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八是什麼意思?」
「藝名,好記。」
我瞭然點頭:「周扒皮啊。」
周赫揚搖了搖頭:「姐你想知道?」
我倒是沒什麼想不想的,閒聊而已,但看他一副想解釋的樣子,就順勢點頭。
「嗯,想知道。」
說罷,周赫揚環視左右,見沒人看著,猝不及防地撩起上衣。
「喏,八塊腹肌的意思。」
我一把拽下來他的衣服,非禮勿視!說就說,怎麼還動手呢?
周赫揚傻呵呵地笑。
意識到他在看樂子,我白了他一眼。
「你今天興奮過頭了。」
我一邊說,一邊去櫃檯結帳。
周赫揚按下我的手:「不用買。我故意氣林悅的。」
氣林悅?我一時有點不懂,但隨即想到名片的事,知道他是為了做這個案子。
反正他想法很多,隨他吧。我瞭然,收回了卡。
「不是為了案子,是為了你。」周赫揚突然開口。
我一愣,下意識問出口:「我?」
「嗯,我知道她在諷刺姐姐,所以我得讓她知道,你才不是靠男人的撈女,你跟她不一樣。甚至你都有能力養小白臉。」
啊?啥?
還有男人說自己是小白臉的嗎?
我被他的幼稚單純逗笑。
「你呀~」我指了指他:「那姐姐謝謝你了,中午再請你吃個飯。」
周赫揚卻一反常態地沒跟著笑,反而正了神色。
「吃晚飯吧,我請你。」
他目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一股不祥的預感蔓延心頭。
「小周……」我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有小周嗎?或者,還可以叫我赫揚。」
他的聲音也不大,甚至有點顫抖。
「為什麼突然……突然這樣?」
我看著他詢問,雖然我並不清楚自己是否需要一個答案。
我們朝夕相處兩年,此前我從沒將他當成一個男人看待過,我相信他也只把我當前輩。
但此刻他的眼神和語氣,讓我無法裝作懵懂。
「我可以晚上說嗎?正式一點地說。」
他此刻又恢復了學生模樣,那麼單純。
不,他也 24 歲了,雖然比我小不少,但也是一個成熟的男性了。
可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是小孩兒?
上輩子,我活到了 35 歲,加上這輩子的 5 年……死過一次的人,心理或許還要老上幾歲。
思緒有些亂了,一瞬間我又不知道發散到哪裡去了。
「今天不行。」
他聽我拒絕,有些急迫地想開口。
「下午我約了客戶,晚上會一起吃飯。如果你想約我晚飯,恐怕要等兩天了。」
我掏出手機翻看備忘錄:「周四晚上,我留出時間。你定地方,但不可以隆重。我只答應吃晚飯,沒有其他。」
最後一句我著重強調,伸出食指比劃一下,表示這一點必須遵守。
周赫揚抑制不住地興高采烈,如果不是在商場,非得翻兩個跟頭。
8.
中午吃了簡餐,我前往高爾夫球場。
今天約的兩個客戶,是上周酒會認識的。
一下午聊得都很好,也初步達成合作意向,又是兩個大單。
暮色降臨,一行人前往餐廳。
餐廳門口,那個令我頭疼的人又出現了。
「池總難得大駕光臨,還是陳總有面子啊,哈哈哈哈。」一個客戶上前迎著池遠。
池遠和他握手,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看來和我合作不是目的,用我來搭上池遠這條線才是目的。
無所謂,反正只要我的合同不是假的,他的錢就會是真的。
兩根金條沒什麼高貴低賤,拿到手裡就行,我從不跟錢置氣。
「池總。」我體面地打了個招呼。
池遠一副清冷自持的樣子,絲毫不見早上扯著我耍無賴的痕跡。
「陳菲,我定了你最喜歡吃的魚,快進來吧。」
他說得溫潤有禮,另外兩個人也跟著附和,並適度地稱讚池遠體貼。
呵,我說怎麼酒會一面,這些人就把我的行程排滿了呢?
