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彼此會去彼此的劇組探班,他們一起回家一起買菜,同進同出……
我偶爾會被媒體拉出來「詐個屍」,除了引一波流量,更多的是為了凸顯江辭和楊芸之間的感情。
我已經半年沒有去醫院複查了。
醫院給我打了幾次電話,我都忽略了。
直到那天早上我醒來後,看到床頭上都是血。
我還是被嚇到了。
所以我還是去了醫院。
但當時頭太暈,身體太弱,我只能求助盧陽。
盧陽算是一路陪我走過來的。
但這一次他見到我的第一眼,眼淚一下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他說:「蘇舒,你怎麼把自己糟蹋成了這個樣子?!」
我沒有糟蹋自己。
是病魔纏身,我也控制不住。
甚至,我真的有聽話地好好吃飯。
盧陽送我去了醫院。
我被醫生一頓罵。
說讓我每個月都去複查,我不去。
現在好了,病情嚴重了。
很嚴重了。
我問他:「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沒說話。
盧陽在旁邊也緊張到不行。
「沒關係,我能夠接受。」我很淡定地說道。
「一個月。」醫生說,輕輕地說道,「或許不到。」
我心還是揪痛了一下。
原來我只剩下一個月了。
當時查出血癌的時候,我就以為我要死了。
堅持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做好了死的準備。
真正到這一刻,卻好像又有點接受不了了。
但我沒哭。
盧陽一個大男人在旁邊突然哭得撕心裂肺。
醫生那一刻倒不知道到底是安慰我,還是安慰他。
我拽著盧陽離開了醫院。
其實醫生也有建議我留在醫院,說萬一,還可以搶救。
然後搶救過來又等死嗎?
我覺得醫生有時候也挺幽默的。
我坐在盧陽的車上。
盧陽就一直趴在方向盤上哭。
「盧陽,你別哭了行嗎?」我有些無奈。
「為什麼好人就是得不到好報!蘇舒,你這麼好的女孩子,為什麼會遭遇這些……」盧陽大概是終於忍不住了,把心裡的難受說了出來,「老天爺到底是眼瞎嗎?!」
「說不定我上輩子作惡多端,所以這輩子才沒得好過。但我相信,我下輩子一定會是一個很幸福的人。」
盧陽聽到我說的話,哭得更凶了。
「好了,別哭了,你答應我要陪我去看地的,你不要讓我死了都沒處安放。」我催促著盧陽。
盧陽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我和盧陽回了我的老家。
我其實不喜歡這座城市。
我童年的所有不幸都在這座城市。
唯一慶幸的是,我在這座城市遇到了江辭。
何況,落葉總要歸根。
北京,終究不屬於我。
我和盧陽跑了很多地方。
我看上了一片荒野。
那片荒野面朝大海,周圍長了很多蘆葦,一眼望去,真的很美。
盧陽很不喜歡:「這裡這麼偏僻,周圍啥都沒有,你不怕嗎?」
「你聽說過鬼會害怕嗎?」
「……」
「以後你每年來看我一次就行了,我喜歡白色玫瑰。」我說道,又突然想到從北京來這裡有些太遠了,於是改了口,「五年一次也行,我這個人最耐得住寂寞了。」
盧陽眼眶又紅了。
以前讀大學那會兒,打籃球摔斷腿也沒見哭的。
14
選好了墓地,我也不準備回北京。
北京我沒有家,房子一直是租的。
房東對我很好,我不想因為我的死,影響到她以後的出租。
當然,這裡我也沒有家。
我都想好了,我就去住本地的醫院。
死在醫院就不會影響到任何人。
只是死了之後,還得麻煩盧陽從北京來這裡給我火化,然後把我的骨灰埋葬在我選好的地方。
我把我的安排給盧陽說了之後,盧陽也不急著回北京了。
他非要陪著我。
我趕不走他,所以讓他陪我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有些老舊的小區。
小區裡面有一個小小的遊樂場。
很多小朋友在那裡玩耍。
