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吃什麼呀?」
「我想吃披薩!」媛媛說。
「我要吃漢堡。」萱萱說。
「那你們猜拳吧。」
「剪刀石頭布!」媛媛勝。
我在路上點了漢堡的外賣。
然後去學校附近的披薩餐廳。
工作日人少,披薩上得很快。
手機響了,我以為是外賣小哥。
結果是朱曉:「你人呢?」
餐廳里播放著歡快的音樂。
想到朱曉回家看到冷鍋冷灶我就開心:「我在外面。」
「那還不快點回來做飯。」朱曉有些氣急敗壞。
「我們在外面吃。」
「你?」
「有電話進來,我掛了。」我接通新進來的電話,抬頭看到一個黃衣服的小哥,「這裡,謝謝!」
餐廳里人不多,吃完飯休息了一會,我就把她們送去學校。
我分別跟她們的班主任聯繫,想在學校吃飯和午休。
老師給了我一個繳費的二維碼。
我交了這學期剩餘天數的午餐費。
老師表示第二天就可以在學校吃飯。
剛繳費完,朱曉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用的是他開的親密付,花的每筆錢他都知道。
「你交了學校的午餐費?」
「對。」
「你瘋了嗎?」
「沒瘋。」
「你怎麼這麼自私?」
「在學校吃飯和午休能更好地融入集體,媛媛都一年級了。」
「我看你就是為自己懶找藉口。」
「對,中午來回接送太累了,我懶。」
「為了孩子,你就不能再堅持堅持?」
「堅持到猝死的那一天嗎?」
「什麼死不死的,中午做個飯就能死?
「你自己也要吃飯,多做兩個小孩的飯怎麼了?
「你每天呆在家裡。
「中午出去接送她們就當是運動了。」
「那你來,你辭職,按照你的想法照顧她們。
「我出去上班賺錢。」
「你胡鬧,你能賺什麼錢?」
「朱曉,你別忘了,我之前工資可比你高。」
「那是以前,現在你脫節這麼久。
「找不找得到工作都兩說!」
8
我掛了電話,趁他經濟制裁我之前付了媛媛和萱萱的晚托費。
這是我之前就聯繫過的晚托機構。
學校放學後,他們管接、管晚飯、還管輔導功課。
我上班後,一定沒辦法那麼早來接她們。
現在我沒工作,還可以提前陪她們適應。
朱曉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索性拉黑。
回到家,我也不再急著打掃衛生。
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澡。
本來我想著下午補覺,但腦子格外地清醒。
我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
眼前是前世在客廳忙忙碌碌的自己。
家務活永遠都是干不完的。
朱曉以自己工作忙為藉口,把所有的家務都推給了我。
並且標準越來越苛刻。
因為幹活的不是他。
我看著綜藝,心情慢慢放鬆。
困意襲來,我抖開疊得整整齊齊的午休毯。
把自己裹成蠶蛹狀,很快就睡著了。
幼兒園放學的時候,我和晚托的老師一起接了萱萱和媛媛。
我還在晚托班蹭飯吃。
沒想到,晚托班不僅輔導作業,還把各種學習打卡、跳繩打卡都包圓了。
媛媛也適應得很好,我陪著萱萱玩。
等媛媛做完了作業,我們一起回家。
打開門,朱曉黑著臉坐在沙發上。
我當沒看到。
帶著孩子輪流洗漱後,我也去次臥睡。
睡下沒一會,次臥的門打開,燈亮了。
「小慧,我們聊聊。」朱曉說。
我不想當著孩子的面跟他吵。
「你們先睡,媽媽和爸爸說點事情就回來。」
「媽媽,你快點。」
「好。」
9
走到外面客廳,我關了次臥的燈,把門輕輕關上。
「你想說什麼?」
「又是午餐費,又是晚托費,你是要上天嗎?」
「我要工作。」
「我缺你錢花了嗎?」朱曉質問。
他一個月工資到手兩萬。
房貸一萬。
給我開了一萬的親密付額度。
雖然朱曉不卡我的花銷,但我花的每筆錢他都知道。
偶爾買束花、買個裝飾品。
他回家都要念叨我很久。
慢慢的,我幾乎就不給自己買東西了。
一些個人用品我都在超市買,混在生鮮里一起結算。
這樣他就看不到明細。
就不會說:「為什麼衛生巾用這麼快?
