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只聽謝景行繼續說道:「可惜了,她那個老爹死得早,喬家這幾年大不如前,不然我還能拿到更多。不過沒關係,星耀傳媒雖然不大,但現金流很健康,正好可以填補我投資電影的窟窿。」
「投資電影?」林薇薇好奇地問。
「嗯,一部好萊塢的大製作,我投了三千萬進去,本來還愁資金周轉不開,現在好了,喬晚死得正是時候。」謝景行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殘忍和慶幸,「她也算,為我做了最後一點貢獻。」
他輕輕撫摸著林薇薇的頭髮,聲音溫柔下來:「薇薇,委屈你了。等風頭過去,我就給你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你做我名正言順的謝太太。」
林薇薇感動得熱淚盈眶:「景行,我愛你!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看著螢幕上這對恩愛的狗男女,心如止水。
喬宇反而氣死了,被我一把按住手,沉聲道:「冷靜。魚兒,已經上鉤了。」
謝景行,你以為我的死,是你美夢的開始嗎?
不。
我親手為你搭建的這個舞台,是你所有噩夢的序章。你貪婪吞下的每一個子兒,都會變成刺穿你喉嚨的利刃。
而你投進去的那三千萬,將會是你敲響地獄之門的第一聲鐘響。
5
謝景行春風得意。
他成了星耀傳媒的董事長,又因為在葬禮上的深情表現,被媒體譽為「絕世好男人」,不僅沒掉粉,反而漲了一大波路人緣。
他和林薇薇也搬進了我的別墅,開始出雙入對。雖然對外宣稱林薇薇只是他的生活助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人關係匪淺。
他以為自己是人生贏家,卻不知道,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在他頭頂緩緩張開。
「姐,都查清楚了。」喬宇將一份文件遞給我,「他投資的那部好萊塢電影叫《深海迷航》,製作方是皮包公司,專門用來洗錢的。現在這個項目資金鍊斷裂,主演跑路,已經徹底黃了。他投進去的三千萬,血本無歸。」
我笑了。
這正是我想要的。
「放出消息去。」我說,「就說星耀傳媒新任董事長謝景行,挪用公司公款三千萬,投資失敗,導致公司陷入財務危機。」
喬宇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保證明天全網都是這個新聞。」
第二天,謝景行果然焦頭爛額。
「挪用公款」的醜聞一出,星耀的股價應聲大跌。公司的幾個元老股東,以張叔為首,立刻聯合起來,要求召開緊急董事會,讓他給個說法。
我看著監控里,謝景行在辦公室里暴躁地摔著東西。
林薇薇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小聲地勸著:「景行,你別生氣,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你。我們發個聲明澄清一下不就好了?」
「澄清?怎麼澄清!」謝景行一把揮開她的手,雙目赤紅,「那三千萬確實是我從公司帳上划走的!我本來想等電影分紅下來就補回去,誰知道會出這種事!」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喬晚才剛死,我就鬧出這種醜聞,董事會那幫老東西不會放過我的!」
果然,在下午的董事會上,張叔第一個發難。
「謝董,我們敬重你是喬董的丈夫,才讓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但你上任不到一周,就挪用公款,給公司造成這麼大的損失,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其他股東也紛紛附和。
謝景行被逼得沒辦法,只能低頭道歉,並且承諾,會在一周之內,自己掏錢,把這三千萬的窟窿補上。
董事會這才暫時平息了。
散會後,謝景行疲憊地回到辦公室。
林薇薇立刻迎上去,體貼地給他捏著肩膀:「景行,別擔心,三千萬而已,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謝景行卻煩躁地推開她:「說得輕巧!我手上的流動資金都投到別的項目里了,哪裡一下子拿得出三千萬!」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抓住林薇薇的手:「薇薇,你不是說你攢了些錢嗎?還有你那些包包首飾,先拿去賣了,幫我周轉一下。」
林薇薇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6
林薇薇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她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景行,我的錢……我的錢都給我媽治病了呀。那些包……也都是你送我的,我怎麼能賣掉呢。」
「治病?」謝景行冷笑一聲,他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我怎麼記得,你媽上個月還在朋友圈曬去馬爾地夫旅遊的照片?」
林薇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景行,我……」
「行了。」謝景行不耐煩地打斷她,「別演了。我送你的那些東西,加起來也有幾百萬。現在是關鍵時刻,你幫我一把,等我緩過來,十倍百倍地補償你。」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薇薇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跟著謝景行,圖的是錦衣玉食,是當上風光的謝太太,而不是散盡家財去給他填窟窿。
兩人第一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最後,在謝景行的逼迫下,林薇薇不情不願地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積蓄,又賣掉了幾個最貴的包,湊了三百多萬給他。
但這,對於三千萬的窟窿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謝景行沒辦法,只能賣掉自己名下的一套房產,又找朋友東拼西湊,才勉強在一周的最後期限,把錢補上了。
這件事,讓他在公司的威信一落千丈。
而他和林薇薇之間,也產生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林薇薇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百依百順,偶爾還會抱怨他沒本事。而謝景行也覺得她目光短淺,關鍵時刻一點忙都幫不上,遠不如喬晚那樣,能為他的事業提供實際的幫助。
