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見他這樣,猜出不對勁了,當即哆嗦問:「昊、昊哥……學校不呆就不呆了,我肚子裡可是你的寶貝兒子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們母子。」
「苗苗,我……我還得先處理點事。晚點來接你們吧。」
陳昊掙開了林苗,想離開這。
林母見狀拉住陳昊的胳膊,帶著哭腔:「小陳,你家裡那邊……」
「夠了!」陳昊猛地甩開她的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還嫌不夠丟人嗎?我都說了給我時間去處理!實在不行,就打掉這個孩子,之後再要!」
他藉故摔門離開。
林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病床上的林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苦心經營的「豪門夢」,在這一刻,被我徹底打破。
輔導員留下最後通牒,便因其他公務先行離開了。
醫院走廊里,只剩下我、孟佳、蘇青,以及面色灰敗的林母。
蘇青於心不忍,「阿姨,苗苗如果是被騙,你們可以報警的。」
林母豁然抬頭,怒目:「報什麼警!還嫌她不夠丟人嗎!我女兒怎麼這麼命苦,有你們這群室友!特別是你,沈箏我記住你了。年輕人,做事別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縮,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阿姨,多行不義必自斃。坑害別人的人,才最該想想自己的後路。你早點帶林苗回去休養吧。」
「畢竟營養不良的孕婦,很難保障母子安全。」
「你——」
7
離開醫院後,孟佳和蘇青長舒了一口氣,兩人都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箏箏,你剛才太帥了!」孟佳挽住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不過……她們家看起來不像善茬,我們會不會有麻煩?」
蘇青也面露擔憂。
「放心,」我安撫地拍拍她們的手,「在學校里,她們不敢怎麼樣。只要我們注意安全,不單獨去偏僻地方,壞人奈何不了我們。」
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絲毫不敢放鬆。
陳昊這種人,虛偽又自私,被逼到牆角,難保不會狗急跳牆。而更危險的,是林苗那個有精神病的表哥。我必須加快速度,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徹底解決這個威脅。
回到學校後沒兩天,林苗的家人就來給她辦理了休學手續。她的東西被陸陸續續搬走,宿舍終於恢復了久違的寧靜。
然而,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間歇。
陳昊那邊,我先下手為強,通過渠道給他正經老婆發了他出軌的消息,讓他自顧不暇。
林苗那個表哥的信息,我也通過一些手段,查到了他的姓名和大概住址,他確實有精神病史,且處於社區監管階段。
我將這些信息,連同之前錄下的音頻、林苗在宿舍種種不當行為的記錄,整理成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包,存放在多個安全的地方。這是我的護身符,也是反擊的武器。
日子看似平靜地過了幾周。我和孟佳、蘇青的關係愈發融洽,我們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學習和校園活動中。
直到一個周五的下午,我獨自在圖書館自習到閉館,準備回宿舍。走到連接圖書館和宿舍區的那條林蔭小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昏黃,路上行人稀少。
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我的脊背。
我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樹影搖曳,寂靜無聲。
我加快腳步,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上一世被拖上天台的恐懼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就在我即將走出林蔭道,看到宿舍樓燈光的時候,一個高大的黑影,猛地從旁邊的樹叢里竄了出來,攔在了我的面前!
借著昏暗的光線,我看清了那張臉——扭曲,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眼神渾濁而瘋狂,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是林苗的表哥,王自來!
「找到你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壞女人……欺負我妹妹……苗苗說了,要給你點教訓……」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在路燈下反射出一點寒光。
我呼吸幾乎停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緩緩後退,與他拉開距離,一邊將手伸進口袋,摸索著手機。
「王自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你妹妹林苗是自己身體原因休學的,與我無關。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胡說!」他低吼一聲,眼睛瞪得更大,充滿了偏執的憤怒,「就是你們害的!苗苗打掉了孩子,現在還下不來床,你們這些壞女人,都該死!」
他揮舞著手裡的東西,我看清了,那是一把小小的、鋒利的裁紙刀。
他加速朝我沖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按下了口袋裡的緊急報警鍵,同時猛地將背包朝他砸去,身體向旁邊一閃,大聲呼救:「救命啊!有瘋子殺人!」
我的呼救聲在寂靜的夜空里顯得格外刺耳。
附近宿舍樓似乎有人聽到了動靜,窗戶被推開,傳來驚疑的詢問聲。
王自來被背包砸中,動作一滯,聽到呼救聲和遠處的動靜,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瘋狂很快壓倒了理智,他再次持刀向我撲來!
