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班主任決定不再霸占體育課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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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學期我給他申請了貧困生補助,並親自幫他聯繫了免費心理疏導的學生,孫宇。

現在,他默默地給陳天宇的視頻點了一個贊。

我努力抑制住眼眶的酸澀,朝校長辦公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一個文件夾朝我兜頭擲來,我慌忙後退一步,鋒利的夾子角堪堪從臉上划過。

校長一身怒氣地衝過來。

「陳老師,怎麼回事?視頻都傳到市裡去了!有媒體打電話到學校宣傳部採訪!家長群里也炸鍋了!」

「校長,當初占用體育課是經過公投……」

然而沒等我說完,校長煩躁地一揮手。

「現在誰還關心這個?大家只看到你不讓學生上體育課!一旦牽涉到輿論,事實根本不重要,態度才重要!」

校長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他忙接起來,嗯啊了幾句,臉色難看地掛斷。

「陳老師,教育局的投訴電話都快被打爆了!你必須立刻、馬上平息這件事!否則,我也保不住你!」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讓所有辯解都變得蒼白無力。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個好字。

5

失魂落魄地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我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走著。

或許是習慣使然,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班級門口。

我猛地頓住腳步,下意識想逃避。

「陳老師。」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陳天宇幽靈般出現在身後,雙手還不住地運著一個籃球。

「聽說您被人掛到網上了?您沒事吧,大家都很擔心您啊。」

他語氣溫和,眼神卻掩飾不住挑釁。

「不過您也別怪網友苛責,畢竟學習是成長,運動是保障,這是兩條腿走路。陳老師你要是只讓一條腿蹦,也難怪大家都不滿。」

「大家都不滿?」我聲音嘶啞,不可思議地朝教室里望去。

我視線掃過坐在後排的趙強,他父母都是工人,當初進這個班都勉強,現在因為項目能力強,已經被一所 985 高校的自主招生看中。

再掃過前排的李靜,因為數學大賽多次獲得一等獎,有望保送頂尖大學的女生。

然而無論是趙強、李靜,亦或是其他人,在與我視線相接時,一個個都趕緊低下頭去。

我努力壓抑心底翻湧的酸澀,平靜地說。

「學校的教學安排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片面之詞而改變,也不需要向網絡交代。」

陳天宇嗤笑一聲,不屑地扯扯嘴角,轉身離去。

我反省了整整一晚,原本想與陳天宇好好來一次談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短短一夜,新的詞條「占課狂魔陳滅絕」占據了熱搜榜一。

我的照片、姓名、任課班級都被人肉出來。

辱罵的私信塞滿了我的社交平台。

有人罵我是分數機器,有人詛咒我誤人子弟,更有甚者,呼籲開除我的教師資格。

我回到辦公室,打開那條熱門視頻下的評論區。

一條新的知情人士爆料被頂到評論區第一條。

「我是這個班的學生,匿名說句公道話。什麼公投?都是陳老師一手操控的!她根本不在乎我們的身心健康,只在乎她的升學率!我們敢怒不敢言!」

下面一片附和的「校友」,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我的專制獨裁。

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我盯著那條評論,手指冰涼。

我知道,這已經超出了簡單的師生矛盾,變成了一場必須用特殊手段才能平息的風波。

如果說陳天宇是那個點火的人,那這些匿名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知情人士」,就是最惡毒的助燃劑。

我想起無數個深夜,我陪著他們攻克難題。

想起他們生病時,我的焦急與關懷。

想起他們取得進步時,我與有榮焉的喜悅……

我自問無愧於心,對得起老師二字。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6

放下手機,校長再次打來電話催促我處理這件事。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也一點點硬起來。

最終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校長,我知道了,我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既然輿論要凌駕於教學之上,那麼從今往後,我陳心儀,就只做輿論所說的合格教師。

我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教務員的分機。

「李老師,麻煩擬一份通知,發到高三(一)班班級群和公告欄。」

「什麼通知?」

我看著窗外操場上奔跑的身影,一字一頓。

「為積極響應教育部門減負號召,尊重學生全面發展需求,經研究決定,自明日起,高三(一)班所有被占用的體育課程,一律恢復原安排。原定於這些時段進行的培優、競賽輔導及項目研討等活動,全部取消!」

