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沈慕年輕聲喚住了我。
他臉上的紅潮未散,眼神盡顯魅惑拉絲。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還可以再玩一局砰砰砰……」
砰砰砰是我哄騙他玩的遊戲,輸的人就要被……砰砰砰。
我看著他小鹿亂撞的眼眸,想起他平日裡高嶺之花的清冷模樣,心頭又泛起一絲猥瑣的激盪。
美人在側,豈有棄他而去之理?
在金錢和美色之間,我果斷選擇了兩個都要。
我鑽回被窩,跟他大戰到天亮。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他熟睡的臉龐上時,我果斷抽身。
男人不但會耽誤我拔刀的速度,還會在我賺錢路上把我絆倒。
我開著一輛搖了三小時才啟動的三蹦子,還沒開到高速路口就一頭栽進了小池塘。
我在水裡憋氣準備把自己憋死,又覺得這個死相不好看,頭剛伸出水面就被一塊天外飛石砸中,壓到水底,氣絕身亡。
別讓我知道是誰扔的石頭,真特麼感謝你八輩祖宗!
沒想到短短數月,再次見到沈慕年,心裡竟還多了幾分感慨,感慨他胸肌怎麼又大了,做男媽媽了?
……
9
「蘇念,回答我!你不是要招男模嗎?選我啊!」
鬼差翻著生死簿走過來,黑枯的手指著他。
「說你呢!倒什麼亂,後面排隊去!」
「別以為長得帥我就不敢打你!最討厭你這種譁眾取寵的艷鬼。」
沈慕年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猩紅的眸子被濕潤的淚花瞬間淹沒。
跟我這演深情呢!他不是喜歡吳憐憐嗎?不會是被甩了吧。
「你就這麼薄情嗎!」
他撕開領口,被身旁的鬼差迅速捂了回去。
「我們這正經娛樂場所,大庭廣眾之下,你幹嘛呢?袒胸露乳成何體統!」
我的男模會所開業在即,閻君等著我創收,招他進來倒也不吃虧,調教好了,興許還能成為頭牌。
我站起身,挑開他上衣的紐扣,緊實壯碩的胸膛若隱若現。
口水又要不爭氣地流出來,被我狠狠咽了回去。
「行,就你了。」
10
最近我一直在丟東西。
不是襪子就是衣服,今天連裹胸帶也不見了。
黑白無常來店裡喝酒。
我自然要親自作陪。
倆人坐在吧檯前點了兩杯伏特加,時不時會盯著來來往往的男鬼看。
我自飲了一杯清酒,給大堂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會意,領著三個妖冶熱烈的男鬼飄過來。
男鬼們上來就敬酒,拉著黑白無常的袖子盡顯媚色。
我心中暗暗得意,如今這會所里的男模被調教得越發八面玲瓏,就算是閻君來了,也會被迷得神魂顛倒吧。
背後一涼,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定是有人在暗中觀察我。
我扭頭看到門口不知何時擺了只紙糊的大鵪鶉。
周圍已經清場,並沒有太多賓客。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產生了幻覺。
黑無常給我碰杯。
酒入愁腸,他不住地嘆氣。
「最近日子不好過啊!只能到你這偷兩杯酒喝。」
早幾天就聽幾個富婆女鬼來消費時,抱怨被神秘大佬背刺,引得不少人跳樓自殺,死不瞑目。
我默默給黑無常滿上,敬了一杯。
「看您說的,這地府還有您二位擺不平的事?」
白無常仰頭悶了一口,將酒杯重重磕到吧檯上。
「不瞞你說啊……」
黑無常戳了戳他,有些迷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不該說的別瞎說,小心泄露天機!」
白無常識趣地閉了嘴,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黑白無常是地府鬼差中的肥差。
除了孟婆,他們倆應該是最清閒的了,還能有什麼麻煩事能難得了他們?
我不動聲色地給他們添酒,正要開口套些八卦出來。
一個手裡攥著鎖魂鏈的鬼差慌慌張張跑進來。
他扶在黑無常耳邊悄悄說了句話,黑無常的臉色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變黑了。
他放下酒盅,甩開男鬼搭在肩膀上的手,語調立時冷了幾分。
「把你們這接客的男鬼都叫出來。」
我一愣。
「怎麼了?」
「有活人混進來了!」
11
黑無常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我幾乎一秒就鎖定了人選。
不會是……沈慕年吧?
難道他沒死?
自從他來會所以後,我接到過無數投訴。
一說他態度冷淡,動作敷衍。
一說他不喝酒,不陪客,整天冷著張豬都不啃的南瓜臉。
要真的是他,我也脫不了干係。
就閻君那個暴脾氣,不會把我打發到人間當牛馬吧?
我擦了擦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跟在黑白無常身後走到後院。
院子裡站滿了我四處網羅的男模。
青澀的,成熟的,清冷的,妖冶的,壯碩的,嬌弱的,應有盡有。
唯獨沒見沈慕年。
黑無常在一個個清點名冊。
我手心裡的一方帕子攥得出了汗。
「人都到齊了?怎麼少了個人!」
男模群里一陣騷動,沈慕年默默從樹後走了出來。
黑白無常頭頂的鎮魂珠頓時大亮,照得眾鬼瑟瑟發抖。
我還是頭一次在地府見鎮魂珠亮得像白熾燈一般,因為地府沒活人。
「他……」
黑無常表情古怪地盯著沈慕年。
我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哥,別難為我們這做小本買賣的嘛。」
沒等黑無常回話,沈慕年衝過來拽開了我的手。
「不許碰別的男人!你是我的人,死了也是!」
我真想一棍子敲死他,撇還撇不清的關係,被他一句話定性了。
在我狂暴到幾乎要吃人的眼神中,沈慕年迫不得已撒開了我的手腕。
我秒變臉,堆著諂媚的笑,往黑無常身上蹭。
「哥,人你帶走,閻君那邊就別……」
「別什麼?!」
閻君一襲紫衣玉帶從天而降。
他臉色本來就黑,此時還要再黑幾分。
12
沈慕年高亢的聲音響起。
「我不管這是什麼地方,念念在哪,我就在哪!」
我用手帕掩著面,生怕跟他口中的念念扯上半分關係。
在地府,賭場、妓館、男模會所全是我開的。
他們只知我是風騷老闆娘子衿。
要是跟個活人不清不楚,以後我還怎麼在地府混?