他甚至有幾次,在喝醉後,對著林薇薇喊出了我的名字。
喬宇把這些監控視頻剪輯好發給我時,幸災樂禍地說:「姐,你看,狗咬狗,一嘴毛。這才哪到哪,他們就撐不住了。」
我看著視頻里兩人互相指責的醜陋嘴臉,心裡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我曾經愛過的男人,就是這樣一個東西。
「小宇,」我關掉視頻,開口道,「進行第二步吧。」
「好嘞!」喬宇打了個響指,「星耀傳媒的年度重頭戲,那部叫《盛世長歌》的 S 級大劇,是時候該出問題了。」
7
《盛世長歌》是星耀傳媒今年投資最大的一個項目。
這部劇從劇本到製作班底,都是我一手操辦的。男主角,我原本定的是圈內一個演技和口碑都很好的實力派演員。
但謝景行接手公司後,為了捧林薇薇,也為了把製作費撈進自己腰包,硬是把原定的男女主都換掉了。
他自己當男主,讓林薇薇這個毫無演戲經驗的新人,當女一號。
消息一出,網上罵聲一片。原著粉和男主粉紛紛抵制,揚言絕不觀看。
謝景行卻毫不在意。他以為憑藉自己的名氣,足以撐起一部劇。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方,並不是星耀傳媒。
而是我通過海外一家空殼公司,匿名注入的資金。
也就是說,我才是這部劇真正的金主爸爸。
「姐,投資方那邊已經按你的意思,提出撤資了。」喬宇的電話打了過來,「理由是,不滿意選角,認為男女主無法承擔收視重任,有巨大的投資風險。」
「很好。」我看著電腦螢幕上,《盛世長歌》劇組因為資金斷裂而停擺的新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景行有什麼反應?」
「快瘋了。這部劇已經拍了一半,現在投資方突然撤資,所有的錢都打了水漂。他到處打電話借錢,想把項目繼續下去,但沒人敢接這個爛攤子。」
「他會去找張叔他們的。」我篤定地說。
果不其然,下午,謝景行就召開了董事會,想讓公司追加投資,填補資金缺口。
但這一次,沒人買他的帳了。
有了上次挪用公款的教訓,股東們對他的信任已經降到了冰點。
張叔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謝董,這個項目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同意你換角。現在出了問題,是你一意孤行的結果,憑什麼讓整個公司為你買單?」
「就是!我們不能拿公司的錢,去給你捧你的小情人!」
「要麼你自己想辦法解決資金問題,要麼,這個項目就此終止!」
謝景行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最終,董事會投票決定,星耀傳媒也正式從《盛世長歌》項目撤資,及時止損。
這個決定,對謝景行來說,是致命一擊。
項目黃了,意味著他不僅要賠付劇組和各大合作商高額的違約金,他自己作為男主角的片酬也泡湯了。
短短一個月,他從意氣風發的公司董事長,變成了負債纍纍的落魄戶。
巨大的壓力,讓他和林薇薇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8
我從監控里看到,謝景行回到別墅,一腳踹開了大門。
林薇薇正在敷面膜,被嚇了一跳,她摘下面膜,不悅地問:「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謝景行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像要吃人,「林薇薇,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演女一號,公司怎麼會撤資!項目怎麼會黃!」
「你憑什麼怪我!」林薇薇也尖叫起來,「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不住投資人!謝景行,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會把我捧成一線明星,結果呢?現在我成了全網的笑話,出門都要被人指著鼻子罵!」
「你還有臉說!」謝景行一個耳光甩了過去,「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貨色!演技爛得像一坨屎!如果不是跟著我,你現在還在給別人提鞋!」
林薇薇被打懵了,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景行。
曾經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在現實面前,被撕得粉碎。
兩人如同瘋狗一般,在客廳里撕打、咒罵,把所有骯髒的、惡毒的話,都扔向了對方。
林薇薇尖叫著:「謝景行,你就是個偽君子!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把我當成喬晚的替代品!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喝醉了,天天晚上都在喊她的名字!」
謝景行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他掐住林薇薇的脖子,面目猙獰:「閉嘴!你不配提她!」
「我為什麼不配!」林薇薇掙扎著,哭喊道,「她就是個傻子!被你騙得團團轉,最後連命都丟了!你以為你做的事天衣無縫嗎?你把她推下懸崖的時候,行車記錄儀可都拍下來了!」
謝景行渾身一震,猛地鬆開了手。
「你說什麼?」
林薇薇跌坐在地,大口地喘著氣,她看著謝景行驚恐的表情,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你沒想到吧?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是雲端存儲的。我早就把視頻備份了。謝景行,你殺人的證據,就在我手上!」
她以為,這是她可以拿捏謝景行的籌碼。
卻不知道,這也成了她的催命符。
謝景行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
他緩緩地,向林薇薇走去。
「視頻在哪?」
9
星耀傳媒的周年慶典,如期舉行。
只是,如今的場面,比往年冷清了許多。
謝景行作為董事長,站在台上致辭。他看起來又瘦又憔悴,強撐著笑容,說著一些場面話。
台下的賓客們,大多心不在焉,竊竊私語。
大家都在討論星耀傳媒搖搖欲墜的現狀,和謝景行本人的財務危機。
就在慶典進行到一半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我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踩著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曾經熟悉無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