我知道不能硬拼,只能利用靈活的身法周旋,儘量拖延時間。
就在他幾乎要抓住我胳膊的瞬間,一道強烈的手電筒光柱猛地照射過來,直接打在王自來臉上!
「幹什麼的!住手!」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響起。
是學校的保安!他們聽到聲響趕了過來。
王自來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動作一頓。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迅速沖了上來,一人扭住他的胳膊,另一人奪下了他手中的裁紙刀,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個壞女人!」王自來像野獸一樣掙扎嘶吼。
我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差一點,只差一點……
「同學,你沒事吧?」一個保安關切地問我。
我搖搖頭,強撐著站起來,從口袋裡拿出還在錄音狀態的手機,聲音因為後怕而有些發抖:「我沒事……保安叔叔,這個人剛才持刀襲擊我,我已經錄音並報警了。」
聽到「報警」兩個字,被按在地上的王自來掙扎得更厲害了,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嚎叫。
保安們的臉色也凝重起來,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騷擾事件。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警察趕到了現場。
我作為受害者和目擊者,被帶回派出所做筆錄。
這次,他面臨的絕不會僅僅是簡單的批評教育。
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時,夜已經深了。輔導員和系領導都趕了過來,對我進行了安撫。
回到宿舍,孟佳和蘇青都還沒睡,顯然聽說了消息,嚇得臉色發白,見我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
「太可怕了!林苗她竟然真的讓她表哥來……」孟佳聲音都在抖。
「幸好你沒事!」蘇青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低聲安撫著她們。
我沒事,現在是林苗她們要有事了。
8
王自來是家裡獨苗,一直被監管著,他爸媽害怕他傷人出事。
這次他能出來找到我,很明顯是有人把他放出來,拿他當槍使。
我提交的證據,直接將林苗也拖入了泥潭。
第二天下午,林苗的父母,還有臉色蠟黃、明顯虛弱很多的林苗本人,被帶到了警察局。
林母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臉上堆滿了討好的、近乎卑微的笑容,一進來就鞠躬
「……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她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家自來他……他腦子不清楚,他說的話不能當真的!苗苗怎麼可能指使他呢?苗苗也是受害者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掐了一把身邊的林苗。
林苗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我。被她媽媽一掐,她哆嗦了一下,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是、是的……沈箏,對不起……我表哥他……他發病了,胡說八道的,我從來沒想過讓他傷害你……」
我看著她們拙劣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是不是胡說,警察會判斷。」
「你表哥精準地知道我的行蹤,在圖書館到宿舍的必經之路上埋伏。如果不是你提供的消息,難道是他自己能算出來的?」
林苗的臉色更白了,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
林母趕緊搶白:「那是巧合!絕對是巧合!沈同學,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一個病人計較,也別跟苗苗計較,她剛沒了孩子,身體還沒恢復……你看,能不能……不追究了?」
「這不是當事人追不追究的問題!」我的代理律師沉聲道,「這是嚴重的刑事案件!王自來持刀行兇,證據確鑿!林苗是否參與指使,警方已經在查,任何犯罪分子都不能逍遙法外!」
林母一聽,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林苗也慌了,她抓住她媽媽的胳膊,帶著哭腔喊道:「媽!你就認了吧,是你慫恿表哥替我出氣的,別再瞞著警察了。」
「苗苗你——」林母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苗,猶豫了一瞬,她竟然認下來了。
