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 22 年,鄉下生母找到我。
而我即將繼承養父的千萬家產。
生母以死相逼,咒罵養父是「人販子」!
要我和養父斷絕關係。
後來我身患絕症。
生母卻要我日夜直播賣慘。
自己賺得盆滿缽滿,卻不出錢給我治病。
我無錢醫治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生母要和我認親這一天。
1
「依依,等你接手爸爸的公司,爸爸就可以退居二線,享福去了。」
養父將合同和筆遞給我。
那是一份他轉贈名下公司給我的協議。
千鈞一髮之際,一如上一世一般。
門外傳來生母和大批記者的聲音。
「韋昭凱,還我女兒!」
養父和律師也對門外的陣勢感到有些意外,起身朝外走去。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將協議合上。
門剛被保姆打開一點縫隙,人就一股腦的全都闖了進來。
一個女人在人群的簇擁下被推到我的面前。
我還來不及看清她的臉,就被她一把抱住哭起來。
「女兒,我的女兒啊,你想死媽媽了。」
「你知道媽這些年怎麼過的嗎?」
說著,眼前的女人便用手指著一旁的養父衝過去。
「你個天殺的人販子!」
「你買走了我的閨女!」
「讓我們母女分離這麼多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身後的人群也紛紛開始怒斥著我的養父。
養父也被眼前的陣勢嚇到了。
可他叱吒商場多年,只是稍作調整,便知道眼前女人的來路。
沒有人察覺,他眉宇間那不易察覺的冷厲和無奈。
轉瞬便化作了對我的心疼。
上一世的我也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壞了。
這一世我冷眼看著眼前的女人做戲。
認親當天就塑造了自己悲情的形象,激起了眾人對我養父的痛恨。
讓他被戴上了「人販子」的帽子!
養父和養母從小對我很好,直到這個女人闖入我的生活。
隱瞞了二十二年的身世才被揭開。
在此之前,我怎麼都不會相信我竟不是他們親生的。
因為,韋家只有我一個女兒。
而他們家大業大,今後這所有的一切在他們百年之後都會歸我所有。
任誰會心甘情願將這一切給一個和自己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人。
「閨女,跟媽回家!」
生母緊緊握著我的手,在鏡頭前痛哭流涕。
我被所謂的生母和媒體一路架上車,跟著生母回到那個我陌生的「家」。
感人至深的認親視頻火遍全網,所有人都開始關注我們的這場重逢。
和其他被找回來的孩子認親不同。
因為這是一場親情和金錢的博弈。
網上關於我們認親能否成功的討論熱度逐漸升高。
網友們議論紛紛:
【我看難啊,大多能認回去的,都是原生家庭比較富裕的。】
【之前有例子,孩子從城裡長大,農村生父母找來時,當場翻臉,怪他們來找!】
【二十多年不見,能有什麼感情?】
【現在的人都現實,跟錢最親了!】
我知道,一旦我不認生母。
我便會成為人人唾棄的那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而我認。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將是一條不歸路!
2
上一世我始終在養父母的關心照料下成長。
說實話,和生母見面的那一刻,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那是一種熟悉與陌生交織的複雜情感。
血濃於水,那是與生俱來的親情帶來的親近。
可同時,在長達二十多年裡,那又只是一段虛無縹緲的空白,帶給我強烈的疏離感。
甚至這種疏離感遠超過熟悉感。
從被認回來,生母便將我們的生活幾乎二十四小時的直播。
讓我覺得這場認親早已變了味。
直播間的熱度居高不下,始終保持十萬加。
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悄然開始。
在來到生母家的第一晚,我便和她有了爭執。
生母家在農村,條件差,甚至還是旱廁。
下面鏤空,且不說底下多麼的噁心。
光是腳下那兩塊間距很大的木板,顫顫巍巍地不停晃動,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就算我不矯情,可我恐高,站上去也會有些害怕。
上一世的我,望而生畏。
從廁所出來,我便提出想要先回養父家。
上一世的我並非真的矯情。
只是想給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
畢竟誰也不能一下就接受自己身份的顛覆。
只是不好直說,便以「不想上這樣的廁所」為由想要回家。
沒成想這卻成為自己的第一個把柄,被全網詬病。
生母見狀,守著直播間裡的人梨花帶雨哭訴起來。
「你是不是嫌棄媽媽?」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生母就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甩在自己臉上。
「是媽沒用,這些年只顧著找你,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賺錢,現在才會遭到親生女兒的嫌棄,都是媽沒用,媽該死!」
上一世,她的這一通操作下來。
直播間裡滿屏里都是對我的怒斥。
大家一邊罵我矯情沒良心,一邊同情生母,不停刷禮物。
沒有人看到生母掩面扯唇勾笑的樣子。
而我也被她一點點塑造成了一個貪慕虛榮的白眼狼。
這一世,不會了。
不就是旱廁,又能怎樣?
