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課上,她的聲音再次傳來,讓我如墜冰窟。
4
【安月!你這個賤人!你以為你躲得過初一,就躲得過十五嗎?】
【我已經買通了我們預產那家醫院的護士!】
【等你生產的時候,她會給你注射超大劑量的催產素!】
【你會大出血!會死在產床上!我要親眼看著你死!】
【讓你勾引我老公!你這種小三活該死!】
我聽到這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個瘋子!她竟然要在產房裡下手!
這個計劃天衣無縫,一旦發動,安月必死無疑!
我不能再等了,不能把新媽媽的命,賭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我必須搶在她動手之前,平安降生。
機會,只有一次。
我計算著日子。
離預產期還有幾周。
沈秋華買通的那個護士,下周才會正式到崗。
我必須在這幾天內,發動。
這些天,安月的丈夫正好在家,安月靠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溫柔地撫摸著肚子。
「寶寶,再過不久我們就能見面了,爸爸媽媽都好期待你呀。」
媽媽,我也很期待。
所以,請原諒我的迫不及待。
我瞅准了時機,調整好自己的姿勢。
然後,用盡我全部的力氣,將我的頭狠狠地撞向宮口!
一下,兩下,三下……
我能感覺到媽媽的身體瞬間繃緊,她發出驚恐的抽氣聲。
還不夠!我忍著不適,奮力地伸展小腿,用盡全力踢向包裹著我的那層溫暖的屏障。
「噗——」
一股暖流失控湧出。
安月驚叫起來:「辭風!羊水!我的羊水破了!」
林辭風臉色一變,一把將安月橫抱起來,大步流星沖向早已備好的車。
「老婆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而此時,正在家中對著鏡子欣賞自己腹部的沈秋華,接到了眼線打來的電話。
「沈小姐,林太太剛剛被送進急診了,好像是提前破水了!」
電話那頭,沈秋華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怎麼會提前這麼多?我的人還沒到位!我的計劃要泡湯了!」
她掛掉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我被緊急送入了產房,配合著每一次宮縮,滑向那個通往光明的出口。
生產過程異常順利。
助產護士發出歡呼時,伴隨著一聲哭聲,我出生了。
「哇——!」
我,出生了。
「恭喜!是個非常健康漂亮的小公主!」
我被護士包裹好,送到了安月的懷裡。
她看著我,眼眶濕潤,臉上滿是柔情。
「我的寶寶……」
我看著這個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心中充滿眷戀。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沈秋華和陸承宇也匆匆趕了過來。
「月月!你怎麼樣?孩子呢?」
沈秋華臉上掛著假笑,提著果籃走到床邊。
「這兒呢秋華,快來抱抱你乾女兒沾沾喜氣。」
媽媽笑著把我遞給她。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下一秒,沈秋華的手突然朝我脖子抓來。
5
「你幹什麼?!」
一直死盯著她的林辭風怒吼一聲,眼疾手快地將我搶回,摟進懷裡。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安月和陸承宇都變了臉色。
沈秋華卻像是沒看到眾人的驚駭,她死死盯著我。
「你這個不孝女!你竟然敢背叛我,到別的女人肚子裡去!」
「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這瘋言瘋語,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承宇也嚇了一跳,連忙去拉她:「秋華,你胡說什麼!你嚇到孩子了!」
「孩子!老公!那是我的孩子!」
沈秋華猛甩開他的手,眼神狠厲,枯瘦的雙手突然朝我抓來,想將我從林辭風懷裡搶走!
