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分手後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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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川,哪有新娘準備份子錢的?」

電話里,只剩呼吸聲。

連打火機的聲音也沒有了。

很輕很輕。

「把手機還給她。」

季川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接過手機,聽見他問我:

「你原本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

「本來也不準備告訴你的。」

我說得緩慢,實話實說:

「我們這種關係,隨份子都談不上的,你知道的吧?」

那頭,季川輕嗤笑一聲。

那一聲像是夾著冬夜隨時鑽入人心的冷風一樣。

他笑聲低沉,從胸膛而來,難辨真假的笑。

「你早說啊。」

「防著我幹什麼?」

「我說過我會真心祝福你的,」他的重音落在後頭,「只要你真心喜歡。」

9.

訂婚宴前,宋中錚來我家見父母。

「季媽媽是小夏的乾媽,從小當親女兒疼的。」

吃完飯,我媽讓我和宋中錚去季家也見見長輩。

「來啦來啦。」

ŧŭₑ季媽媽笑臉盈盈的,和宋中錚說上幾句。

我望向屋外的院子,我小時候和季川一起做的小風車還掛在樹枝上。

收回目光時,不期然地與門□的季川撞個正著。

他趿著拖鞋,從二樓緩緩走下來。

我以為他不在家。

前幾年回他父母家的次數不過一隻手,怎麼最近這麼勤快?

「你們這算閃婚吧?」季媽媽問。

「也不算,」宋中錚說,「之前就認識的。」

「我介紹的。」

季川插入話題,倒了杯水,「結果兩個人成了,最後一個才通知我。」

他對著宋中錚說:「有夠卑鄙的。」

季媽媽聽不出他的話外音,反倒興奮地拍拍自己兒子。

「好事呀,你應該給多點份子錢了。」

「其實不是,」我解釋道,「我和中錚高二就認識了。」

「少來。」

季川在我對面坐下,「那會兒有他什麼事?」

「是沒什麼事,」宋中錚對季媽媽說,「當時,夏移不喜歡我。」

「你確定現在就喜歡了?」

季川話是對著宋中錚說的,眼睛卻盯著我。

桌上沉默了幾秒。

季川反倒一笑。

「說什麼呢,」季媽媽說,「都要結婚了肯定是喜歡的。」

說完,她跳過了這個話題,接著問宋中錚別的。

我側過臉看宋中錚的表情。

雖然他臉上克制平靜,但我莫名感覺出他的不安。

他的手肘搭在桌子上,手指懸空地垂著。

骨節分明的手,白皙修長。

無人察覺的桌下。

我試探性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指腹。

他的指尖微微顫動。

我再伸手時,五指被他捉住。

緊緊相扣。

這下開心點了吧。

我忍不住一笑,抬起頭,對上了被我忘記的季川。

他緊盯著我,目光下移。

全程都看見了。

10.

訂婚宴。

季川和一眾朋友站在迎賓處,看著我和宋中錚的合照。

依次簽到。

輪到季川時,前一個人把筆遞給他。

他握在手裡,卻突然不會寫自己名字了。

他總覺得自己的名字不應該出現在賓客名冊這一欄。

他筆尖一收,什麼也沒寫。

直接給了下一個人。

「我說了你還不信。」

發小接過筆,爽利地簽上字。

「小夏也會結婚,也會變成別人的愛人吧。」

他一直在等著季川會是什麼反應。

卻沒想到,季川會問出一個傻問題:

「她會親他嗎?」

發小愣住,「都結婚了你說呢,你該不會以為他們只親吧......」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那麼簡單的道理,那個問的人卻聽得一臉慘白。

他第一次見季川有這種表情。

「你別——」

「別什麼?別難過?」

季川不置可否,勾唇一笑,「我為什麼要難過?」

季川昨晚躺床上就在想誰才會在別人的訂婚宴上失態。

簡直瘋子。

他走進婚宴,站在門邊,看著我一身白色的旗袍。

有人朝我敬酒,宋中錚擋著。

「好俊的小伙子,小夏好福氣。」

我嘿嘿傻笑。

宋中錚 189 的身高配上這張凌厲的臉,黑髮黑西裝,十分出眾。

宋中錚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過頭摸了摸我的頭,跟著我笑。

「還以為只有中錚一頭熱呢。」

有人走到季川身邊,「這明明是兩情相悅,是吧川哥?」

季川沒回答。

他看著宋中錚接了個電話,走到游廊外頭。

密林樹梢,槐花低垂。

季川突然想起滿月酒那天,也有人對他說過:

「你倆這穿的一黑一白的,還以為是你倆婚禮呢。」

明明今天,他也穿著黑西服。

怎麼沒人說了呢?

怎麼大家都在說宋中錚了呢?