趙艷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從旱廁出來,有些意外。
「女兒,是不是很髒?真是委屈你了。」
見她眉頭一擰,估計又要開始演戲。
我立馬擺擺手,及時打斷她,眼淚已經先她一步擠出來,
「媽,廁所很乾凈,其實您不用在我每次上廁所之間都打掃一遍的。」
趙艷表情冷凝,因為她根本沒有打掃。
更想不到我這個大小姐竟然能抗住這第一關。
可是礙於面子,她在攝像頭前連忙點頭,「那怎麼行,媽以後每次都給你打掃。」
我拉著趙艷的胳膊,甜甜笑道,「媽,您真好。」
趙艷一愣,沒想到我會做出這麼親密的動作。
我的行為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身世和趙艷。
自然贏得了網友們的點贊和支持。
【真沒想到這大小姐竟然一點也不矯情!】
【女兒找回來,別說打掃廁所,就是吃屎我也願意啊!】
【樓上的,我這有熱乎的。】
我親密的舉止也為自己樹立起了一點好形象。
可這卻是和生母趙艷的計劃背道而馳的。
3
晚上,生母趙艷抱著一床濕漉漉的被子進來。
「女兒,晚上冷,農村不比你那城裡的家,條件差,沒空調。」
我本身患有蕁麻疹,這些年在養父母的精心照料幾乎不會發作。
我摸著那潮濕的被子。
她篤定我會受不了。
這被子必定是趙艷精心選擇過的,外面看起來很新,只有蓋的人才知道裡面已經發霉,有濃重的霉氣子味道。
上一世的我在聞到那刺鼻的味道後,因為害怕發作蕁麻疹,拒絕蓋這床看很新的被子。
網友們見到我的行為全都指責我。
【這被子看起來這麼新,大概是家裡最好的被子,就這還嫌棄!】
【生母得多傷心啊!】
【她已經給了你能力範圍內最好的了啊!別不知足了!】
而趙艷更是掩面做戲,在攝像頭前求網友不要這樣說我。
這一世,似乎也只有我接下這一床被子,忍著蕁麻疹的痛楚才能解開這局面。
可想起上一世的她在隔壁房間蓋著一床柔軟舒服的棉被高枕無憂。
我便心生怒意,不想子淪為她賺錢的工具。
這一世,我同樣推開了趙艷的被子。
趙艷見狀,喜上眉梢。
正準備和上一世一樣哭訴。
「女兒,這是媽這些年給你準備的嫁妝,是媽親手一針一線縫起來的。」
「媽每縫一針,就用針刺一下我的食指,這種鑽心的痛也比不上媽對你的思念之痛,都說母女連心,媽多麼希望你能感受到媽這些年的不容易和痛苦,好早早的回到媽的身邊。」
「媽終於盼到了這一天啊!」
話說到這裡,直播間裡的網友早已經被感動了:
【天呢,真是慈母手中線啊,那被子是她媽媽的心血啊。】
【太不容易了,這被子怎麼也得蓋啊!】
【她推開了,拒絕了,我就說大小姐還是大小姐,吃不了這苦的啊。】
【平時都是住五星級酒店的主,裝不下去了吧?】
氣氛烘托到這裡,我要是不蓋,那就和畜牲沒兩樣了!