我試了幾次,想要伏在閻君肩頭悄悄跟他解釋。
可他連個眼風都不肯給我。
「人是你招惹來的,許你還陽三天處理這些個爛事,順帶協助黑白無常把攪和生死綱的人給我揪出來,否則……」
他睨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後果自己想!」
我張嘴就要大哭,被閻君捂住嘴。
「還敢哭!再哭把你踢進畜生道!」
我憋住,拉住他的寬袖袍狠狠擤了把鼻涕。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明著是罰我,實則讓我去查案。
我就是個混飯吃的,不能因為我做生意有錢,就事事拿我開涮啊。
「太好了念念,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沈慕年沒料到我能跟他一起還陽,眼眸中的興奮被瞬間點燃。
他不顧我的嫌棄,緊緊攥住我的手,沒出息的模樣與平日裡矜持疏離的清冷做派大相逕庭。
臨走前,閻君在月色下點了支煙,斜斜倚在三桑樹上看我。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活人如何進得了地府?」
「有沒有可能他本來就不是人?」
我奪了他的煙,猛地吸了一口,然後踩滅。
「管他是人是鬼!還陽後他要是再糾纏我,我一刀割了他那二兩肉!」
閻君夾煙的手顫抖了兩下,滿臉的「做個人吧」的表情。
13
沈慕年從重症監護室醒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刨我的墳。
可笑,他以為我還會以沈念的身份活著嗎?
我當然是附身在一個準備輕生的豪門白富美身上了。
白富美叫吳書書,是個生性懦弱的豪門千金。
她被姐姐陷害,不僅搶走了她的未婚夫,還離間她和父母的感情。
寒冬臘月,曾經那個光芒萬丈的千金小姐,卻躲在橋洞下吃狗剩下的食物。
欺辱與悲憤讓她選擇了跳樓輕生。
就在她爬上 35 層樓頂時,我就站在她旁邊。
「跳樓的話,臉會摔破,脖子會扭斷,眼珠會掉出來,關鍵是落地的時候可能還沒死,只能在周圍人事不關己的指點中,看著自己慢慢死去。」
「讓我來幫你復仇吧,你只需要把身體借我三天,我還你一個新的人生,怎麼樣?」
我跟她平靜地對視,良久,她慢慢蹲下來抱住早已發顫的小腿,淚水決堤。
「好…」
14
我藉助吳書書的身份,殺回林家,卻發現吳憐憐竟然是從小就霸凌她的親姐姐。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上一世壓死我的那塊大石頭,就是吳憐憐親手砸下去的。
這麼說,吳書書的未婚夫是沈慕年?!
嘶,那還不是我勾勾手指就能辦到的事?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功讓父母停掉了吳憐憐的卡,然後拿出醫院的驗傷報告和精神鑑定。
順帶刪除了她的門禁信息。
在朋友圈發布了大量關於她為了財產霸凌妹妹的無恥舉動。
同時還向公安機關提供了她買兇殺人的關鍵性視頻和證據。
這一系列操作讓吳憐憐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
她被法院傳喚,終於在訴訟廳里見到了我。
陪她一起出庭的還有沈慕年。
我當即就冷笑了一聲。
狗男人,上午還在刨墳演深情人設,下午就陪白月光出庭打官司,真是渣。
吳憐憐見了我開始裝可憐。
「書書,是姐姐不好,沒有幫你守住你高考時作弊的秘密,但你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汙衊我霸凌你呀。」
「還有,買兇殺人?這麼可怕的字眼,你懂什麼意思嗎?怎麼能往你親姐姐身上套呢?」
她委屈得默默流淚,像朵被風雨無情拍打的小白花。
沈慕年輕輕扶著她的肩膀,用冷漠厭煩的眼眸望著我。
「這就是你要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手段嗎?拿你姐姐的名聲逼我?」
「我說過,憐憐她救過我,聯姻是我要求換的,跟她沒關係!」
吳憐憐伏在沈慕年肩頭低低抽泣。
「好了,慕年哥哥別說了,書書她深愛你,她認定了是我搶走了你,才會散布這麼多謠言,要把我置於死地。」
她明明在哭,可言語間卻帶著傲氣,三言兩語便把矛頭指向了我。
我坐了下來,熟練地抽了支煙。
噴雲吐霧間,瞥了眼沈慕年。
「聽說你去刨墳了,怎麼還有空來這裡?沈先生夠忙的呀!」
「你……怪不得憐憐說你性情大變,難道你是……」
沈慕年快步朝我走過來,雙手扶住我的肩膀。
那雙深情的眸子又回來了。
「念念……」他的聲音顫抖,「是你嗎?」
我忽然一激靈,身子被他拍得灼熱起來。
15
不對勁……
我想起閻君的話。
萬一沈慕年不是人呢?
難道他是攪亂生死綱的人?
不對不對,我得捋捋……
「書書,我可以原諒你的無理取鬧,但沈叔叔可就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你這麼一鬧,他們家的股價已經跌到谷底了。」
沈慕年他爸?
這老頭……好像……沒有影子……
我拉住沈慕年,神色罕見地流露出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