我的視線放在了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身上。
她膽子很大,非要自己滑滑梯。
陪在她旁邊的大人很焦急:
「花花,聽話,外婆扶著你上扶梯。」
「我自己可以,外婆,你,你看我玩……」小女孩推開她。
她很無奈,只能在旁邊保護小女孩。
小女孩玩了很久。
「花花,我們回家了好不好,一會兒你外公、爸爸和媽媽還要回來一起吃飯。」她溫柔地哄著她。
「可是我還想再玩一會兒。」
「我們下次再玩,好不好?」
「好吧。」小女孩乖乖地點頭,又撒嬌道,「外婆,我要抱抱。」
她寵溺地笑了笑,抱著小女孩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她似乎回頭看了一眼。
又轉身走了。
我也轉身離開了。
盧陽在旁邊問我:「她是誰?」
「我媽。」
「你有媽媽?」盧陽很驚訝。
「我也不可能是石頭裡面蹦出來的。」
「我的意思是……」
也不怪盧陽驚訝。
這麼多年,他沒見過我任何一個親人,我生病了,除了我自己就是盧陽。
我媽其實也不記得我了。
當年她被我那賭鬼老爸賣了之後,遭遇了很多非人的折磨,整個人就變得瘋瘋癲癲。
我爸看我媽瘋了,就把我媽趕出了家門。
我還記得當時我跪在地上求我爸不要攆我媽走,我爸一腳踹在了我的額頭上,滿臉都是血。
額頭上至今都還留著一道疤,不過被我用劉海擋住了。
好在,我媽被趕出去後,反而遇到了一個好人,他收留她、照顧她。
時間久了,我媽的精神狀態漸漸也好了很多,兩個人還組建了一個小家庭,只是不再記得曾經的事情了。
不記得也好。
如果可以,我也想忘記。
「你既然有媽媽,為什麼不……」盧陽突然想到什麼,驚奇地問我。
我知道他想說,為什麼不找我媽媽來配骨髓。
我媽都不記得我了。
我不想去打擾她的生活。
比起生死,有些生活更苦,比如我媽的曾經。
何況,我媽沒有多生孩子,那個小女孩的母親是那個男人和已故前妻的孩子。
我就只有我媽一個人的希望。
她要是匹配不成功,我還毀了她的人生。
不值得。
現在看著她生活得這麼好,已夠了。
「蘇舒,你真的太善良了。」盧陽不知道來龍去脈,但他還是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笑著解釋:「何嘗不是為了下輩子能夠幸福。」
「傻瓜。」盧陽罵我。
人哪裡會有下輩子。
過完一生,就是一生。
15
我還是讓盧陽回去了。
他不能為了我,連工作都不要了。
但我答應了他,每天和他視頻。
他怕我就這麼靜悄悄地死了。
我其實不會。
我還要麻煩他把我埋葬在我喜歡的地方。
他回去之前,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問我:「蘇舒,你真的要一直瞞著江辭嗎?」
「你告訴他了?」我一下變得緊張。
「沒有。」盧陽連忙安慰我,「我不會。」
我平靜下來。
也覺得剛剛的自己,太激動了。
「我只是覺得……」盧陽似乎也不知道怎麼說,坦白道,「江辭給我打過電話。」
我詫異地看著他。
「他不讓我告訴你,但我不想瞞你。」盧陽直言道,「就是你和江辭的事情東窗事發後,你發視頻給他澄清的第二天,他打電話來給我解釋。」
「他說你和他沒有什麼,你們沒有做過任何逾矩的事情,親吻只是告別,而且還戴著口罩。」
「他還強調說,你很愛我,哪怕他用金錢誘惑,你依舊為我守身如玉。」
我默默地聽著。
不敢去想像江辭給盧陽解釋時,他那時的心情。
分明都那麼恨我了,卻還在卑微地為我考慮……
「這段時間江辭和楊芸感情這麼外放,我總覺得不只是為了給大眾一個交代,他還在故意做給我看的,就是想要讓我相信,你們之間沒什麼。」盧陽邊說邊嘆氣。
我的眼淚也順著眼眶,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說:「盧陽,這就是我要瞞著江辭的原因。」
人都是相互的。
他處處為我考慮,我何嘗不是?!
