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藍迪還是一臉的奇怪表情:「她……她不是去倫敦找你了麼?」
?
該死,她突然去倫敦找我幹嘛?
想想之前手機一直打不通,可能也是因為聯繫不上我擔心才去的倫敦。
我:「替我發個消息給她,就說我回來了。」
24
「手機借我一下,我打個電話。」我借來許藍迪的手機。
給池宴打過去。
看到上面存好的號碼我吃驚了一下:
「你怎麼有他的號碼?」
她不僅有池宴的電話號碼,這兩人這幾天還通過好多次電話。
我皺眉:「你們打電話做什麼?」
許藍迪卻好像突然鎮定了下來:「姐姐,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麼,我跟宴哥打電話也是我們的私事吧?」
話說得沒錯。
但我還是很不爽啊。
電話打過去,對面關機。
我只能留個簡訊給池宴:【我是唐熙,我沒死,明天我來你家裡找你解釋,你等我。】
25
將手機還給許藍迪後,我離開公司,回了自己家裡。
走之前原本還亂糟糟的房間,被池宴整理得乾乾淨淨。
床頭那些他給我夾的娃娃也整整齊齊排在床頭。
以前我倆同居的時候,我邋遢鬼,他輕度潔癖。
在家裡每天要收拾我的鞋子襪子。
嘴上說著我這種懶女人沒人要。
該洗的襪子一雙沒少。
有段時間做完專輯手裡窮得叮噹響,我甚至還打算在網上賣我的襪子。
標題就叫:「影帝池宴手搓襪」。
被他拎到臥室一頓打。
打完後,我兜里多了一張他的卡。
我覺得還沒結婚用他的錢不太好,想把卡還給他。
可他說:「存的就是老婆本,老婆不用誰用?」
26
天剛蒙蒙亮,我就馬不停蹄地去了池宴家。
池宴覺沉,起床氣還大。
不到八點決不起來。
離八點還有半小時,我就蹲坐在他門前的大理石梯上。
晨練的人已經有很多了。
有兩隻邊牧犬路過我時突然沖我汪汪叫起來。
它的主人連扯帶拽地才將它們拉開。
不知道是不是狗叫聲太大。
池宴被吵醒。
身後的門,喀噠一聲,輕輕拉開了。
進去後,池宴站在門口,他穿戴整齊,像是準備要出門。
只是,他的視線掠過我,落在我身後。
就好像我只是空氣。
27
還這麼大的火嗎?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衣服角:
「池宴,我錯了。
「別生氣了好不好?」
池宴愣了下,停下腳步,臉上閃過一絲吃驚。
他像是在想什麼。
半晌後,我聽見他說話:「還敢亂開這種玩笑嗎?」
我搖頭。
池宴的呼吸有些沉重,他伸出手:「牽我,進來。」
我有點開心,這麼快就哄好了?
我握住他的手,進屋。
誰知走到客廳他就鬆開我的手坐下來。
「我眼睛看不見了。」他輕描淡寫到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嚇得撲過去捧著他的臉仔細看。
他眼底下全是血絲,明顯沒有睡好覺。
「出什麼事了?看醫生了嗎?我們去看醫生,現在就去吧。」
我慌得要死。
28
難道就是這兩天因為我的事情傷心過度影響到眼睛了?
池宴:「別亂想。
「眼睛前段時間就有問題,退圈也是因為眼睛壞了。」
內疚感少了一半。
但也有點失落。
差點以為他是因為我哭瞎的了。
我:「能治好嗎?
「醫生看過了嗎?」
池宴:「看過了,休息段時間會慢慢恢復的。」
我:「真的?」
他輕哼了聲:「我什麼時候撒過謊?」
池宴:「反正我眼睛也不方便了,你留下照顧我。
「唐熙。
「從今天起,就待在我身邊,哪兒都不許去。」
鴨?
跟我玩霸道總裁這一套?
我喜歡。
29
我想起澄清死訊那事還沒解決。
讓池宴把手機借我。
「你經紀人已經澄清,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池宴靠在沙發上,一副二世祖大爺樣,「好好想想怎麼哄我才是你該操心的事。」
哄、哄他?
