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他這肚子,還有總說屁股癢……我學醫的,感覺這症狀……很像肚子裡有寄生蟲!特別是那種很長的絛蟲!」
李小娟話還沒說完,奶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
(付費點)
「放你娘的狗臭屁!」
奶奶抄起牆角的破掃帚,劈頭蓋臉就朝李小娟打去,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個沒嫁人的賠錢貨!學兩天醫就敢咒我孫子?什麼蟲不蟲的?」
「那是仙氣!仙氣你懂個屁!滾!給我滾出去!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李小娟嚇得連連後退,躲閃著掃帚,又氣又急:
「林奶奶!您講點道理!家寶這情況真的很危險!絛蟲會……」
「危險?我看你才危險!滾!」
奶奶狀若瘋癲,揮舞著掃帚把李小娟硬生生打出了院門。
奶奶砰地一聲甩上木門,插上門栓。
奶奶眼神兇狠地瞪著門外,仿佛李小娟是什麼洪水猛獸。
而趙小娟站在門外,氣得渾身發抖,擔心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最終無奈地跺跺腳走了。
6
教室里,弟弟林家寶像屁股底下有釘子一樣,左右扭動,小臉皺成一團。
他手總不自覺地往身後抓撓。
這狀況持續好幾天了,班主任終於憂心忡忡地撥通了電話。
老師打來電話時,我正因為洗碗多用了一瓢水,被奶奶掐著胳膊罵敗家精。
「家寶奶奶,家寶在學校老是扭屁股,坐不住,是不是……」
老師話沒說完,奶奶的臉就沉了下來,:
「我孫子那是活潑!身子骨靈光!你們當老師的,怎麼專盯男孩屁股看?」
「小姑娘家家的,要不要臉!」
說完奶奶狠狠瞪我一眼,仿佛是我的錯,電話被狠狠撂下。
電話那頭的老師握著手機,氣得手直發抖,卻無可奈何。
沒過兩天,更炸鍋的消息傳來了!
有同學上廁所時看見,林家寶拉出了一條半米長的、會扭動的白蟲子!
老師電話又打來電話,語氣帶著急切:
「家寶奶奶,家寶這肯定是感染寄生蟲了!您必須立刻帶他去醫院……」
「驅蟲?」奶奶嗓門拔高,像是聽到彌天大謊,
「放你娘的屁!那是我家寶肚子裡的『麵條仙』!凡人消化不了仙家寶貝,排出來點怎麼了?你再看我孫子拉屎,我告你耍流氓!」
弟弟回家後,奶奶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按在痰盂上:
「寶,拉給奶奶看看,讓奶奶瞧瞧仙蟲長得怎麼樣了!」
弟弟憋得小臉通紅,額角滲出細汗,哼哼唧唧地用力,半天卻拉不出什麼。
奶奶在一旁急得直催:「用力啊寶!讓神仙看看你的誠心!」
最後,總算是擠出幾段扭動的白色蟲體。
奶奶立刻扭頭對我呵斥:
「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你弟擦乾淨!這金貴東西也是你能看的?」
「動作輕點,別驚著了仙蟲!」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騰,用糙紙替弟弟擦拭。
那滑膩的觸感讓我指尖發麻,心裡一陣陣噁心。
弟弟看著自己拉出還在微微蠕動的長蟲,小臉也有些發白:「奶奶,這蟲子……」
「傻孩子!」
奶奶眼睛放光,竟伸手激動地摩挲那滑膩的蟲體,
「這說明神仙選中你了!這是在給你換仙骨呢!等這關過了,你就是文曲星下凡!一定能考上清華北大!」
我在旁邊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才沒笑出聲。
這哪裡是換仙骨,分明是蟲子上腦,老的小的都沒救了。
弟弟先是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但聽著奶奶激動的聲音,看著奶奶與有榮焉的表情。
那點恐懼很快被一種奇異的自豪感取代。
弟弟被奶奶成功醒腦,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哼!學校里老師都說我笨,等我考上清華,嚇死他們!」
弟弟嚷嚷著還要吃『神仙麵條』。
奶奶立刻對我發號施令:「死丫頭,聽見沒?再去給你弟釣那種魚!」
【姐姐別給弟弟吃了!趕緊收手吧!】
【再吃真的要出人命了!】
【你們別擔心了,這種絛蟲不好找的!】
7
彈幕說的沒錯,這種絛蟲是不好找!但我早有準備!
