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
我媽罵我借錢給我弟的女友打胎,毀了他姻緣,導致他孤老終生。
因此她開始道德綁架。
逼我和女兒為我弟和她養老,毀了我們母女一生,甚至活活餓死我。
再睜眼。
我又回到我弟向我借錢的那天。
這一次。
我轉身告訴我媽:「打胎傷身,不如讓他們奉子成婚。」
1
「姐,趕緊給我轉兩萬塊錢,我女朋友得了婦科病,很嚴重,得馬上做個手術,再拖就麻煩了。」
婦科病,手術。
似曾相識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客廳,意識到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我弟找我借錢的那一天。
上輩子,我就是信了這番鬼話,心疼我弟的女友,毫不猶豫地把錢轉了過去。
結果呢。
那筆錢根本不是用來看病,而是讓他女朋友去打胎。
他搞大了女朋友的肚子卻不想負責,編造謊言騙我的血汗錢去處理麻煩。
更可恨的是,他女朋友手術後身體受損,被他拋棄後,把一部分怨氣撒在我頭上。
她找到了我的公司,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說是我這個姐姐沒管好弟弟,才讓她落得如此下場。
而這,僅僅是我悲慘結局的序曲。
後來,我為了照顧住在我家的媽媽,拚命工作,累垮了身體,最終癱瘓在床。
我以為相依為命的媽媽會是我最後的依靠,卻沒想到,迎接我的是地獄。
她嫌棄我成了累贅,不給我飯吃。
在我奄奄一息時,她才說出真相。
痛罵我當年不該借錢給我弟,讓他帶女友去打胎,斷送了她兒子白得一個老婆的希望。
她說我癱了就該早點死,免得成為累贅。
我就這樣,被我媽活活餓死在我自己買的房子裡。
然而這樣還沒完。
我死後,她又欺騙我剛上大學的女兒,說我因病去世。
甚至道德綁架女兒,讓她承擔起給舅舅和外婆養老的重擔,把我的女兒也推進了無底深淵。
2
還在思索的時候,我弟的聲音再次傳入耳膜。
「姐,你在聽嗎?」
聞言我趕緊問了句:「什麼病這麼急?在哪家醫院?我過來看看。」
說話的同時,我又按下了手機上的免提鍵。
果然,聽到我這番話的他立馬急了,他道:「別,你別來。」
「就是女人那點毛病,她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姐,你趕緊把錢轉給我就行,微信轉我,算我借的,過幾天一定還你。」
一定還。
上輩子直到我死,這筆錢他連句還的話都沒提過。
媽媽正在廚房,被電話里我弟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我假裝沒看到,急呼呼道:「麟榮,你跟姐說實話,夢宜到底怎麼了?我剛才還聽朋友說看到你們在人民醫院婦產科,不會是懷孕了吧?你可別犯糊塗,打胎傷身體啊,要是讓媽知道了……」
這番話說完,我媽三兩步從廚房衝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沖我弟道:「婦產科?打胎?姜麟榮你個殺千刀的,你敢動我大孫子試試!你給我等著!」
我媽說完,直接掛斷電話,氣呼呼地衝出家門。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知道,我媽向來把兒子當成命根子,絕對無法容忍可能存在的孫子被這麼扼殺。
3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出門打車,直奔醫院。
剛走到婦產科走廊盡頭,就聽到了我媽和我弟的聲音。
只聽我弟無奈道:「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夢宜她身體不好,不能要這個孩子。」
我媽則大著嗓門吼道:「放屁,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個敗家子,這是咱們老薑家的種,你說打就打,你想讓我們老薑家斷子絕孫啊。」
他女朋友溫夢宜則在一旁低聲哽咽,手緊緊捂著肚子。
我快步走過去,關切地問:「麟榮,怎麼回事?媽,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媽一看到我,立刻抓住我的胳膊道:「挽嬌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你這個好弟弟,他居然要帶著夢宜來打胎,要不是我來得及時,我大孫子就沒了。」
我立刻配合我媽,看向我弟道:「麟榮,你怎麼能這樣,夢宜懷的可是你的孩子,打胎多傷身體啊,而且,這是一條小生命,你怎麼這麼糊塗。」
我弟惡狠狠地瞪著我,卻又無可奈何。
溫夢宜在這時道:「媽,姐,你們別逼麟榮了,是麟榮說我們現在條件不好,養不起,我不想拖累他。」
我媽直接打斷溫夢宜的話道:「養不起,有我和你姐呢,還能餓著我大孫子?姜麟榮我告訴你,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你們馬上給我結婚。」