「上個月不是剛買過嗎?
「你就不能省點用嗎?」
「不是錢的問題。」我搖頭。
「那是什麼?
「中年婦女找自己的價值?」朱曉不屑道。
「我不是你的免費保姆。」
「說到底,不就是為了錢嗎?」
「我只是受夠了你的潔癖。」
「潔癖有什麼不好?」
「我也喜歡乾淨,前提是衛生不用我搞。」
「以前家務不都是我做的?」
「你自己做家務的時候,可沒現在這麼潔癖。」
「那我是工作忙,沒時間。
「你閒在家裡,自然是要弄乾凈一點。」朱曉說得冠冕堂皇。
「我會儘快找到工作,以後家務誰願意誰做。」
「你說什麼?」朱曉壓低聲音,像是陰暗的惡鬼。
「我說,我不伺候了。」
「啪!」朱曉一個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腦袋裡嗡嗡響。
「非要我打你。
「舒服了吧?」朱曉笑著說。
「你就是賤!」
我轉身走進廚房,拿了一把刀衝出來。
「你要幹什麼?」朱曉驚恐道。
我胡亂揮舞著刀,渾身顫抖:「你再打我一下試試?」
朱曉後退:「你把刀放下!」
「朱曉,你再敢打我一下。
「除非你打死我。
「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噠噠噠……
小孩特有的光腳在地板上跑的聲音。
鎖芯轉動。
我把刀藏在身後。
媛媛打開門,「媽媽,你跟爸爸談好了嗎?」
「談好了。」朱曉搶著說,「今天媽媽陪你們睡覺。
「小慧,快去吧,別讓她們等著了。」
10
當天晚上,朱曉就關了親密付。
我也不慌。
之前還有一些存款,足夠支撐到我找到工作。
我不再給朱曉準備三餐。
也不再收拾他的衣服鞋襪。
打掃只限定次臥和公共區域。
頻率從每天降低到每周。
我認真修改了簡歷。
雖然我離開職場多年,但我一直關注著行業的發展。
托重生的福,我預知了未來三年的發展趨勢。
我海投了網上開放的招聘崗位。
也托同學內推。
一周後就拿到了心儀崗位的 Offer。
底薪 15K,試用期八折,五險兩金。
而僅僅只是這一周,朱曉就崩潰了。
因為我之前無條件的服從。
導致他的潔癖越來越厲害。
他眼裡容不下沙子。
每天晚上他下班回來,就要打掃他睡的臥室。
剛開始幾天他還像打了雞血,後來就不行了。
最後他也擺爛。
我以為他會叫保潔。
結果他以我要出去上班為藉口,讓婆婆過來了。
婆婆開心地拎著行李過來。
不等她放下行李,朱曉就開始布置工作:
「媽,你以後就做早晚兩餐。
「早飯很簡單,粥、面、餛飩、餃子可以換著來。
「你早上 6 點起來,都要新鮮現做的。
「順便幫我準備中午的便當,一葷兩素就可以了。
「媛媛和萱萱,小慧會接送。
「你白天在家就搞搞衛生,洗洗衣服。
「我的衣服都要熨燙。
「晚飯就我跟你吃,簡簡單單三個菜就好了。」
婆婆拎著行李,仿佛下一秒扭頭就走:
「你把我當老媽子使喚呢?」
朱曉連忙拿過婆婆手中的行李:
「怎麼會呢?
「沒多少事,我怕你不清楚才說得仔細一點。
「現在是小慧要上班,之前都是她做的。
「你都不用接送小孩,很輕鬆的。」
婆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我睡哪裡?
