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臉狼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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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三姑給我講了個白臉狼的故事。

「白臉狼專門在雨天出沒。戴著斗笠藏進屋裡,等到後半夜就出來害人。」

三姑說完,我餘光瞥見一道黑影竄進了屋。

1

八歲那年秋天,建三江的天氣陰得邪乎。

雲壓得很低,連著半個月都沒見著太陽,整個村子都裹在潮乎乎的水汽里。

那天中午,三姑邊包餃子邊給我講故事。

等竹簾上擺滿餃子,故事也講完了。

我嚇得心臟狂跳,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外面瞟。

不知道什麼時候雨下大了。

雨水很急,砸在地面上升起白煙。

三姑家的後院牆是由舊木板圍起來的,底部留著一道縫,能看見外面的泥地。

就在這時,我餘光晃過一道黑影。

那黑影貼著後門的牆根飛快地鑽屋裡去了。

我眼尖,看到那黑影好像戴著一頂圓乎乎的黑斗笠,帽沿壓得很低,看不見臉。

「三姑!有東西進屋了!」

聽我這樣大叫,三姑掃麵粉的手一頓,她拿起擀麵杖,拉著我就往屋裡走,腳步放得很輕。

走到門口,她慢慢推開一條縫,往裡瞅了瞅,然後回頭笑了,「小櫻桃,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你看,屋裡啥都沒有。」

「不是!我真看見了!」

我急得直跺腳,指著地上那串濕痕,「三姑,你看地上的水,就是那黑影留下的!你看!」

三姑皺起眉頭,剛要蹲下來仔細察看。

我三姑父的大嗓門就響起了:「我回來了!今天運氣好,打著只肥兔子,晚上燉了下酒!」

三姑父醉醺醺地從前門晃了進來。

他身上裹著件濕噠噠的雨衣,靴底還沾了泥水,走一步就往地上甩一滴,正好落在我剛才看見的濕痕旁邊,把它給覆住了。

三姑一看是三姑父,鬆了口氣,回頭拍了我一下。

「你這孩子,故事聽多了凈瞎想,以後我不給你講了。」

我盯著地面,心裡還是發毛。

剛才那道黑影明明是從後門鑽進來的,姑父是從前門進來的啊。

我還想說些什麼,但三姑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搖了搖頭。

我和三姑最親近,知道我再提,三姑就要生氣了。

所以我只能把那股恐懼感強壓了下去。

希望真的是我看錯了吧。

我看向三姑父,他對我三姑說:「剛才我在院門口看見個黑影,往山上跑了,跑得還挺快,是不是誰家狗沒看住啊?」

三姑聽見這話,瞪了他一眼:「你少胡說八道,肯定是你喝多了眼花了。快把雨衣脫了,別弄得到處都是水。」

三姑父嘿嘿笑了兩聲,躺在炕上就打起了盹兒。

鍋里的餃子隨著咕嚕嚕的熱水上下浮動。

三姑突然嘆了口氣:「其實老一輩人說的白臉狼,我也沒見過。但你爺活著的時候,確實看到山裡有個戴斗笠站著走的怪東西。」

「現在想想,說不準那是進山打更的。這年頭人安逸,就愛編些怪事兒找找樂子。」

雖然三姑這麼說,但我還是有些不舒服,連餃子都沒吃多少。

2

大概傍晚六點多,雨終於停了。

天上的雲稍微散了點,露出點昏黃的光,把遠處的山影染成了深褐色。

三姑把餃子裝在一個印著紅花的搪瓷碗里,又用一塊白布把碗包了三層,遞給我。

「路上慢點走,別摔了。回你奶家之後讓你奶趁熱吃,跟她說我明天晌午去看她。」

三姑父喝多了,三姑怕他吐了堵住口鼻再憋著,沒法送我。

三姑又叮囑了一句:「要是路上看見啥奇怪的東西,別回頭,聽見沒?跑不動就喊人,村裡有人家亮著燈呢,聽見喊聲會出來幫你的。」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村東頭走。

路上的泥還沒幹,踩上去軟軟的,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兩邊的苞米地比人還高,葉子借著風互相摩擦,沙沙作響。

走了沒一會兒,我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就跟在我的身後。

我走快,它也走快,我走慢,它也走慢。

忽遠忽近。

無形的悚然如附骨之蛆讓我的感官幾乎要長出嘴巴,大喊著讓我快跑。

我猛地回頭。

身後空空蕩蕩的,只有一條延伸到幽深的苞米地里的泥路。

風拂過苞米葉,將粘在上面的雨點吹落,滴進泥水窪中。

「誰?誰在後面?」

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發顫。

可是沒人回答我。

快跑。

快跑!!