我弟一臉的不願意:「媽,結什麼婚啊,我們都還年輕。」
我媽繼續一頓輸出:「年輕個屁,你都三十多了還沒結婚,難不成你想讓夢宜大著肚子被人指指點點,想讓我孫子成黑戶?這件事沒得商量,下個月就辦酒。」
說完,又沖溫夢宜道:「溫宜,你放心,媽給你做主。」
4
溫夢宜的臉上閃現一絲驚喜,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為難模樣。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由我親手導演的鬧劇。
在心裡冷笑。
隨後走上前,輕輕攬住溫夢宜的肩膀安慰道:「夢宜,別怕,媽說得對。孩子來了是緣分,打掉多造孽啊,傷身又損福報。你和麟榮好好過日子,以後有什麼困難,還有我和媽呢。」
「麟榮就是一時沒想通,等孩子生下來,他當了爸爸,自然就知道疼人了,男人嘛,都是需要成長的。」
這番話,既坐實了必須生下孩子的基調,又給我媽戴了頂高帽,還把我弟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更重要的是,我給溫夢宜這個戀愛腦畫了一張未來可期的大餅,讓她更加鐵了心要生下這個可以嫁給我弟的籌碼。
我弟只能咬牙切齒地繼續丟下最後通牒:「結婚,說得輕巧,錢呢,房子呢,難道讓我們租個破房子結婚生孩子。」
我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我。
我知道我媽心裡在打什麼主意,於是道:「媽,你看我幹什麼,不是我不幫,我前段時間體檢,醫生說我這身體透支得厲害,心臟也不太好,再不好好調理,恐怕……媽,我也得為自己和幼姿想啊。」
「再說,麟榮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養家餬口是他的責任,總不能一直靠姐姐接濟。他們還年輕,吃點苦,一起奮鬥,感情才更深。」
5
我媽到嘴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可以逼我,但不能現在就把我逼死,畢竟我還能賺錢。
她皺緊眉頭,不滿地瞪了我弟一眼道:「租房結婚怎麼了,人家夢宜都沒嫌棄,你還嫌棄上了,聽媽的,先租個房子把婚結了,夢宜,你趕緊辭職,安心養胎,我的大孫子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溫夢宜溫順地點點頭,眼底卻藏不住對未來的憧憬。
我知道,他們的好日子,就要開始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徹底貫徹了保重身體,遠離吸血鬼的方針,日子格外舒坦。
反觀我弟那邊,可謂是水深火熱。
他們的婚禮辦得潦草又寒酸,就在街邊小飯店湊合了三桌。
我媽掏空了壓箱底的私房錢貼補酒席。
她當然沒忘了我,當場便暗示我道:「挽嬌,你看你弟這終身大事,你這當姐姐的,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
我立刻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道:「媽,我是真想多幫點,可你看我這身體,醫生再三叮囑必須靜養,不能勞累操心,這藥罐子可是一天都沒停過。」
「再說,幼姿已經高三了,正準備衝刺高考,補習班、營養品,哪一樣不是燒錢的大頭,我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只封了個八百塊的紅包,在我媽恨鐵不成鋼的白眼裡,泰然自若。
6
小兩口最終在髒亂差的城中村租了個兩室一廳。
溫夢宜倒是心想事成,辭了職,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准媽媽。
我弟被迫扛起養家重任。
可他眼高手低,好工作找不著,差工作看不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收入極其不穩定,那點工資估計剛夠付房租和溫夢宜偶爾想吃的水果。
至於我媽。
自然是屁顛屁顛地收拾鋪蓋卷,搬進了那個轉身都困難的小出租屋,美其名曰照顧孕婦,伺候大孫子。
起初那段時間,她還能擺擺婆婆的譜,指揮著溫夢宜干點遞杯水、拿個拖鞋的活,享受著媳婦熬成婆的虛假權威。
可溫夢宜是誰?
那是能把戀愛腦和算計完美結合的人才。
她仗著肚子裡那塊金招牌,動不動捧著肚子喊腰酸。
再不然,就搬出我弟當令箭。
我媽一開始還真吃這套,可時間一長,再加上我弟那邊工作不順,三天兩頭回家就垮著臉抱怨錢不夠花。
話里話外也暗示我媽,比如說姐是不是看我們笑話,不管我們了,你當初要是多幫我們爭取點,我們也不至於這麼難。
久而久之,我媽的心態開始肉眼可見地失衡。
時不時打電話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