兩個小時後,通知一出,班級群里像冷水滴進了熱油鍋,瞬間炸開。

「陳老師什麼意思?罷工了?」

「籃球走起,誰要一起組隊?」

「@陳天宇,少上一節數學課,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宇哥威武!」

陳天宇在群里回了個勝利的表情包,還配文。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感謝陳老師從善如流!」

但很快,另一種聲音開始湧現。

「陳老師!為什麼那麼突然!我還有最後一個項目沒做完,這關係到我進入大學後能不能拿到入學獎學金啊!」

「別啊!數學競賽衝刺輔導也沒了?我準備了半年!」

我把手機丟進抽屜里,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7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走進教室上課。

下課鈴一響,我馬上合上教案。

「好了,這節課就到這裡。下節是體育課,大家準備一下。」

教室里一片安靜,沒人動。

趙強站了起來,語氣急切:「陳老師,能不能……還是講數學吧?我們可以自己找時間進行體育鍛鍊!」

李靜也趕緊附和:「對啊老師,我們自願的!」

陳天宇立刻跳了起來。

「喂喂喂!你們什麼意思?學校的規定都不聽了?想累死大家嗎?陳老師好不容易改正錯誤,你們還想走回頭路?」

我看著台下那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平靜地開口。

「學校規定,必須執行。現在全部去操場。體育委員點名,體育老師已經在操場等你們了。」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學生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稀稀拉拉地收拾東西,挪向操場。

體育課時間,我站在辦公室窗口,能看到操場上零星的身影。

我們班許多學生都躲在樹蔭下,拿著單詞本或者小型題冊,根本無心活動。

但也有不少學生跟隨陳天宇,和隔壁班幾個體育生龍活虎地打籃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課代表林蔚發來的長長的一條微信。

「陳老師,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該默許陳天宇胡鬧,更不該在有人詆毀您時保持沉默。那節數學課對我們真的很重要!求您跟學校說說,把課換回來吧!我們保證以後絕對聽話!」

緊接著,學習委員周銳也發來了消息。

「老師,我私下統計了,大部分同學都希望恢複數學強化訓練。我們再次聯名申請可以嗎?」

我看著這些信息,心裡五味雜陳。

手指在對話框里點了又點,終究沒把信息發出去。

8

真正的恐慌,在第二周蔓延開來。

先是數學競賽組委會發來郵件,詢問為何中斷培訓,嚴肅提醒我們決賽在即。

接著,合作高校的專業老師打來電話,委婉地表示,關注到網絡輿情,想了解我們科創項目的後續進展是否順利,這關係到自主招生資格的最終認定。

然後,是沒完沒了的家長連環 call。

「陳老師,怎麼回事啊?聽說不補課了?孩子數學是短板,就指望最後一百天沖一衝啊!」

「陳老師,省賽不能放棄啊!孩子的前途開不得玩笑!」

「是不是那個叫陳天宇的學生鬧的?我家孩子回家都說了!陳老師您可不能因噎廢食啊!」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班裡傳開。

那些原本事不關己、甚至暗爽要回體育課的學生,也漸漸回過味來了。

如果競賽黃了,班級整體成績下滑,再影響到學校的資源傾斜,最終吃虧的是誰?

是所有人。

矛頭很快開始轉向,課間休息的平靜被一陣陣抱怨聲打破。

「陳天宇,你特麼去跟老師解釋!老子的保送資格要是沒了,我跟你沒完!」

一個男生拍著桌子站起來。

「就是!你不想學,我們還想上重點大學呢!」

「你自己打球去吧!我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陳天宇的臉色由紅轉白,試圖爭辯。

「我……我怎麼知道會這樣,我就是想上個體育課……」

「上個屁!」趙強猛地站起來。

他平時穩重,此刻卻氣場全開:「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不就是嫌陳老師耽誤你打球了嗎?打球什麼時候不能打,非要在百日衝刺時搞事情。你為了一己私利,拖著全班給你墊背!」

李靜紅著眼睛,把一本厚厚的競賽資料摔在陳天宇桌上。

「你看看!這是競賽小組半年的心血!現在全完了!你滿意了?」

陳天宇被圍在中間,百口莫辯,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和後悔。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只是平靜地收拾著教案,準備去上下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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