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閨蜜為了證明我沒有謀害假千金,申請了公開我的記憶。
畫面顯示事發當晚。
我正在和帥氣男模學習。
「我心疼你年少輟學的遭遇,我的經歷和你也大差不差。」
「對了,說到大,你那裡……」
我桀桀怪笑伸向彈性的胸膛,猥瑣的笑聲迴蕩在威嚴的審判法庭上。
驚懼之下,我復活了。
「不要再看啦!人是我害的,錢是我偷的,世界是我毀滅的!」
「我都認啊!」
1
我死的時候有點慘,被突然闖入的陌生男人捅了幾十刀,胸口都破了個大洞。
假千金姜念作為唯一的目擊證人抹著眼淚說:
「那男人是姐姐雇的人,他要殺我。」
「我情急之下,把他和姐姐關在了一個屋子,所以他殺錯了人。」
因此,所有人都說是我蛇蠍心腸,罪有應得。
只有閨蜜死活不信,花了很大代價到星際法院,申請公開我的記憶。
審判台的熒幕上,彈幕瘋狂滾動。
【孟家大小姐也是有錢沒處花,誰不知道這姜逢姝天生壞種,一回家就把姜家搞得烏煙瘴氣?】
【樓上懂什麼,她們倆是好朋友,臭味相投一丘之貉,據說她花了孟家一半財產才取得這次機會,而且這次如果得到一半以上全國人民的同意,這姜逢姝就能電子復活。】
【反正我不給她投票!殺人犯有什麼好投的?】
我名義上的親生父母也有些不耐煩:「真相早就水落石出,有什麼可看的?」
哥哥姜封也在皺著眉:「浪費時間,我今天本來要陪小念上舞蹈課……」
周圍議論紛紛,法庭上圍繞著對我的辱罵聲。
隨著一聲清脆的敲槌聲,畫面開始了。
2
本該直接播放事發當晚的畫面,但不知為何,時間線居然往前推了一年。
姜封細細分辨了一下畫面,面露嫌惡。
他開口解釋:「那天我帶了朋友回家,小念忙前忙後收拾屋子,姜逢姝往床上潑顏料,還打碎了朋友的懷表。」
「那可是他母親的遺物。為此,小念還替她道歉了。」
「純壞種。」他下了定義。
法官助理解釋了一下:「記憶審判會提取相關當事人最重要的記憶錨點。」
畫面繼續播放。
姜封朋友向我們打招呼,姜念圍著他哥哥長哥哥短地叫喚著。
姜封的朋友喜歡健身,隔著襯衫都能看到胸肌的形狀。
我在旁邊羞澀地笑著,整個人格外拘謹,儼然一副畏畏縮縮的鄉下女孩模樣。
因此,沒人知道我內心正在猥瑣地吹口哨。
姜念看向我,笑著提議:「對了,我給哥哥準備了房間,帶你去看看。」
她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不停地介紹。
「我知道你不喜歡香水味道,特地放了一束山茶花。」
「床上用品用的都是真絲的……」
姜封在旁邊笑著說:「我這好妹妹,看到你都快忘了自己的親哥了。」
他們的笑聲,止步於房間中濃厚的油漆味。
一打開房門,屋子裡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沾滿了紅色油漆。
姜念嚇得掉了眼淚,像是慌了神:
「我只看到了姐姐進了這間屋子。」
姜封黑著臉關上了門:「表面上沉默寡言,背地裡干出這種事。」
「真是鄉下丫頭,上不得台面。」
這話他沒對著我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在說我。
3
姜封走在前邊。
姜念跟著我落到了最後邊。
「我能看出來你對趙哥感興趣。」
「你知道趙哥母親死的時候給他留了一個放著照片的懷表嗎?那是唯一的一件遺物。」
我的確對他感興趣,比如胸肌。
但是這些精神層面的東西,我沒興趣走進一個男人的心裡。
我輕聲說:「與我無關。」
姜念嗤笑一聲,上前兩步抱著我的手臂,用力之大,手指都快掐進肉里。
她笑得甜美可人:「前天,爸爸擬定了協議,在你成年後會讓你當公司法人。而這些本來都是我的!」
「姐姐,你說你為什麼要回來?這個家早就容不下你了。不過沒關係,因為我不會讓你活過 18 歲。」
「忘了告訴你,房間的油漆都是我潑的。」
下一秒,她掏出懷表,用力地砸在了地上。
懷表上的玻璃碎了一地,裡面的照片飄落在地上。
聲音之大,吸引了姜封的注意。
她一秒掉下了眼淚,衝到了姜封的懷裡。
「我給姐姐看一眼趙哥的懷表,她以為我在炫耀,搶過來摔在了地上。我這就去找趙哥道歉……」
「不是我,是姜念,查監控……」
我手足無措地解釋,話還沒說完,姜封就一腳踹到了我的小腿上,將我踹翻在地。
「誰不知道監控這兩天壞了,小念早就跟我們說過,只有你前天去了監控室!」
「你還敢汙衊她!」