他思緒放空,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高中放學時,每次回頭,都能看到我站在門□等他。

又想起幾年前那個雪夜,他的手穿過我頭髮的感覺。

酸脹感上涌。

逼得他想吐。

他本來只是想去洗手間。

可腳步不自覺越走越快,徑直來到了宋中錚面前。

拳頭落下之前,季川在想:

他一定是瘋了。

但又有什麼所謂呢,他什麼也沒有了。

憑什麼都被搶走了。

暴力戾氣、攥緊流血的手不自知。

宋中錚只讓季川揍了一下。

他知道季川死犟,一直憋著氣。

他比誰都看得明白,季川明明愛卻不夠珍惜,所以宋中錚從一開始就不準備放手。

他太了解這種愛而不得的痛苦了。

「你打吧。」

宋中錚插兜,並不在意額前的血。

季川徑直來了一拳。

宋中錚不僅精準躲開,還燦爛一笑:

「怎麼辦呢,她是我老婆。」

季川更氣了,一拳很快再次打來,卻又被預判了。

「她是我老婆啦啦啦。」

季川氣得脖頸青筋快爆炸了,「你閉嘴!」

最後一拳打過去的時候,宋中錚沒躲,而是直直用手接下了。

「搶了就搶了,我認了。」

「之前不出手是因為她喜歡你。」

「現在,誰讓著你?」

我得知出了狀況時,他們已經打完了。

我拎著閨蜜買來的藥,趕去游廊。

經過轉角時,季川迎面朝我走來。

「沒什麼,流了點血而已,不用擔心。」

他以為我在擔心他。

但我反手將他推開,怒斥:

「你瘋了,你打他幹什麼,他招你惹你了?」

季川的手也淌著血,臉色並不輕鬆。

「你心疼他,不心疼我?」

「不然呢?」

我反問他,「他是我老公,你又是誰?」

季川的眼裡閃過震驚又破碎。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堅決。

他的手顫抖不止,卻一個字也回答不上來。

我轉身要走,卻被他拉住。

他那隻流著血的手兀地攥住我的袖□。

「你不要我了?」

「我都結婚了你說呢?」

「我們還沒分手。」

「是你說的,季川,」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我們連分手都談不上。」

他眼睜睜看著我走向宋中錚。

像無數次,我看著他走向別人。

我走到游廊,看見發小站在宋中錚身邊。

兩人正在聊天。

「說實話,你也是這麼多年看著過來的。」

發小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問宋中錚:

「小夏她那麼喜歡季川,你能確保她也會那麼喜歡你嗎?」

宋中錚臂彎掛著西服外套,額前血漬襯得他五官越發鋒芒。

他低頭笑了。

「那我也認了。」

「只要她有一點點喜歡我,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11.

那天之後,季川發起了高燒。

聽說還住院了。

挺嚴重的。

他媽打電話來問我能不能去醫院看看他。

我婉拒了。

我正準備搬去婚房住。

宋中錚很久之前買下的,卻一次都沒去過。

幾周後,最後一次回家搬東西的時候,是一個下雪的晚上。

春末很遲很遲地一場雪。

有人開門進來。

我以為是我媽,卻看見了季川。

「你要搬走了?」

我點了點頭。

他消瘦了許多,像是趕過來的,臉色蒼白,肩上還落著雪。

「你不是在住院嗎?」我問。

他似笑非笑,「你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我不想去。」

他沒想到我這麼直白,眸光顫抖。

他微微一笑,把身後的箱子遞給我。

「你有東西落在我那裡了。」

箱子裡裝著十幾年來我寫給他的信。

一封又一封。

季川幾乎貫穿我讀書時代的所有重要節點。

「我不想要了,你扔了吧。」

「要扔你自己扔。」

我抱起箱子往外走。

他任由我走。

可我走到門□,才發現房門被他鎖死。

「你幹什麼?」

「噢,抱歉,」他遞給我鑰匙,「忘記了。」

我正要去拿,卻被他的手指緊緊扣住我的五指。

我下意識掙扎。

他強硬地將全身力氣靠在我肩上。

「別不要我,求你。」

他語氣卑微至極。

「為什麼?」他哽咽著問我。

我的肩膀察覺到一絲微涼,我才發覺是他哭了。

他問了我許多個為什麼。

為什麼喜歡了那麼多年,卻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為什麼之前都會回頭,這次不會了?

為什麼不能等等他?