趙艷更會借題發揮。
我直接一把摟住了趙艷,「媽,我今晚要和您一起睡。」
趙艷一瞬間愣住,「啊,這……這被子太小,不夠我們兩個人蓋。」
我撒嬌般地依偎在趙艷的肩膀。
「媽,女兒從小不都是會和媽媽一起睡的嗎?小時候錯過的,現在大了,我都要彌補回來。」
我的一番操作,只給了趙艷兩個選擇。
要麼一起睡潮濕的被子,要麼一起睡舒服的被子。
當然,趙艷並不傻。
我躺在趙艷房間的那張大床上,比她精心為我安排的那張小床舒服多了。
趙艷這一世再想用一句「媽這些年過得渾渾噩噩,以為你還是那個小不點」就想讓我躺在那張不足 60 厘米寬,不足 150 厘米的床上裹著那床濕漉漉的被子一整晚。
做夢!
這一世,我躺在她的大床上,蓋著舒服的被子,背對著她,一言不發,美美進入夢鄉。
畢竟,還有一場接著一場充滿算計的惡戰要打。
4
接連幾天的直播。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僅沒給網友們留下負面印象,反而讓網友們對我好感倍增。
我還當著網友們的面直接和趙艷商量。
「有這麼多網友關注我們已經是我們的榮幸了,我們絕不能再讓網友們破費了。」
「大家都不容易,我們就關了禮物打賞和小黃車吧?」
趙艷臉色難看,一時語塞。
帳號用的是趙艷的,所有的收入都會進入她的腰包。
她自然不願意,我再加一把火。
「媽,您這麼善良的人,也一定不願意讓家人們出錢吧?」
「媽?您怎麼不說話了?」
趙艷唇瓣上下微動,可當著大家也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至此,我關閉了打賞和禮物,趙艷的直播興致立馬就沒了。
當天便關了直播,還義正言辭說,希望廣大網友讓他們回歸平靜生活,不想被網絡打擾。
我想她應該是不想被不付費的打擾吧。
只是這邊剛下了直播,趙艷對我的笑臉就沒了。
冷著一張臉對我說,「你為什麼要關了直播打賞和小黃車?真是不成熟,現在你和那邊斷了聯繫,以後衣食住行哪一樣不得花錢?不直播,哪裡來錢?」
「媽,您認回我難道是為了直播賺錢嗎?」
我的冷聲質問似乎也給了趙艷當頭一棒,她怔怔地看向我。
眼前的我目光冷漠,和她也沒有鏡頭前的半分親昵。
她半眯著眼睛,仿佛也在重新審視著眼前的我。
轉瞬,她的臉上又揚起了笑臉。
「媽這不是想讓你過得好一點嗎?怕你跟著媽受委屈。」
「你以為媽願意將我們的生活,我這痛苦的傷疤一遍一遍揭開給別人看嗎?」
「那一家人的確給了你好日子,可是當初要不是他們偷了你,買了你,我又怎麼會這麼痛苦?」
「媽開直播要打賞掛小黃車也不過是希望多賺點錢,早日回歸平常的生活,和你好好過日子,給你攢嫁妝,好看著你早日出嫁。」
趙艷一把鼻涕一把淚,聲淚俱下,一番話感人至深。
可我絲毫沒有感覺,只直白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保持母女關係,我會時常來看你,我的一切費用不需要你來承擔,你也不用這麼辛苦,我就先回養父那邊了。」
說完,我便轉身離開了。
身後的趙艷目瞪口呆,「你……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說話,我這樣做就是為了逼她開始下一步的行動。
因為我要為養父正名!
一通電話打來。
良久的沉默後,養父那邊重重地吸了一口煙,伴隨著一聲嘆氣,他終於還是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