我仿佛聽到自己在高聲尖叫。

我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回我奶家的路沒有那麼長,但是我卻跑了很久很久。

身上掛滿了沾著水滴的蛛絲,黏糊糊的難受。

眼前模糊的光暈忽地刺破昏暗的天地,在我眼前漸漸凝聚成完整的光點。

原來是我奶給我留的燈。

我跑到院門口,喘著粗氣,拍了拍門:「奶!奶!我回來了!」

門很快開了,我奶探出頭,把我拉了進去:「小櫻桃回來了?快進來,外面冷。你看你,褲腳上全是泥,快上炕,炕頭暖和。」

炕燒得暖暖的,我坐在炕頭,把懷裡的布包遞給我奶。

我奶掀開紅布,欣慰得笑:「餃子不錯,咱們娘倆一起吃。」

我沒什麼胃口,想起剛才跟在我身後的腳步聲,一陣後怕。

「奶,我今天看見個戴斗笠的黑影,鑽我三姑家屋裡了,可像白臉狼了,他們都不信。」

我奶夾餃子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凈瞎想,那都是老一輩人編的故事,專門嚇唬你這樣的小孩的。你三姑和你三姑父那麼大個人了,家裡還有獵槍,能有啥事兒?快吃,吃完早點睡。奶明早上還要下地幹活,你上西屋單獨睡去,舒坦。」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3

西屋不大,有一張小炕,還鋪好了褥子。

我奶給我掖了掖被角,「你早點睡,要是聽見啥動靜,別害怕,喊奶一聲,奶就過來了。」

我看著我奶走出去,關上了門。

西屋只剩下我一個人。

夜裡靜悄悄的,外頭偶爾有風聲響起。

我躺在炕上睡不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今天看見的黑影。

我想起三姑說的,白臉狼戴斗笠,專挑雨天鑽人家屋裡。

今天下午我在三姑家看見的黑影,不就是這樣的嗎?

還有路上聽見的腳步聲,那麼輕,會不會就是白臉狼?它是不是跟著我來了我奶家?

是不是正躲在屋裡哪個角落呢??

我越想越害怕,把被子裹得緊緊的,連頭都蒙住了。

可蒙住頭又覺得悶,我只好又把頭露出來,眼睛盯著窗戶。

月光投下一道影子,穿過玻璃窗落在地上,像個人。

就這麼熬到後半夜,我終於迷迷糊糊要睡著了。

「吱呀」一聲,西屋的門開了。

我瞬間清醒,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眯著眼睛,看見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挪進來,腳步輕得像貓,沒發出一點聲音。

它戴著頂斗笠,斗笠沿壓得低低的,只能看見下巴尖兒是白的,跟我三姑描述的白臉狼一模一樣!

黑影慢慢往炕邊湊。

我聽到它發出很奇怪的氣音:「人呢……那頭人呢……啊……原來……」

我嚇得渾身僵住,牙齒忍不住打顫,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黑影離炕邊只有兩步遠時,外面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黑影猛地僵住,頭往門口的方向轉了轉。

過了幾秒,它沒再往我這兒靠近了,反而往後退,貼著牆根挪出了西屋,輕輕帶上了門。

直到門外沒了動靜,我大口喘氣,眼淚把枕巾都浸濕了。

我有了點力氣爬起來,跑到門邊,把門鎖死死擰住,還搬了個小板凳抵在門後,才敢回到炕上。

這一夜,我再沒合過眼,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生怕黑影再回來。

天大亮後,我聽見我奶在東屋咳嗽,我搬開小板凳,跑過去敲門。

我奶看見我就說:「你咋起這麼早呢?」

我撲進我奶懷裡,聲音還在發顫:「奶!昨晚有黑影進我屋了!戴斗笠的!跟三姑說的白臉狼一樣!」

4

我奶皺起眉頭:「啥白臉狼?你是不是做夢了?昨晚哪有動靜啊,外屋門也好好的,沒開啊。」

「不是做夢!」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門自己開了,白臉狼都走到我炕邊了。後來村裡的狗叫了,它才走的!我還把門鎖上,搬了小板凳抵著呢!」