他說,這次回來是準備和我重新開始的。

現țű̂ₗ在的他,已經比我愛他的時候更加愛我了。

我使出全身力氣推開他。

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厭惡。

「所以呢,你愛我了,我就必須回應嗎?」

「你那麼多年回應過我嗎?」

「你一次也沒有。」

「現在我一句話也不想聽你說了。」

我抓起桌上的打火機,一小點火苗點燃了箱子裡的信。

火光跳躍在他的眼眸里。

他衝過去,用手扒開那些信,努力撲滅火星。

恐懼在他心底蔓延。

他沒管手上好了又崩壞的皮膚,直至將火都撲滅。

可信已經都發黑了。

他抬起頭。

屋內,已經沒我的身影了。

12.

搬去新家那天,宋中錚在國外出差。

他最近很忙。

歸期未定。

我幾天沒和他聯繫了。

一周後, 他媽媽給我寄了一大箱東西。

我蹲在地上拆快遞的時候,宋中錚出現在了家門□。

他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玄關處的暖燈打在他的臉上。

冷厲優越的眉骨下, 高挺的鼻樑中間有顆淺淺的痣。

「你怎麼回來啦?」

我跑到他跟前,接過他的行李。

他垂眼,問我:

「你是不是不會打字?」

「嗯?」

我一臉疑惑。

「會用手機嗎?」他問我。

「當然會呀。」

他攤手, 讓我把手機給他。

我遞給他,他卻沒鬆開我的手, 他的手指覆蓋在我手上,牽引著我。

點開我的微信頁面, 找到他的頭像。

點開,在輸入框打下:

【老公, 你什麼時候回家?】

【我很想你。】

「可是我——」

我抬頭, 才意識到這樣的動作,我不知何時完全被他攏在懷裡。

呼吸湊近, 他身上有木質雪松的淡香。

「沒有想我嗎?」他問。

「有。」

他笑著,視線一直在我的臉上, 溫柔得好似盛滿一汪春水。

「會打字了吧?」

他低頭親我, 「下次這樣發。」

宋中錚是趕著回來和我過節的。

他工作還沒忙完。

給我做完飯後,他在客廳戴著耳機開會。

我怕吵到他,嗦面看劇都是小小聲的。

他扯了扯領帶。

我抬頭,看他一臉沉思。

是在思考什麼工作上的難題嗎?

趁他停頓的間隙,我倒了杯蜂蜜水給他。

「很難嗎?」我問他。

「嗯,我在走神。」

「啊?」

他將我拉下來,坐在他腿上, 「我想了一晚上, 我們蜜月應該去哪?」

我推開他。

「你正經點!」

我起身, 蹲回沙發前去拆那個他媽媽寄給我的快遞箱子。

裡面是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有些生鏽。

裡頭裝著一本 A4 筆記本和一盒用光的百樂筆。

13.

高二周末補課的時候, 我曾經和宋中錚當過幾天短暫的同桌。

當時他高冷不好接近。

我們幾乎沒有說話。

課間,幾個女生聚在我座位旁邊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的暗戀心事藏不住。

當時流行, 拿筆寫自己喜歡的人的名字,寫到沒墨水了。

願望就能成真。

朋友說給我聽了,身邊的宋中錚也聽見了。

放學後,他騎車回家。

等紅綠燈的時候,看見了在文具店裡徘徊的我。

那是深藍的夏天傍晚。

剛下過雨, 隱隱又要下。

他騎自行車明明已經走過一個路□了, 卻還是折返回來。

我在認真挑筆。

他隔著貨架看我。

我試寫的時候,淺淺地寫上了季川的名字。

又劃掉。

最後還是沒有買筆。

我覺得太傻了, 而且我知道無論我寫多少次, 我的願望都不會成真。

但我不知道的是, 宋中錚買了。

他買了整整一盒百樂筆。

回家就開始寫:

【我要忘掉林夏移。】

【我要忘掉林夏移。】

【我要忘掉林夏移。】

【我要忘掉林夏移。】

【我要忘掉林夏移。】

【我要忘掉林夏移。】

寫完了整整一盒,又重Ťũ̂⁻新去買。

從高二寫到高三。

直到畢業後歸於空白。

連同那本厚厚的 A4 本和一整盒筆被鎖在無人知曉的鐵盒裡。

直到多年後,我打開了它。

一頁又一頁, 字跡整齊,每一個字都寫得很認真。

我翻到最後。

密密麻麻的本子背面,不太多的空間裡,寫著新的一行字。

更成熟鋒利的字跡。

寫著:

【算了。】

【根本做不到。】

日期是大二那年的情人節, 他從國外飛回來, 開⻋去接我的那一天。

我拿出一支全新的筆。

暗自在這行字的後面,寫下了一句:

【新婚快樂, 宋中錚。】

14.

我曾經反覆問自己為什麼會不甘心。

後來才明白,是愛沒有迴音。

現在我聽見了。

「宋中錚。」

「嗯?」

「你真的很吵呀。」

吵到那個十幾歲等不來迴音的我,在二十幾歲的末尾聽到了你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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