我懷疑明天的客戶也是一樣的情況,不是他們約我,是池遠通過他們約我。
看來接下來的合作條款我要仔細斟酌了,不然我擺脫池遠的想法,就會極難實現。
酒桌上,兩位老總討好的敬酒,每句恭維的結尾,都會不自覺看池遠的臉色。
我心中惦量著尺度,日後如何能在池遠的威懾之下生存。
這個尺度把握不好,恐怕我以後的事業會受到大大的轄制。
話語交鋒一來一回,酒也一杯一杯下肚。
酒量算不得好的我,此時已有些招架不住。
「抱歉,先去下洗手間。」
我用力保持穩定,但還是需要扶著牆,今天的酒勁兒可真大。
靠在洗手間的牆上,我撥通周赫揚的電話。
「小周,方便出門嗎?來接我。」
手機里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像在夜店裡,我不由得想到他的「副業」。對面沒有回覆,只得掛斷電話,發了個位置。
我們搭檔兩年多,小周向來隨叫隨到,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可如果他沒看見信息怎麼辦,還能找誰呢?
我努力思考,可心中再無人選。
「陳菲?你還好嗎?」
許是我耽誤了太久,池遠追了過來。
「沒事,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已經叫助理來接了。」
我搪塞著。
聽著門外的動靜,池遠叫了服務員進來,我也只得出去。
回到包廂,兩個客戶已經走了,桌子上留著他們簽下的合同,我翻了一眼塞進包里。
為了避免和池遠單獨相處,我讓服務員幫我倒熱水,拿紙巾,拿毯子。
就這麼反覆耽擱快一個小時,服務員也招架不住,我只得放她離開。
池遠靠在門邊,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很怕我嗎?」
我一噎,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我們接觸多了不好。」
「為什麼不好?」
沒想到我的話反而給了他說下去的契機。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我不坦蕩了。
其實面對他,我再怎麼偽裝也還是坦蕩不了。
我有一肚子的委屈與怨恨,我想問問他,為什麼不愛我還要娶我。
為什麼這麼多年的情分,他都能視而不見,竟然讓我凈身出戶。
為什麼他總能這麼薄情,對我是,對林悅也是。
他不是愛她嗎?不是為了她可以出軌,可以和髮妻對簿公堂嗎?
這麼深重的愛,到最後也能落得離婚收場。
還是熟悉的——讓對方凈身出戶。
很多話,我上一世甚至來不及問,來不及爭吵。
他不回家,我能見到的只有他的代理律師。
我不甘心,憑什麼到死他都沒有一點點懺悔和愧疚。
我愛了他八年,我人生最美好的八年都浪費在他的身上。
直到這一刻,我看著眼前的男人,還能清晰地記得自己喜歡他哪一點。
處處都喜歡。
可越是如此,越難接受對方竟然是這樣一個人渣。
我瞪著他,眼淚滑落。
池遠一下站直了,有些無措。
下一秒,他突然走過來,單膝跪在沙發前,手臂繞過我腦後,手掌輕輕撫著我的發。
「陳菲……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他滿眼深情地看著我的眼睛,仿佛真的愛我一樣。
視線滑落,他眼神迷離地看著我的唇,慢慢湊上前。
「池遠。」我用自己都沒想到的冷淡的聲音開口。
他眼神一瞬間清醒,但又自欺欺人地閉起來,繼續靠近。
我們的糾葛還沒有結束,他欠我一個結果,哪怕是魚死網破。
但我要的是他實實在在的懺悔,而不是對我的覬覦和幻想。
我不想他碰我!這是這具身體實實在在的感受。
「滾!」我往後閃,聲音重重地投向他。
池遠猛地睜開眼,視線一寸一寸上移,直到對上我嫌惡的目光。
我們眼神對峙,池遠慢慢紅了雙眼。
「為什麼,五年前那天,為什麼沒來?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他大聲質問,仿佛是我拋棄了他。
從沒覺得他如此可笑過,怎麼可以這樣理所應當地責問我。
「我為什麼要去?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憑什麼你約我,我就得到。池遠,你不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很可笑嗎?」
我頭疼得靠在沙發上,但還是強撐著,想跟他講清楚。
「別說氣話菲菲,我知道是因為林悅的挑撥,你才傷心地跑去國外。」
池遠抬手要摸我的臉,被我一巴掌打開。
「菲菲,這些年一想到你心灰意冷地在國外承受煎熬,我就心如刀割。這樣的日子如同煉獄,你知道嗎?」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好陌生。
「我不知道。」
我被氣笑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一邊和林悅新婚燕爾,一邊想像我為你期期艾艾的。怎麼,很爽嗎?」
不是,他以為自己是什麼皇帝嗎?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現在決定了要和林悅離婚,重新和你在一起。我不會讓她拿走一分錢,我的錢,只能是你的。」
?