我還以為我已經哄好了?
我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一臉糾結:
「我都道歉了這麼多次了……
「那次真是我喝多了,我抓那個人的臉,就是想看清是不是你。
「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親……」
池宴臉又垮了:「閉嘴。
「誰告訴你哄人是這麼哄的?」
我無比真誠地看著他,虛心求教:「那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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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的頭驟然低下,卻在離我幾毫米的地方停住。
他語氣傲嬌得要死:
「你好像很期待點什麼?」
我們雖然同居了那麼久,但也分開了很長時間。
突然被異性這麼近距離一挑逗,我耳根子紅到脖子底。
我當然期待點什麼,畢竟池宴這張臉,擱誰誰心動。
我跟池宴是一個公司的。
當初我倆在公司雖然老見面,但因為我的極度社恐,我進公司一年都沒敢跟他搭上話。
甚至好幾次我們同乘一部電梯。
我戴著耳機,全程臉朝角落,用屁股對著他。
有一次,我以為他走出電梯了。
卻冷不丁被拍了下肩膀。
我心臟狂跳,有些耳鳴感。
池宴的聲音里含了點笑:「你耳機沒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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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低頭一看。
明明插了的啊。
再抬頭時,池宴已經朝我逼近一步。
我縮在角落。
他伸手按了最頂層,電梯一層一層飛速往上,我有種眩暈感。
他彎腰湊近我耳朵,伸手摘掉耳機:
「唐熙,要不要試試跟我談戀愛?」
當時我腦子就被這發重磅炸彈給炸蒙了。
我們連話都沒講過幾句。
雖然我每次演出,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安排,池宴會參加當嘉賓。
但也僅限於此。
還是說,他想跟我當合約情侶炒作?!
可又一想,他都這種咖位了,也不至於吧?
32
雖然後來知道就是公司安排的合約情侶。
我倆開始按劇本戀愛。
最後就假戲真做了。
眼下剛和好,我確實很想親他。
我摳了會兒手,準備來個惡狗撲食,直接生啃。
池宴卻又先說話了:
「昨天是你用許藍迪手機給我發的消息?」
我點頭:「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找她問點事。」池宴挑眉,「醋了?」
我尬笑:「沒有。」
但我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池宴開始振動起來的手機,上面顯示:
「許藍迪來電——」
33
要不是池宴氣還沒全消,我高低得把手機搶過來罵許藍迪兩句。
更讓我鬱悶的是。
池宴竟然要背著我打電話。
他還絲毫不掩飾:「你去臥室,我接電話。」
好像理直氣壯到根本不給我誤會的機會。
我:「我能聽麼……」
池宴垂眼看了我一眼:「不能。」
嗚嗚嗚淦啊他肯定不愛我了!!
當初我倆甜甜蜜蜜的階段,我在房間裡寫歌,好幾天沒出過屋子。
池宴覺得我冷落到他了。
還故意在房間裡找存在感。
還當著我的面接別的女人的電話。
我回過神來撲過去咬他脖子,卻發現電話里的女人是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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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好,不僅明目張胆在我面前接別的女人的電話。
還不給我聽。
對方還是許藍迪。
許藍迪喜歡池宴,我就算情商再低我也看得出來。
當時她接近我時就表現的一副池宴迷妹樣。
我跟池宴在公司休息室里忙裡偷閒溫存時,許藍迪也總是有意無意地闖進來。
她有一次還拿我的手機悄悄把池宴的名片推到她的手機上。
雖然刪除了記錄,但晚上池宴提起:「你們樂隊那個助理,加我好友。」
我:「小迪嗎?
「呃……她是你粉絲,可能想跟你聊天。」
池宴:「不加。」
有被這個男人爽到。
35
我上樓後,原本還想著偷聽。
但池宴的聲線本來就低,加上又刻意壓低了點。
我只聽到模模糊糊幾個詞。
「嗯。」「行了。」「晚上見。」
池宴要跟許藍迪見面?
為什麼?
因為什麼事?