我的腿正好壓在那攤碎片上,撕心裂肺的疼從腿上傳來,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照片。
姜念驚呼:「天吶,趙哥哥母親的遺物,被弄髒了怎麼辦?」
姜封咬著牙攥著我的衣領:
「你是故意的吧!」
腿上的傷還在流血,我被勒得窒息,只能艱難地承認:
「對不起,別殺我,真的對不起。」
畫面重新沉入黑暗。
大廳的氛圍驟然寂靜,周遭開始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明明不是她做的事,卻硬要她承認,姜家人真是是非不分!】
【這就是豪門競爭嗎?這陷害手段比村頭還噁心。】
【姜逢姝好可憐,她當時在想什麼呢?】
我當時在想什麼呢?
我陷入了回憶。
姜封朋友流著眼淚的表情可真讓人上頭,他的身材真是不錯,如果我能摸……
可惡,我居然對親生哥哥的朋友起了歹意,我真是畜生不如。
對了,說到粗……
該死的,這個時候我居然還在想這些!
於是我面上更是增加了幾分愧疚,認錯更加真情實感。
4
姜封撇了一下嘴,冷笑著說:「小念從小就活潑調皮,誰讓姜逢姝自己不澄清?」
「只是一件事也證明不了姜逢姝不是壞種。」
薑母也在旁邊面露不忍:「怎麼能這麼說小念,她只是做錯了這麼一件小事而已。」
姜父在旁邊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
「繼續吧,我趕時間。」
回憶一轉,成了姜家書房。
姜父抽了根煙,破天荒解釋道:「那天我在書房放了一張給小念的銀行卡,裡邊有一百萬。」
「她說想和朋友出國研學,但是怎麼也找不到卡在哪。」
「是姜逢姝偷了這筆錢。」
畫面里的嘈雜聲打斷了姜父的發言。
在姜父到來前,書房裡只剩下我和姜念。
姜念尖銳的笑聲讓我揉了揉耳朵。
「我只是說了一句話,爸爸就給我一百萬。」
我不由得想起來,他們接我回家那天,姜封淡然地說:
「我沒什麼親妹妹,只有姜念一個妹妹。」
薑母也有些為難:「家裡沒給你準備臥室,還好前段時間保姆王嫂離職了,你就住她的屋子吧。」
姜父似乎很忙,路過我時從錢夾里抽出了一百塊。
「穿成這樣不配進門,自己去買件衣服。」
一百塊就讓我知道我在這個家的待遇。
姜念不知道,她其實根本不需要耍小計謀,就能擁有想要的一切。
她手裡拿著那張卡,笑著把卡折斷,扔出了窗外。
下一秒,她哭著打了電話:「姐姐嫉妒我,把卡搶走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姜父踏進了書房。
我下意識舉起雙手:「我沒有,她剛才自己把卡扔出了窗外,現在去找說不定還能找到。」
姜念又爆發出一聲爆裂的哭嚎:
「她還劃破了我的手!」
纖細白嫩的手掌上,破了一道微不可見的口子。
那明明是她剛才掰斷卡用力過猛導致的。
「好了夠了!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們姜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惡毒的孩子。」
「你給我去禁閉室好好反省!」
姜父突然暴怒,不由分說上前攥住我的衣領,拖拽著我行走。
禁閉室在一樓角落,他從二樓拖著我下樓,我的腿磕碰在樓梯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姜念僅僅劃破了手指,他就發這麼大的火。
但他沒發現,我的腿都快斷了。
「好好反省,不認錯不許出來!」
說罷,他關上了門,屋子重新變得黑暗。
半晌,又有人進屋。
是姜念。
她冷眼看著我艱難爬起來,臉上的厭煩毫不掩飾。
「姐姐,你看根本沒人愛你,你就不該回來,你為什麼不死在那牛棚里?你毀了我的家!」
說著,她出奇地憤怒,猛地走上前重重踩上我的傷腿。
她嗓音寒冷,猶如陰溝里的毒蛇:
「姐姐,只要你在家一天,我就一直整你,不死不休。」
說罷,她轉身離去。
我狼狽至極地趴在地上,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流下了生理性眼淚。
畫面重新歸於黑暗。
周遭觀眾已經坐不住了。
【這姜父發什麼瘋啊?他是超雄嗎?還有姜念也是綠茶一個,噁心至極!】
【真是一家子神經病,是非不分!】
【姜逢姝真的好可憐,那屋子那麼黑,她一定很害怕!】
聞言,我撓了撓頭。
害怕?