此時我已無語。
「好的池總!」
門口,周赫揚的聲音如同劃破陰霾的陽光。
「您放心,我肯定幫您打贏這場官司。您既然想把所有資產都交付我們管理,我一定做好您的財產管理和法律諮詢!」
周赫揚一邊表著忠心,一邊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池遠起身整理一下西裝,知道是我把小周叫來的。
但他不打算放棄。
「周律,你的專業我十分信任。但現在是我和菲菲的私事,我們之間有一些過往,公事改日再談。」
周赫揚聞言依舊保持微笑。
「好的池總,那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帶領導回去了。」
小周扶住我的胳膊,我借力搖搖晃晃地起身。
「我來吧。」池遠突然拉住我另一隻手,往他身邊一扯。
「我送她回去。」
我勉強直立著,看著一左一右兩個人瞪著對方。
面上都是客氣的微笑,可目光卻不讓分毫。
方才我暫且能撐住的清醒,在小周扶住我手的那一刻就開始漸漸懈怠。
這兩年我們並肩作戰,我對他完全的信任。
他不會放開我的手。
確信這一點,我也不再強撐快要開裂的大腦。
「小周,我們回去。」
說著我往他身邊靠過去,隨後只覺得身體一輕。
周赫揚將我打橫抱起。
我往他懷裡蹭了蹭,舒服地窩著。
他身上有濃烈的古龍水味,聞得我更加暈暈乎乎。
「陳菲!」
池遠還不死心地叫了一聲,可看我偎在小周懷裡,瞬間被抽空了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出了酒店,一陣涼風將我吹醒。
我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讓他將我放下來。
車裡,周赫揚一言不發。
「怎麼了?」我問。
他不語,認真地開著車。
又是好長一陣沉默,我不明白自己心虛什麼。
「謝謝你能來。」我醞釀半天再次開口。
周赫揚不語,看了看後視鏡,將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正對著我。
「如果我不來呢?你打算跟他走?」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生氣。
他生氣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啊……
「你生氣了?」我腦子不清楚,可也不想費力去活動,順嘴就問了。
「陳菲,你喜歡他?」小周很少在非正式場合直呼我的大名。
我搖搖頭。
周赫揚嘆了口氣,幾次想開口,卻又咽了回去。
「想說什麼?」我好奇。
他搖搖頭,終於還是平復了心情。
「沒什麼,如果你喜歡他也就算了。但不喜歡,今天這種情況如果我不來,他傷害你怎麼辦?」
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似乎真的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在我的潛意識裡,池遠依舊是我的丈夫。
即便是一個感情破裂即將離婚的丈夫。
我不甘心……
「以後不會了。」我是對他說,也是對自己說。
「送我回家吧。」我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半睡半醒間,我腦中的畫面都是周赫揚。
他明朗的笑容,他溫熱的手掌,他堅實的腹肌,他純澈的眼神。
車子平穩地停在車庫,小周送我到電梯口。
他站在外面,我按著電梯門,沒關。
周赫揚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
他側頭看著電梯,我盯著樓層變換的數字。
電梯打開,我解鎖開門。
小周站在門口,我開燈,換鞋。
他不進來,似乎在想什麼,我靠在玄關看著他。
「早點休息。」他猶豫著開口,聲音很低。
「嗯。」我看著他淺淺嗯了一聲,轉身進屋。
身後傳來關門聲,隨後一個寬大的懷抱將我攏了進去。
我轉過身,融進他懷中,閉上眼感受著他熱烈又克制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
我的手不自覺探向他的腹。
他吻著我的唇角上揚,一把將我抱起,放到床上。
我睜開眼,他在朦朧中單手鬆開領帶,利落地解開衣扣。
我目光不自覺落在他的腹肌上,滿意地笑了笑。
9.