喂豬和清豬圈的活兒都是我干。
我早把弟弟之前拉出來的蟲段,悄悄拌進了豬食里。
如今那幾頭豬,就是我的活體培養皿!
我從豬糞里把新繁殖出來的絛蟲,仔細挑出來,用水反覆沖洗。
怕弟弟吃出屎味,我決定熬一鍋濃香的肉醬來掩蓋。
奶奶很小氣怕我偷吃,便讓弟弟來廚房盯著我。
灶上,肉醬『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瀰漫了整個廚房。
弟弟饞得直吞口水,一隻圍著鍋台轉。
我盯著那鍋醬,心裡盤算著該放多少『料』才夠勁,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冷意。
弟弟瞧見了立刻叉起腰,趾高氣揚地指著我:
「你個賠錢貨盯著看什麼看?奶奶說了,這肉醬你沒資格吃!再看!信不信我揍你!」
弟弟見我不理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怒火「噌」地冒了上來。
竟順手抄起灶台上的一個碗,狠狠朝我頭上砸來!
『砰』的一聲悶響,我額頭一痛,溫熱的血立刻順著眉骨流了下來。
奶奶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活計衝進廚房,張口就罵:
「作死啊!是不是把老娘的碗給打……」
話沒說完,她看清了狀況——我捂著流血的額頭站在原地。
她的寶貝孫子則氣鼓鼓地瞪著我,一臉『我沒錯』的蠻橫。
奶奶瞬間明白了,她那原本因心疼碗而惱怒的表情,立刻變成了對孫子的無限偏袒。
奶奶一把摟過弟弟,斜眼瞪著我,唾沫橫飛:
「打你怎麼了?肯定是你個賠錢貨惹你弟弟生氣了!」
「他沒把你眼睛砸瞎都是好的!下次再敢惹他,老娘親自給你砸瞎!聽見沒有!」
她轉頭又哄著弟弟:「乖孫,不氣不氣,咱們吃面,讓她在這兒看著,饞死她!」
「手腳乾淨點!敢偷吃一口,打斷你的腿!」奶奶惡狠狠地補充道。
面端上桌,弟弟吸溜著口水,故意把麵條吸得震天響,得意地沖我嚷:
「看什麼看?想吃啊?我就不給你!我就要饞死你!略略略!」
我看著弟弟將拌滿了蟲子的肉醬面大口大口地吞下去。
心裡是大仇將報的冰冷。
吃吧!多吃點!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8
自那以後,弟弟的肚子像揣了個小西瓜,薄薄的肚皮繃得發亮,能看見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奶奶卻喜滋滋地,天天摸著他的肚子夸:
「看我大孫子,這身子骨壯實!這是在長個兒呢!將來肯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大高個!」
可在學校里,弟弟之前「拉蟲子」的事早就傳開了,沒人願意跟一個「怪物」玩。
課間,一群男孩在操場上追逐打鬧。
弟弟挺著大肚子湊過去,他也想加入。
為首高個子男孩立刻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幾個孩子立馬像躲瘟神一樣散開,還故意大聲說:
「快走快走,別沾上晦氣!」
弟弟氣得臉通紅,想動手,可看看對方比自己壯實一圈的體格,又慫了。
他只能梗著脖子,嘴上逞強:
「你們……你們等著!等我以後考上清華北大,成了文曲星,你們都得來巴結我!給我提鞋都不配!」
體育課上自由活動,男孩們都不帶弟弟。
弟弟孤零零站在操場邊,看著其他男孩追逐打鬧。
弟弟用力吸了吸鼻子。他猶豫了半天,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
磨磨蹭蹭挪到跳皮筋的女孩堆旁邊。
在弟弟心裡,自己是金貴的男娃,肯屈尊跟這群「賠錢貨」玩,她們就該感恩戴德、夾道歡迎。