我心裡跟貓爪似的。
他們不可能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才見面。
因為我的退出,加上架子鼓手嗑藥被抓,我們樂隊已經散了。
而許藍迪大概是搭上了馬總,竟然在新一輪女團選秀里給她也安排了一個名額。
我患得患失的感覺越來越嚴重。
原本想著就這麼跟池宴和好了,以後圈子裡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去管了。
可許藍迪這個人,我很介意池宴跟她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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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第二天出門時我想跟著他。
他拒絕了:「這兩天記者多,你不適合出門。有助理陪我,你就在家裡等我。」
關門前他又問了句:
「昨天你回來後,是不是只見過許藍迪。」
我點頭,想起那個司機:「還有個司機大叔,不過我在車上戴了墨鏡的,怎麼了?」
池宴:「沒事。
「現在外面滿街都是媒體,你的事有些複雜,等熱度過去了再說。」
我特別害怕媒體採訪。
上一次被誣陷涉毒,我足足有兩個月沒敢出屋子,天天蹲在臥室里。
不開燈,不開窗,電話全部關機。
除了經紀人。
我不想見任何人。
包括池宴。
37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一個人能在一夕之間被捧到雲霄,也能在一夜之間被踩入塵埃。
網上那些造謠抹黑中傷。
我真的做不到忽視。
【唐熙肯定也參與了,像他們這種玩樂隊的,有幾個屁股乾淨的啊?】
【就是,而且搞創作的吧,有些就是愛嗑藥找靈感。】
【反正說是當天隊里還有人參與嗑藥,我猜就是唐熙了。】
【我覺得她就是,畢竟她的創作才華跟速度真的太令人吃驚了,像一台沒有感情的創作機器一樣,還首首都是大爆的金曲。】
暗無天日的那段時間,我躺在床上無休止地想:
為什麼當初要進娛樂圈啊,我安安靜靜地在幕後寫歌不就沒這麼多破事兒了嗎?
38
後來更讓我絕望的是。
架子鼓手,我們一起組隊這麼多年的老朋友。
在警方明確查出當天不止一個人嗑藥的事實時,他不肯交代另一個參與者是誰。
他還抹去了指紋跟痕跡。
那天在那棟別墅里,排練室來了很多朋友。
我排練完就上樓休息去了。
其他人在樓下瘋到什麼時候才散的我不清楚。
但他明明知道我被千夫所指,被全民懷疑唾罵的時候。
都不肯站出來澄清。
短短一個月,他跟許藍迪,給我帶來了雙重背叛。
壞人之所以作惡,就是因為好人的沉默。
而旁觀者的沉默,也是一種作惡。
39
經紀人那段時間生怕我出事。
還找了心理醫生上門,給我開了一堆藥。
她說有人想見我,我那時候誰都不想見。
也不想聽她說話。
只是告訴她,讓她放心。
我不會做蠢事。
我現在就是害怕,想清凈下,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經紀人前時間還天天守著我,每天給我送來好吃的。
後來見我除了宅,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也就放心下來。
其實在那段時間。
我社交平台的小號上一直有一個陌生帳號在給我發消息。
那個小號也只有一些關注我很多年的老粉才知道。
是一個女生,她沒有刻意聊我的事。
只是像一個普通老友,一個默默關注我很久的粉絲一樣。
每天跟我留言,聊生活瑣事:
【小熙,你好久沒有發皮皮的照片了。
【熙熙,皮皮今天吃了罐罐沒有?
【我今天去逛了一家貓咖,我強烈推薦你去,那裡面有一隻胖胖的貓,跟皮皮好像。
【快發張跟皮皮的合照給我們看看。】
40
我扭頭。
黑暗中,角落裡,我的貓。
可能感應到我的視線了,沖我嗷嗷叫喚。
我伸手,它墩墩墩地小碎步跑過來,用濕潤的鼻頭蹭我手。
蹭完還不夠,還伸舌頭舔了舔。
手心發癢。
我伸手把它抱進懷裡。
我好像,忽略它很久了。
是因為我太習慣它安靜的陪伴了,習慣生活中無時無刻都有個它在。
習慣它每天神出鬼沒蹲在我頭上。
習慣它在我走路時,絆我的腿腳。
習慣它每次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默默蹲在我腳下拱我。
41
只要我需要它的時候,它總會在。
一直都在。
原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太久,真的會忽略身邊的很多人和事物。
次月,我果斷宣布退圈,遠離了一些不值得深交的人。
因為我覺得,生活中還有更值得我去珍惜和追求的事。
而在第二個月,雖然說參與嗑藥的人員還在查,但警察那邊正式排除了我的嫌疑並在網上發布了聲明。
我的日子又重歸於平靜。
所以,我的貓,去哪裡了?