「你們就兩個房間。
「我覺輕,可不能跟兩個小丫頭片子睡一個房間。」
「那你睡沙發,這張沙發打開跟床一樣,很舒服的。」朱曉說得輕巧。
婆婆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也只能點頭。
她可是在家族群里炫耀去兒子家享福的。
一定沒臉當天就灰溜溜地回去。
11
老年人覺少。
婆婆倒是能 6 點起床。
但是她在廚房敲敲打打一個小時。
最後也只是煮了粥和荷包蛋。
我吃現成的,不說話。
朱曉很是不滿:「媽,我中飯呢?」
婆婆把飯盒摔在餐桌上:「拿去。」
朱曉打開飯盒差點跳起來:「你讓我吃剩飯?」
「狗都不吃。」媛媛接話,這是朱曉經常掛在嘴邊的。
「你……你們!」婆婆臉漲成豬肝色。
「媽,剩飯里亞硝酸鹽超標,致癌的。」朱曉皺眉。
「什麼致癌?我跟你爸吃了一輩子剩菜。
「也沒得癌啊,就你金貴。
「你小時候不也每天跟著我們吃剩菜。
「現在在大城市住幾年。
「我看你就不記得自己姓什麼了!」
「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有條件了。
「為什麼還要吃剩菜?」朱曉無奈地解釋。
他們母子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我催著媛媛和萱萱吃完早飯就一起出門了。
晚上我下班後,去晚托班接媛媛和萱萱回家。
剛打開門,就見朱曉和婆婆在客廳里吵架。
「家裡這麼乾淨,打掃什麼啊?
「你就是存心折騰我是吧?」婆婆指著客廳的地板。
這地板我前幾天拖過。
深色的地板不耐髒。
一天不拖就能看到輕微的浮塵。
「媽,你怎麼能顛倒黑白呢?
「我跟你好好講道理。」朱曉額頭青筋暴起。
「你能耐了?跟我講道理?」婆婆也不是好惹的。
朱曉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慧,我跟媽還沒吃飯。
「你隨便做點什麼吧。」
我放下包換鞋,「我在公司食堂吃過了。
「你們想吃什麼自己做。」
朱曉氣得轉身進屋。
婆婆去廚房給自己煮了方便麵。
「媽,哪裡來的泡麵啊?」我問。
「今天去超市買的,我買了好多呢。
「在這個柜子里,你哪天餓了又不想做飯可以煮來吃。
「偶爾吃幾次沒關係的。」婆婆笑著說。
過了一會,朱曉出來洗澡。
餐客廳飄滿了紅燒牛肉麵的香味。
朱曉肚子咕咕叫,但還是嘴硬道:
「媽,你怎麼在家裡吃泡麵?」
婆婆滿足地喝了口麵湯:「我吃泡麵犯法了?」
12
婆婆硬著頭皮住了一個月,然後就迫不及待跑路了。
但當天晚上我回來,卻聽到家裡有女人的聲音。
循著聲音,我來到主臥門口。
裡面有一個女生正和朱曉在一起鋪床單。
25 歲左右,長相平庸,身材微胖。
我認出是朱曉公司同部門的秘書,王婷。
「這樣折,再這樣折,多餘的床單都壓床墊下面。」
朱曉正手把手教她,就像之前教我的一樣。
他嫌床笠不夠妥帖,要用床單把床墊包起來。
邊角都要包得整整齊齊。
甚至要用熨斗熨直。
「老大,你好棒。」王婷拍手稱讚,情緒價值滿滿。
「這又不難。」朱曉笑著說。
他抬頭看到我,臉上有些不自然。
但又挑釁般看著我:「婷婷過來幫忙。」
「嫂子,你回來啦。」王婷熱情地迎過來。
「你吃飯了嗎?
「我晚飯做多了,還有剩。
「你不嫌棄就吃一點吧。」
「謝謝,我吃過了。」我笑。
「不是我說,嫂子。」王婷表情玩味地說。
「老大工作那麼辛苦。
「你就該做好後勤工作。
「怎麼能讓他一個大男人做這些家事呢?」
我簡直無語:「他上班,我也上班,憑什麼就該全都我做呢?」
「誰叫我們是女人呢?」王婷說得理所當然,然後極度自然地挽住了朱曉的胳膊。
朱曉表情受用。
媛媛和萱萱走過來,「媽媽。」
朱曉連忙推開王婷,王婷腳步不穩直接摔到了床上。
「怎麼了?」我轉身儘可能地擋住孩子們的視線。
「我要喝酸奶。」萱萱說。
媛媛好奇地看著王婷:「媽媽,怎麼有阿姨在爸爸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