其實一點都不害怕。
豪宅的小黑屋,再怎麼樣也比鄉下的豬圈雞窩睡著舒服。
更何況,他們似乎從沒懲罰過孩子。
把我送進小黑屋的時候,連手機都沒收。
但凡畫面多放一秒,就會發現我從地上爬起來,躺到屋內唯一的鋼絲床上,然後從兜里掏出手機。
露出猥瑣的笑容。
掛上梯子,去了外網看最新的本子。
法庭上觀眾的投票聲啪啪作響,轉眼之間投票數就過了百分之三十。
就在這時,姜念進了法庭。
5
她面色蒼白,向大家鞠躬。
「我以前年少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我願意去國外贖罪,永遠不回來。」
「求大家不要看了,回想起當天的事,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說著說著,她當場昏倒在法庭上。
法庭中頓時一片騷亂。
姜封翻過面前的桌子,將姜念擁入懷中。
他怒斥道:「小念那天以後就受到了精神損傷,每天都要看心理醫生!」
「有什麼可看的,就算之前誤會了她又怎樣,姜逢姝僱傭殺人是事實!」
薑母抬起通紅的眼睛:「別看了,我生下個殺人犯女兒也是我的罪。」
「就到此為止吧。」
周圍人仿佛被感動了一樣,按鍵的手搖擺不定。
就在這時,我唯一的閨蜜孟昭熙出聲了。
「我花了孟家的一半資產,可不是為了看家庭倫理劇的。」
「說不準是這死綠茶心虛了,故意不讓看!」
姜封瞬間怒吼出聲:「不愧是姜逢姝的朋友,一樣噁心惡毒,小念都這樣了……」
法官適時敲響了錘子。
有專業人士解釋:「記憶審判一旦開始就沒有結束的道理,直到真相大白,才會停止。」
姜家人被迫坐在了原位。
沒人注意到,姜念正在緊張地發顫。
6
畫面一時跳轉得極快。
有姜念偷偷往我杯子裡下藥,往鞋子裡放釘子。
也有姜念在學校和不良少女聚眾商量要怎麼折磨我來找樂子。
還有上課時,她找跑腿給我送「超薄 0.001」,說我欲求不滿到這種程度。
畫面中,更多是姜念醜惡的、甜蜜的、陰暗的臉。
周圍人竊竊私語。
【怎麼有人這麼壞?為什麼姜逢姝不反抗?】
壞嗎?
我垂下眼眸。
其實比起村裡人,這些簡直是小朋友間的小打小鬧。
「別放這些沒有用的,全是博取同情心的手段,直接放事發當天就行了!」
姜封不耐煩地出聲。
周圍人對其怒目而視,引起了小範圍的騷亂。
法官敲了敲錘,吵鬧聲被壓下,畫面漸漸引入昏暗。
帥氣的男人靠坐在床邊,清透襯衫下八塊腹肌若隱若現,正輕聲說著自己不幸的遭遇,才不得不墮入風塵。
我同情心爆棚,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我心疼你年少輟學的遭遇,我的經歷和你也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