我奶有點生氣了,「你是不是不想上學又撒謊?青天白日的,哪來的白臉狼。」

我還想辯解,可我奶已經轉身去廚房了。

我看著我奶的背影,心裡有點委屈。

我說的都是真的,咋就沒人信我呢。

吃過早飯,我幫著我奶掃院子,心裡總惦記著我三姑,想早點去我三姑家看看。

剛掃了一半,就聽見外面傳來吵鬧聲和奔走聲,亂糟糟的。

「奶,咋回事啊?」我放下手裡的掃帚,往村西頭的方向看。

我奶也皺著眉,直起腰:「不知道啊,聽著像是出事兒了。走,咱去看看。」

我跟著我奶往村西頭走,越往前走,吵嚷聲越清楚。

路上遇見好多人,都往三姑家的方向跑,有人手裡拿著鋤頭,有人拿著鐮刀,臉上全是慌慌張張的表情。

王嬸兒看見我,一把拉住我,眼圈紅紅的:「小櫻桃,你別去,找王小他們玩去,聽話啊。」

我的心咯噔一下,掙開王嬸兒的手就往三姑家跑。

我奶在後面喊我,我也沒聽見。

跑到三姑家院門口,我腿都軟了。

院子裡圍滿了人,村長臉色鐵青,捏著煙袋桿的手指節發白。

我擠進去,看見三姑家的門開著,屋裡一片狼藉,空氣里滿是濃重的、令人幾乎作嘔的血腥味兒。

炕上蓋著兩塊黑布,勉強能看出幾團形狀。

布角還在往下滴著什麼,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黑紅色的血水。

村長捂住我的眼睛:「小櫻桃,別掀,別看,聽話!」

我放聲大哭,眼淚止不住地流,鼻涕也糊了一臉。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

村長拉著我就往外走:「聽話,去找你嬸嬸啊。」

這時,我奶也跟了進來,看見屋裡的景象,腿一軟,直接暈倒了。

旁邊的幾個人趕緊扶住她。

王嬸兒的眼淚也掉了下來:「這麼好的兩口子,咋說沒就沒了呢……」

村長安排幾個年輕小伙子在村裡巡邏。

又轉頭對我說:「小櫻桃,上老叔家住吧。你家就你和你奶,不安全。」

5

我被王嬸兒抱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到了村長家,王嬸兒早就把東屋收拾好了,還鋪了新的褥子。

她拉著我坐下,給我倒了一杯熱水:「小櫻桃不是最愛吃嬸子做的飯嗎?嬸子做飯好吃,嬸子給你煮麵,先讓王小陪你啊。」

我捧著水杯,冰冷的雙手卻怎麼也捂不熱。

王小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她知道我家出了事兒,就安慰我,一直搓我的手:「小櫻桃,不怕了不怕了,我家安全,我保護你。」

說完,王小就拉著我一起看小人書。

我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感覺。

恐懼、悲傷還有憤怒交織在一起,讓我渾身止不住得發抖。

接近中午的時候,村長帶了一個男人回來了。

那男人很高,手裡還拎著一把獵槍。

我和王小對視一眼,偷偷得趴在門縫偷聽。

「文君,你打獵幾十年了,最會對付山裡的黑瞎子和野豬。這回這事兒不簡單,是白臉狼。」

「白臉狼?真是白臉狼?」男人的嗓音很粗獷。

村長說:「是。」

「不好解決。有的白臉狼生得特殊……」男人說到這兒,聲音壓得很低,我沒有聽清。

只聽到村長的語氣很震驚:「太邪乎了,咋可能?!」

男人嘆了一口氣:「唉,現在的人哪兒見過這些,剛開山那會兒,山里都得留個打更的,防得就是這些玩意兒進村子禍害人。」

村長有些心急了:「那咋辦,老張家被禍害了,就剩下我老嬸子和小櫻桃。」

「大兄弟,你別急,我去問問那孩子。」

男人話音剛落,我和王小立馬從門邊彈開,若無其事得趴在炕上。

村長走進來給我倆介紹:「這是你們文君叔,他有話問小櫻桃。」

文君叔走到我面前,聲音溫和了很多:「小櫻桃,你昨天在你三姑家具體看見啥了?跟叔說說,越詳細越好。」

我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文君叔聽得很認真,等我說完,他就問我:「那你回你奶家的時候,在路上有沒有看見啥?」

我點了點頭:「身後有動靜跟著我,還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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