正午的陽光穿過窗簾縫隙,晃得我想睜眼又睜不開。
試著爬起床,只覺得全身酸軟,像是前一天跑過馬拉松。
果然歲月不饒人,眼瞅著年近三十,各方面都不如年輕時候。
昨晚真的不該多喝,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坐起來。
昨晚……
等等,昨晚!清醒的一瞬間,無數畫面的片段重現在眼前。
「姐姐,手給我。」
「姐姐,這裡喜歡嗎?」
「陳菲,我愛你……」
不是?
我把小周給……睡了?
禽獸啊!
我狠狠一拍腦門,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這算什麼?以大欺小,不是。利用職務之便,不是……
這下徹底醒了,也不覺得累了。
我得對他負責。
這孩子大學實習就跟著我,畢業了一直在國外做我助理,鞍前馬後。
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自己獨當一面,就被女上司給……
嘖……
我一邊打開手機和電腦,一邊搓著臉懊悔。
我發誓在此之前,我從沒對他有過任何非分之想。
我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可是……
我到底什麼時候對他的情感產生了變化?
男孩,和男人,不一樣啊。
無數問題和思緒纏攪在一起,讓我羞愧又煩躁。
池遠的電話不斷地打進來,從昨晚到現在上百個未接來電。
信息也發了一大堆,我懶得看。
置頂里,小周只發了一條。
「陳總,晚上我有飯局,恐怕沒法接您,不要喝酒哦。」
嘶……
這句話讓我心情徹底沉到谷底,看我給人家都禍禍成啥樣了,這麼怕我。
「嗯。」我回了一個字,其他的真的說不出來。
來到公司,氣氛有些詭異。
助理抱著一大摞材料站在茶水間,一群人交頭接耳,滿臉八卦表情。
我莫名心虛,總覺得是不是在說和我有關的事。
躡手躡腳湊過去,一個字沒聽到,倒是給他們嚇了一跳。
「哎呦,陳總,您真是的。」助理嚇得手一抖,我幫她接住差點散落的材料。
我訕訕一笑:「聊什麼呢這麼投入?」
「周律,那脖子上,嘻嘻……」助理說著朝周赫揚的工位努努嘴。
座位空空的,大概一早就去忙了。
助理將材料堆在我辦公桌上,歪頭看我。
「陳總不對勁,您……」她總是格外敏銳。
我抽了一份材料打開沒看她。
「你是律師,不是偵探。」
她悻悻轉身。
「不用關門。」我低頭囑咐。
等她出去,我靠在椅子上,門打開著,我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周赫揚的工位。
怎麼補償他……
一邊想一邊投入工作,不一會兒就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了。
這兩天的應酬我交給別的律師去做,不想看見池遠。
他的號碼被我拉黑,用別的號碼打進來,我一聽是他的聲音,直接掛斷。
現在只盼著小周能快點做完他的案子。
下班後我早早回了家,開始整理材料。
我已經想好如何補償周赫揚。
深夜,我將各項材料封存好放進檔案袋,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叮叮叮,手機螢幕亮了。
【姐姐,我吃完飯回家了。】
嗯?
我等他接下來的話,但沒有下一句。
這只是一句報備。
扔開手機,我將浴缸放上水,好好放鬆一下。
從浴室出來,手機又響了起來,一個陌生號碼。
我有預感是池遠,可又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小周。
猶豫了一下,我划下接聽鍵。
「陳小姐,我這裡是 supermi 酒吧……」
我一驚,心猛地縮緊。
「這裡有一位先生喝醉了,他說讓我們聯繫您。」
我一時有點慌,點開免提就開始換衣服。
"他叫什麼名字,是你們酒吧的人嗎?你有沒有見過。」
對面很嘈雜,我依稀從他的話語中辨別信息。
「……見過,……不熟。」
我換完衣服掛了電話出門,開始撥打小周的電話。
電話一直響,沒人接。
車子駛出地庫,路邊划過一個人影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後視鏡里,小周站在路邊,走來走去。
這個死孩子!