盧陽理解的。
他只是在惋惜我和江辭的感情。
盧陽走後,這個城市就剩下了我一個人。
唯一能夠打發時間的,就是看江辭的電影/電視劇了。
我把他所有的電影/電視劇都翻出來看了個遍。
隔壁床的病友都忍不住感嘆:「我覺得我已經夠喜歡江辭了,在你面前,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江辭的鐵粉。」
她是沒有認出來我是江辭的前女友。
畢竟我現在的樣貌,我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那天我在走廊上散步,碰到了楊芸。
她武裝得很嚴實,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從我身邊走過。
沒認出我。
是吧。
我就說我現在的樣子,很難讓人認出來了。
我去醫院的後花園曬太陽,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蘇舒?」
我睜開眼睛看著她。
「真的是你!」她驚訝道,「你怎麼變成了這鬼樣子!」
我沒有回答她。
只是往周邊看了看。
「江辭不在,我回來看我媽,她生病了!要不是我去醫院查了一下,我根本不敢相信,你就是蘇舒!」她狠狠地看著我。
她似乎還是不能相信,「你怎麼會這樣?」
「你去醫院查了我,不就應該知道了我所有的情況嗎?」我淡淡地回答道。
楊芸默認了。
下一刻又突然變得激動,「江辭知道嗎?」
「不知道。」
「這就是你離開他真正的原因?」
「算是吧。」
楊芸咬了咬唇瓣,又說道:「醫生說你活不了幾天了。」
「對。」
「我不會告訴江辭的,我不會告訴他你要死了!」楊芸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知道。」
楊芸轉身就走了。
可那一刻,我恍惚看到她眼眶好像紅了。
16
等待死亡的日子,過得很慢,卻又轉瞬即逝。
我終於要死了。
就好像真的有感知一般,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就是要死了。
我給盧陽發了視頻,我說我不行了。
盧陽放下工作,趕了過來。
他來見到了我最後一面。
我說:「盧陽,我有些遺言要說。」
他點頭,瘋狂地點頭:「好,你說,我用手機記下。」
我想笑。
可我已經笑不出來了。
我其實也沒太多的遺言。
我就是手上還有些錢。
之前楊芸給我的一百萬我用得差不多了,後來楊芸給我的兩百萬,我還一分沒動。
我把錢分別儲存在了兩張銀行卡裡面,一張給我媽,但不要告訴她是我給的。
另外一張,我讓盧陽自己留著。
這些年,多虧了他。
我一個人真的太寂寞了……
盧陽一邊記下,一邊哭成了狗。
「盧陽,我還有一個遺願。」我說,聲音變得很小很小了。
「嗯,我記著。」
我張了張嘴。
我太累太累了。
我不知道我說出來沒有。
沒有,就算了。
其實,也不太重要。
我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看到了還是少年的江辭。
他穿著白色襯衣,乾淨又清澈。
他坐在我旁邊的位置,用身體幫我擋住刺眼的陽光。
我趴在課桌上睡覺。
耳邊是他溫柔的聲音,他說:「蘇舒,你安心睡,我守著你……」
我嘴角揚起笑容。
江辭。
如有來世,我一定傾城以赴。
……
後記:江辭篇。
1
我很久沒有回過老家了。
這次因為拍戲,我回到了那座城市。
我去看了我母親,還有我弟弟。
他們對我很客氣。
不管如何,我每個月都給了他們很多錢,看在錢的份上,他們也不至於給我甩臉色。
但沒有感情就是沒有感情。
我從家裡離開那一刻,我明顯能夠感覺到他們的如釋重負。
我想,我應該很久都不會再回來了。
2
我在老家拍的最後一場戲,是在一個海邊。
那裡很偏,但很適合拍外景。
我候戲的時候,為了找感覺,隨處走了走。
我突然看到了一個土墳。
小小的一個,孤孤單單地在一片蘆葦之中。
如不是土墳前面擺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白色玫瑰,我都不敢確認這是一座墳。
畢竟誰會把自己埋葬在這裡?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後人一年到頭想要來拜祭都難。
可不知為何,我看到土墳那一刻,心口突然就一陣鑽心刺骨的痛。
就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人埋在了這裡。
抑或者,因為墳實在太孤獨,所以產生了憐憫?
我分辨不出來。
我只知道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地,一直往下掉。
我甚至回到北京後,還會經常想起它,一想起,心口就會痛,密密麻麻的痛……
3
大學同學會,班長無論如何也要讓我參加。
他說大明星不能耍大牌,他要曝光我。
我隨口問了句,盧陽會來嗎?