我用力回想了一陣。
為什麼總覺得最近記憶力變差了許多。
我離開家之前。
我好像記得給經紀人打過電話,讓她把貓接到她家裡暫養段時間。
42
屋子裡只有我一個人在走來走去。
我卻突然覺得害怕。
為什麼我打不通別人的電話?
為什麼我連池宴家的電腦也打不開?
是不是池宴為了不讓我上網接觸到網上那些言論而搞的一些東西?
胡思亂想間。
池宴回來了。
他進屋後,臉色有些不怎麼好看。
唇線抿著,顯然是在外頭髮過火。
「池宴。」
他一聽到我的聲音,伸出手臂,神情有些疲憊:「過來,我抱抱。」
43
他這麼一說話,我腦子裡的雜念瞬間全都被拋出腦外。
我衝進他懷裡,用力擁抱他:
「你別見許藍迪了好不好?
「我不喜歡你見她,就算是公司的安排也不行。」
他這才彎了彎唇角:
「嗯。
「再也不見她了。」
我問他:「你幫我給經紀人打個電話,問問我的貓怎麼樣了?」
池宴「嗯」了聲,撥完電話後。
他輕聲安慰我:「待會兒把皮皮給你送過來。」
44
我這下安心了。
坐在沙發上乖乖等皮皮到家。
約半小時後,門鈴響了,我剛要起身。
池宴:「我去開,小心外頭有記者。」
他慢騰騰地起身朝門口走去。
雖然看不見路,門鈴的聲音能讓他很快找到位置。
開門後,外面的人遞給他一個貓包。
我伸長脖子看了眼,那人有點像我的經紀人。
池宴說了句:「別看。」
門很快就又重新關上了。
池宴把貓包打開,放在地上。
他聲音里有著遲疑:「……看到了嗎?」
45
我沒說話。
貓包里半天沒有動靜。
就在池宴又開口道時:「唐熙,有件事……」
我嘖嘖嘖逗弄了幾聲。
貓包動了。
皮皮探頭探腦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四處張望嗅了嗅。
我跟池宴同居的時候,他其實對寵物是無感的,因為對貓毛過敏。
不喜歡也不討厭。
但因為我太喜歡貓,他勉強允許皮皮在他家一樓大廳里活動。
所以皮皮對這裡倒也不陌生。
「皮皮。」
聽清楚我聲音的瞬間,它抬頭,瞳孔放大了點。
然後像一頭小牛一樣噌噌噌直接往我懷裡撞過來。
46
皮皮嗷嗷叫了兩聲,抬頭聞我的手。
這才完全確認下來是我。
聲音有點兒委屈,好像在怪我這兩天把它扔別人家裡。
皮皮小時候生過病,眼睛壞了一隻。
當初它特別小,巴掌大,才一個月就染上了病毒。
對小奶貓來說是致命的。
那時候連醫生都說聽天由命,可能保不住了。
我不信邪。
在網上查了一大堆偏方。
硬把它的命留了下來,眼睛雖然壞了只,但也算勉強保住,能看到東西。
只是每天都要給它擦好幾次眼睛。
47
有時候太忙了忘記擦,冷不丁低頭一看。
皮皮一臉無辜地看著我,滿臉眼屎。
又想笑又無奈。
皮皮蹲在我腿上,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我問池宴:「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池宴愣了下,點頭。
我得寸進尺:「那皮皮可以跟我們一起睡嗎?」
他笑了聲。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他去我家。
我倆在地下停車場偷摸約會完,意猶未盡一點也不想分開。
但又不好意思開口約他去我家。
我咳嗽了聲:「要不要去我家看看……我家貓會後空翻。」
他笑得超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