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聞聲扭頭。
一直沒有露面的學委拎著一串鑰匙悄然出現。
他捲起一個殘忍的微笑。
「你們誰也別想走。」
他說話間,那狐形怪物慢慢從他身後一步步走來,原先被我鏟壞的那條觸手不僅好了,現在居然還多了一條。
上面密密麻麻的棕黑色豎瞳惹得顧雪作嘔,吐出一大灘血。
再看學委一身乾乾淨淨,她恍然醒悟。
「是你?!」
「是你故意將我們帶到度假村,用我們喂怪物?」
被看破的學委呵呵笑出聲,算是認可了她的猜測。
顧雪崩潰不已:「其他人就算了,但我是你女朋友啊,你怎麼能那麼殘忍?」
學委嫌棄地瞥她,語氣淡漠。
「就你現在這樣還想做我女朋友?母豬都比你強一萬倍。」
一句話輕易摧毀顧雪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慌慌張張地捧住自己的臉,低下頭,試圖將自己藏起來。
半晌,還是不甘心地仰頭,用軟爛的手指向他。
「我需要一個真相!」
學委慢慢退開,那怪物距我們越來越近,觸手幾乎要直逼我們面門。
似乎就等學委一句話,隨時大快朵頤。
學委興奮地跳起來:「真相?真相當然是獻祭你們,助我換取無窮的金錢和權力!」
「你們知不知道它是誰?它是山神啊!你們這群蠢貨有生之年能見識山神的模樣,還多虧了我呢,哈哈哈哈。」
「我不需要你們對我感恩戴德,只要獻祭出你們的肉體,助我完成心愿就好。」
學委得意地仰頭大笑。
我忽然打斷他:「姚常龍,所以你的聰明智慧也是這樣換來的?」
「一年前,你就是這樣獻祭自己女朋友,換取了聰明的頭腦,才讓你在高考的時候一鳴驚人,從一個模擬考不到 300 分的蠢貨躋身到省前 50 名?」
面前的人沒料到我精準地說出他的曾用名。
現在已經改名叫姚澤遠的他怔愣了好一會兒。
「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被拆穿身份的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殺意。
「算了,無所謂你是誰,反正你今天要留下來。」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狐形怪物讓出位置,猛地雙手合十叩拜。
「偉大的山神,請盡情享用美食吧!再賜予我心想事成!」
不料,山神卻杵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我也「砰」地跪下,磕頭:
「秦姐,請享用!」
12
姚常龍瞬間傻眼了。
他目光游移的間隙,怪物的觸手回收,將他牢牢困住。
他不可置信地怒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究竟是誰?」
我內心鑼鼓喧天,沒有眨眼,定定看著他一點點被觸手撕裂,血液迸發,灑得到處都是。
隨著怪物每食一口,它身上隱隱新長出的一條觸手,正慢慢變長。
算上之前的十條,現在已經是第十一條。
而每一條,都是一具鮮活的生命作為代價。
它津津有味地咀嚼著,口已經無暇說話,卻從腹腔傳來不男不女的嬉笑聲。
「薛曉蠻你說對了,果然還是心眼多的人更美味。」
姚常龍下半身已經被完全吞噬,他仍然在不停掙扎著質疑怪物。
「不公平!明明是我先和你做的交易,憑什麼由著她捷足先登?」
「她究竟是誰?」
「你到底是誰?」
我朝他玩味地笑起來。
「我是薛曉蠻啊,鄧莉的好朋友,難道你從來沒聽鄧莉提起過?」
聽到鄧莉的名字,他神情一頓。
好半晌回過神,悻悻地哀嘆道:「哦, 你是她的朋友……」
顯然, 他就不曾在意過鄧莉, 對鄧莉周圍的人根本漠不關心。
以至於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起, 再到此時我表明身份, 他都沒有一點印象。
一開始, 鄧莉就是他作為獻祭怪物的目標!
我憤然地朝他甩出水果刀,正巧切中他的眼睛。
他痛得驚呼。
那怪物的觸手上的豎瞳刷地朝我整齊瞥過來, 露出驚喜和興奮。
我內心一凜。
在姚常龍被吞沒的瞬間, 一個箭步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面前的門鎖, 將顧雪拖出度假村。
重新將門掩上的剎那, 怪物的觸手打在鐵門上又彈了回去。
隔著門,它搖身一變,重新化作管理員秦姐的模樣。
顧雪望過去時,它又變成了姚常龍的樣子。
胡言鳴、沈嬌嬌……無數個模樣輪番變化,最後它定格成胡言鳴。
「呵呵, 薛曉蠻, 你要去哪裡?」
「我還沒有實現你的願望,你快進來。」
它向我招手,神情詭異, 似笑非笑。
「難道你不想變有錢?不想成為人上人?只要你說,我都能助你實現。」
它奸佞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轉,口水已經滲落在地。
我打了個寒顫, 依然決絕地背著顧雪逃離。
13
我將顧雪送到了醫院。
奇怪的是報警後,沒有任何人相信我們說的話。
提到度假村,所有人一致篤定那裡十年前早已是荒廢的山頭。
學校大群里,那一晚的煙花圖片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就像從沒發生過似的。
他們說沈嬌嬌和胡言鳴, 以及姚澤遠的失蹤是遇上颱風天氣,從而人間蒸發。
對此, 我和顧雪面面相覷。
慶幸,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讓她家人給我轉了一百萬, 作為拯救她的酬勞。
她身上的傷卻再也不能癒合修復,整個人變得很醜。
這天, 我照例給她帶來了最新鮮的水果,慢慢削皮喂到她的嘴邊。
她神色有些恍惚,驀地脫口而出:「鄧莉?」
我的手微微一抖,佯裝沒聽清她說什麼。
顧雪卻慌張地退後幾步, 和我保持距離。
「我想起來了, 姚澤遠曾經說過, 鄧莉最喜歡吃秋月梨, 每次都會把皮削好整個喂給他,而你也一樣。」
「你每次帶來的都是秋月梨。」
「你根本就是鄧莉!」
我輕笑否認, 為她荒誕的想法忍俊不禁。
她搖搖頭,「可鄧莉是左撇子,你也是。」
隨後她陸續又說了幾樣鄧莉的習慣,喝白開水要微燙 40 度, 尾音喜歡拖長帶咩字。
她似乎想到什麼:「姚澤遠說鄧莉從來都沒有朋友,習慣獨來獨往。」
我猛地轉過頭去,望進她深邃的眼眸。
久久沒有出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