他說會。
我就去了。
我想盧陽會來,蘇舒就會來。
我不是對蘇舒還放不下……好吧,我不想騙自己。
我就是想要看看蘇舒過得好不好。
有沒有因為我而影響她和盧陽的感情。
結果同學會那天,我沒看到蘇舒,只看到盧陽。
酒過三巡,我問盧陽:「蘇舒呢,怎麼沒來?」
他看了我許久,然後低下頭什麼都沒說。
我想他終究是對我介意的,所以我也沒有再多問。
同學會散場的時候,一個陌生女人來接盧陽。
他們看上去很親昵。
「盧陽!她是誰?!」我沒忍住,質問他。
「我是他老婆。」女人自我介紹。
「什麼意思,蘇舒呢?你和蘇舒分手了?!」我不相信。
「對,分手了!」盧陽看著我,斬釘截鐵地告訴我。
「為什麼,就因為我,就因為那次,可我給你解釋了……」我慌張地說道。
「是,我作為男人,我介意有錯嗎?!」他撒氣般說道。
我一拳打在了盧陽的臉上。
盧陽沒有還手。
很多人過來拉住失控的我。
楊芸也在。
她被我的樣子嚇到了,怔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反應。
「蘇舒去哪裡了?!」我問盧陽。
盧陽沒有告訴我。
可那之後,我不能自已地想蘇舒。
我認輸了。
哪怕蘇舒怎麼傷害我,我還是忘不了她。
我跟楊芸坦白了:「對不起,我要去找蘇舒。」
在此之前,我會先退出娛樂圈。
我不想因為任何事情,干擾我和蘇舒的感情。
這次,不管發生了天大的事情,我也絕不會放手了。
「江辭,這麼多年,我終究比不上蘇舒嗎?」楊芸問我,「我們交往兩年了,你碰都不碰我一下,我到底哪裡比她差?!」
我沒回答。
回答不出來。
真正喜歡一個人,是盲目的。
「江辭,你確定要分手嗎?」她突然平靜了。
或許是,心死了。
「對不起。」我道歉。
答案卻很明確。
她說:「好,我們分手。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蘇舒在一起了。」
我看著她。
她笑得冷血:「我沒有蘇舒那麼偉大,所以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你,我要讓你悔恨一輩子!」
「你在說什麼?」
「蘇舒早死了, 死了都快兩年了!」她狠狠地說道,「你不知道吧,她很多年前就得了血癌,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匹配的骨髓,所以兩年前就無藥可救死了。對了,就是她第二次離開你之後的沒多久,就死了!」
我不相信我聽到的。
楊芸一定是瘋了,瘋了才會胡言亂語。
「她為了不拖累你,所以故意和盧陽在一起,事實上從頭到尾, 她愛的人都只有你!江辭,你知道她死前是什麼樣子嗎?瘦得皮包骨頭, 像個行走的骷髏……」楊芸不停地說。
「楊芸你夠了!」
「沒夠!」她瘋狂地繼續說道, 「我就是要告訴你,蘇舒到底有多慘,為了你有多慘, 而你卻不珍惜她為你犧牲的一切!」
「江辭,你現在去找蘇舒又算什麼事兒呢?追妻火葬場嗎?真的要到火葬場去追她了!」
「你口口聲聲說蘇舒不相信你, 可你又真的信任過蘇舒嗎?你要是真的信任她, 就不會相信她會真的拋棄你,就不會在她死去兩年後都不知道她為你做的一切……」
「江辭你真是活該!」
我不想再聽楊芸說一個字。
我轉身離開了。
我要去找蘇舒。
我要親眼見到她……
4
我沒找到蘇舒。
因為蘇舒真的死了。
盧陽把蘇舒的死亡報告和屍體火化單給了我。
他帶我去了蘇舒的墳地。
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看到那座墳會那麼難過了。
因為我的蘇舒埋在了這裡。
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這裡。
她是怕我找到她嗎?所以把自己藏在了這麼偏遠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接受蘇舒死亡的。
或許我一直沒有接受……
我怎麼能夠接受, 蘇舒就死了呢?!
楊芸說得很對。
我真的是活該。
我不應該去質疑蘇舒對我的感情,我不應該相信蘇舒會真的離開我。
分手那幾年, 哪怕有一次我去查查蘇舒離開的原因,哪怕有一次我堅定不移地相信她對我的感情, 哪怕有一次我沒有放手,我也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至於把蘇舒就這麼丟下了……
我現在遭受所有的痛, 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一天天地變得渾渾噩噩。
有時候還會出現幻覺。
我會時不時看到蘇舒,看到她就在我面前。
可每次我想要抱她的時候,她就不見了。
是不是要真的死了,蘇舒才不會消失。
我第一次有了輕生的念頭,是在我三十二歲生日那天。
拿起刀準備割腕的那一刻, 我收到了「許一世傾城」的生日祝福。
她每年都送,從未斷過。
她的祝福語也從未變過:「江辭,生日快樂, 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
我活那麼久做什麼?
可因為這句話,我鬼使神差地放棄了自殺。
後來, 我每次有想死的念頭, 我就看看「許一世傾城」的生日祝福。
每一年收到她的祝福時,我都會對蘇舒說一聲:「蘇舒,你看,我又多活一歲了。」
我就這麼一直反覆、反覆。
我活到了 78 歲。
我真的盡力了。
我沒辦法再等到「許一世傾城」的下一個生日祝福。
於是, 我第一次主動回了她的信息。
我說:「明年不用再發了。」
我說:「謝謝你。」
「盧陽。」
很久後,那邊回復了一句:「好。」
我放下了手機。
現在,我終於可以坦然地去見蘇舒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