「對,是我生氣我女兒被這麼對待。要抓就抓我吧。我那外甥是我故意讓他出來做壞事的,但他是個神經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你們別為難他。」
辦案警察眉頭緊鎖,嚴肅地說:「是不是你指使的,不是你說了算,我們講證據!王自來雖然是限制行為能力人,但在其精神狀況相對穩定、具有基本辨認能力期間實施的犯罪行為,依然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至於你,如果查實存在教唆行為,同樣要追究責任!」
林母的臉瞬間慘白,她大概以為只要自己扛下來,女兒和外甥就能沒事。
我冷眼看著這場母女互相「甩鍋」的鬧劇,拿出了我的手機。
將篩選過的錄音片段提交了上去。
「警察同志,我這裡有林苗同學之前與我發生衝突時的一些錄音,以及她曾在宿舍里多次暗示、抱怨,並提及她表哥會為她出頭的言論。雖然不夠直接,但或許可以作為輔助證據,證明林苗對她表哥可能採取的行動是知情甚至默許的。」
雖然在當時語境下是氣話,但結合現在發生的事,其性質就變得微妙起來。
林苗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我,尖聲道:「沈箏!你血口噴人!我那只是隨便說說的氣話!」
「是不是氣話,法官會判斷。」我平靜地收起手機,「更重要的是,王自來能精準找到我,必然有內部人提供我的課程表和行蹤。這個人,要麼是你,要麼是你母親。無論是誰,都構成了共同犯罪。」
我的話堵死了她們互相推諉的後路。無論誰承擔主責,另一個都難逃干係。
9
警方隨後對林苗和林母進行了分別訊問,並對王自來的精神狀況進行了司法鑑定。
同時,也傳喚了陳昊進行調查,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他參與了指使傷人,但他與林苗的關係以及之前的糾紛,也讓警方注意到了他。
最終,在證據和壓力面前,王自來持刀傷人事實清楚,儘管其患有精神疾病,但鑑定結果顯示其在作案時並未完全喪失辨認或控制能力,被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判處有期徒刑,被送往特定醫療機構執行。
而林母,因涉嫌教唆他人犯罪,且情節惡劣,被依法拘留,等待進一步審理。
林苗作為間接引發嚴重衝突、並提供關鍵信息的人員,其行為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學校在得知警方調查結果後, 正式對她做出了開除學籍的處分決定。
至於陳昊,我提交給他妻子的「大禮包」發揮了作用。他妻子回國後,迅速與他離婚,並憑藉手中證據, 讓他凈身出戶。
他之前依靠岳父家獲得的工作和資源也全部失去, 聲名掃地。
林苗在她母親被拘留、自己被學校開除後, 就徹底消失了。有人說她回了老家,也有人說她去找陳昊, 但陳昊自身難保,據說對她避而不見。
那個曾經喧囂一時的「豪門夢」, 連同她賴以囂張的「豪門金孫」,都化為了泡影,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聲嘆息。
我們宿舍恢復了真正的寧靜。
10
周末, 孟佳和蘇青在討論著周末去哪裡玩, 桌上擺著零食和書本, 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氣息。
「終於結束了。」孟佳伸了個懶腰,由衷地說, 「感覺像做了一場噩夢。」
蘇青點點頭, 心有餘悸:「幸好箏箏你警惕, 提前準備了那麼多, 不然……」
我笑了笑, 沒有說話。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份「警惕」是用怎樣慘痛的代價換來的。
「對了, 箏箏, 你之前讓我們幫忙留意收集證據的時候,是不是就猜到林苗會狗急跳牆?」孟佳好奇地問。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含糊地帶過, 「只是沒想到, 她們會用這麼極端的⽅式。」
我沒有告訴她們重⽣的秘密,那太匪夷所思。
但經過這件事, 我們三⼈之間的友誼變得更加堅固。我們⼀起上課,⼀起去圖書館, ⼀起參加活動, 享受著正常⽽充實的大學生活,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偶爾, 我們還會談起林苗, 只是語⽓中不再有憤怒和恐懼,只剩下些許唏噓和警示。
「她其實也挺可憐的, 」孟佳嘆了口氣, 「被渣男騙, 被家人溺愛⼜利⽤, 最後把自己的⼈生搞得一團糟。」
蘇青表⽰贊同:「是啊,虛榮和偏執真的會毀掉一個⼈。如果她一開始能清醒一點, 不那麼盛⽓凌⼈,或許也不會⾛到這⼀步。」
我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輕輕「嗯」了一聲。
可憐之⼈必有可恨之處。
但更重要的是,無論遇到何種不公和困境,都不能讓⾃己被仇恨和偏執吞噬。⽤正確的⽅式保護⾃己, 堅守底線和原則,才能⾛出陰霾, 迎來真正的新生。
重活⼀世,我親⼿將害我之⼈送入了她們應有的結局,守護住了我的生活和我在乎的人。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