家照顧我,我晚上去我朋友那裡住。」
飯後,周斯嶼把我送到了念念家樓下。
念念帶著探究和古怪的眼神一直盯著周斯嶼。
為了防止露餡,我忙拉著她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