我調轉車頭,開了回去。
看見我的車,他先是一愣,然後彎下腰探著頭再三確認。
我停下車,衝出來朝著他後背就是兩巴掌。
「你不是說回家了嗎?在這晃什麼!」
他被我打得齜牙咧嘴,又訕訕地笑。
看他這樣我就來氣,又掐了他一下。
他不再嬉笑,反手將我抱住。
空氣一瞬間凝滯。
「我想你了。」
他將頭窩在我頸間,聲音帶著點鼻音。
原本有一大堆責備的話,突然有點說不出口了。
「這麼晚你去哪,去找我嗎?」
周赫揚抱著我微微晃動著。
我在他懷裡點點頭。
享受了片刻溫暖,還是將他推開了。
「接了你們酒吧電話,說有人喝醉了叫我去接,我以為是你。」
原本被我推開還有點委屈巴巴的樣子,聽完我的話又嘻嘻地笑了。
「接到詐騙電話了吧。」他打趣道。
嗯……我低頭沉默。
「可能是池遠。」
周赫揚:不嘻嘻。
「他怎麼總纏著你。」他埋怨一句。
又正了正神色說:「我就不會這樣,大半夜喝醉還讓姐姐去接,姐姐的安全怎麼辦?」
說著又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夜裡風寒露重,姐姐上班一天就夠累了,出來著涼怎麼辦?」
我聽著點點頭,是啊,自己扮演深情倒是喝爽了,是絲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還是你懂事。」我揉了揉他的頭髮。
「這麼晚了,來我家吧,有東西給你。」
我說著,帶他一起回了家。
電梯里,依舊是他歪頭看著電梯,我抬頭看著樓層燈,不敢有一點交匯。
10
「高級合伙人?什麼意思?」
小周打開資料袋,看著上面的材料瞪大了眼。
「嗯,以你的能力可以擔任,其他的事我來辦,只要你同意,簽字就行。」
我解釋道。
他看看我,又看看材料。
「姐姐,你是不是任人唯親了呀,我又不圖這個。」
小周咧嘴笑著,臉頰還紅了。他想假意推辭,卻又難抵誘惑。
我看著他開心的樣子,艱難地開口。
「周赫揚,我能給你的……只有這些了。」
他翻閱的手一頓,笑容凝固在臉上。
「陳菲?」
他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我。
我低頭,閃開他的目光。
「對不起,昨天……我們都很衝動。但那不代表什麼。」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但我真的沒準備好和一個人再次進入婚姻。
過了很久,依舊沒有聲音,空蕩的房間給我一種只有我自己的錯覺。
我試探地抬頭看過去。
周赫揚低著頭,淚水從鼻尖不住地滑落。
我指尖一麻,似乎有一串串電流直衝我心臟,將一顆心揪得刺痛。
「小周。」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他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真心愛過一個人,被辜負了,被嚇怕了。
「對不起小周,我……我沒能力負擔我們的未來,也從沒想過結婚。」
他搖頭不解。
「我說的不是結婚,是你喜不喜歡我。」
這有區別嗎?
「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就一點點。」
有沒有一點點,當然有。
我又不是什麼水性楊花的人,若非喜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酒後亂來。
自然是因為情難自抑。
我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周赫揚破涕為笑,一把摟過我的腰撲進我懷裡。
「一點點就夠了,我不要什麼未來,我只要現在。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沒名沒分也可以!」
啊?
這是可以說的嗎?
「小周,你正年輕,別把時間耗費在我身上。」
我推了推他,沒推動。
他聲音繾綣,洋溢著幸福的滿足感。
「還好年輕,有的是時間可以浪費。反正日子也得一天天地過,不如和喜歡的人一起過。」
這是歪理。
「一起又能如何?」反正沒結果。
他順勢將我攬坐在他腿上,一個吻深深地壓上來。
「不一起又如何?」
我被他吻得有些暈乎乎,知道他是歪理,可也懶得反駁。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反正都是一樣過……
夜半。
他手指再次不安分地划過我的肩頭,被我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