弟弟清了清嗓子,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就等著女孩們驚喜地圍上來。
可他剛靠近,一個扎羊角辮的女孩瞥見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來:
「啊!你別過來!拉蟲子的怪物!」
話音未落,其他女孩也像受驚的麻雀。
「呼啦」一下全跑開了,邊跑邊用嫌棄的眼神回頭看弟弟。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弟弟的怒火。
弟弟無法忍受被「賠錢貨」如此羞辱。
「一群不識抬舉的賤貨!給臉不要臉!」
弟弟尖聲叫罵,完全沒有在男生面前的慫樣。
他彎腰就從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狠狠朝女孩們的背影扔去。
「我叫你們跑!我叫你們看不起我!砸死你們!」
女孩們驚叫著跑開,弟弟挺著西瓜肚子,氣喘吁吁地在後面追。
沒跑幾步,弟弟忽然臉色一白,呼吸急促,整個人像截木樁一樣。
『咚』地一聲,直挺挺地暈倒在了操場中央。
老師們頓時慌了神,操場上亂成一團。
「快!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9
奶奶趕到醫院衝到病床前。
一看寶貝孫子躺在雪白的床單上,當場就炸了:
「誰讓你們多管閒事!神婆說了我孫子是仙氣太足才暈一下!」
「這破醫院細菌這麼多,把我孫子傳染了你賠得起嗎!」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臉色凝重:「老人家,孩子必須立刻驅蟲,否則……」
「驅蟲?」奶奶嗓子尖的刺耳。
「你想害我孫子丟仙緣?!」
年輕的女老師忍無可忍:「家寶奶奶,我們是為孩子好!」
「為我孫子好?」
「我明白了!你們是嫉妒我孫子!想搶走他肚子裡的仙蟲!」
奶奶徹底癲狂,猛地抓住醫生和老師的頭髮,指甲在對方臉上劃出血痕。
女老師疼出了眼淚,掙扎著喊:
「我要是想害他,還會送他來醫院嗎?你講不講道理!」
奶奶死死揪著老師的頭髮,朝她臉上啐了一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醫院跟學校早就串通好了,先把他弄暈再送過來,好騙我們老百姓的血汗錢!什麼寄生蟲,都是幌子!」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看不下去,紛紛過來拉架。
奶奶卻順勢往地上一躺,雙腳亂蹬,哭天搶地:
「黑心醫院坑錢啊!非要害我孫子啊!」
最終,她強行把奄奄一息的弟弟拖回了家,嘴裡念叨著:
「家寶別怕,奶奶帶你回家,仙蟲丟不了……」
10
回家後,弟弟開始了抽搐。
他四肢僵硬,眼球上翻十分痛苦。
奶奶卻拍著腿大笑:
「哎呦!我家寶會跳舞了!你們看這舞步,多有勁兒!仙蟲就是厲害,無師自通!」
我在旁邊狠狠掐住大腿,這才忍住不笑。
這分明是蟲子進腦子抽搐了,非說是跳舞!
【弟弟都抽搐成這樣了,姐姐還不說實話!】
【眼睜睜看弟弟被蟲啃腦子,你配當姐姐嗎?】
彈幕在空氣中劇烈閃爍,邊緣已經出現了裂痕。
弟弟抽搐後虛汗淋漓,小臉慘白,蜷縮在奶奶懷裡發抖:
「奶奶,我難受……渾身都疼……」
奶奶立刻摟緊弟弟,語氣篤定:
「寶啊,那是仙氣在沖關,撐過去就好了!聽奶奶的沒錯!」
弟弟看著奶奶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微弱地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