「把她還給我!」
我被她猙獰的面目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聲音悽厲,充滿了恐懼。
林辭風緊緊護住我,一腳踹開撲上來的沈秋華。
「瘋子!滾開!」
陸承宇和趕來的護士死死控制住狀若瘋癲的沈秋華。
她在眾人控制下,還在瘋狂叫囂:
「這是我的東西!我才是她媽!」
「安月你這個小偷!你偷我男人,現在還偷我的女兒!」
「還給我!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整個病房一片混亂。
媽媽看著她,眼神錯愕,害怕驚恐地抱著我。
爸爸把我們護在他身後。
陸承宇看著失控的妻子,臉色難看,他的臉都被這女人給丟盡了。
沈秋華的面具,在這一刻,被她自己親手撕得粉碎。
她的好戲,開場了。
自從我在病房裡哭出那一聲後。
那些終日盤旋在我腦海、屬於沈秋華的惡毒心聲,就像被人按下了靜音,徹底消失了。
腦中前所未有的清凈。
我們一家很快就辦理了轉院手續,住進了一家安保森嚴的頂級私立醫院。
我被我的新爸爸新媽媽緊緊守護著,每一天都沐浴在陽光和愛意里。
不久之後,消息傳來。
沈秋華也早產了。
就在她大鬧我們病房的當晚,她因為情緒過度激動,引發了急性宮縮。
據說,她的生產過程極其慘烈,大出血,幾度休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最終,剖腹產下了一個男嬰。
當那個孩子被抱出手術室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是一個有明顯生理畸形、渾身皮膚泛著不正常青紫色的嬰兒。
他靜靜地躺在保溫箱裡,不哭不鬧,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醫生經過緊急會診,給出了診斷結果:
先天性重度智力與身體雙重殘疾。
因為孕期嚴重營養不良和濫用藥物,這個孩子的腦部和身體發育都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
當沈秋華從麻醉中醒來,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眼。
她崩潰了,口中反覆念叨。
「不!這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是完美的!是天才!怎麼會是這個樣子的怪物!」
她不顧自己剛剛手術的身體,披頭散髮地從病床上滾下來,衝出病房,一把抓住等在外面的陸承宇。
6
她瘋狂搖晃著陸承宇,語無倫次地嘶吼:
「是安月!是那個賤人!」
「她不光偷走了我男人,她還偷走了我的孩子!」
「他們把我的女兒換掉了!他們把一個怪物塞給了我!」
「陸承宇,你快去!你去把我的女兒搶回來!快去啊!」
陸承宇看著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又回頭看了看保溫箱裡那個安靜得令人心碎的痴傻兒子。
這些日子來,周圍眾人的目光,親戚的竊竊私語和同情,都讓他難堪極了。
他忍無可忍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有完沒完!」
沈秋華的臉瞬間紅腫,她愣住了。
陸承宇的眼中再沒有往日的懦弱和忍讓,只剩下徹骨的厭惡:
「因為你,我和林家 2000 萬的合同沒了!現在公司還被打壓,你還在這鬧!」
「一天天就會疑神疑鬼,我給安月的畫室投資,那是為了搞好關係,好沾林家的光!」
「現在全都被你毀了!」
沈秋華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這個她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竟然為了錢打她?
「陸承宇,你……」
「既然現在你已經跟安月撕破臉了,以後也沒什麼用。」
陸承宇冷漠地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
「我們還是儘早離婚吧。」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這是你的那份。」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協議,上面的字跡刺得她眼睛生疼。
「不…不可以…」
「你不能離開我!我為了你變成這樣!」
陸承宇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就要走。
「陸承宇!」沈秋華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我們還有孩子!那是你的兒子!」
「兒子?」
陸承宇回頭看了一眼保溫箱裡的痴傻嬰兒,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就被厭惡取代。
「那個廢物?我寧願沒有這個兒子!」
「都是因為你!你把我的孩子害成這樣!」
沈秋華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人生,從雲端直直地墜入了她親手為別人挖掘的地獄。
陸承宇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病房裡。
保溫箱裡的孩子發出微弱的嗚咽聲,那聲音刺得她心臟抽搐。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這個廢物!」
她猛地站起來,沖向保溫箱,想要掐死那個孩子。
護士及時趕到,死死拉住了她。
「沈女士!你冷靜一點!」
「我不要這個孩子!我不要!」
沈秋華瘋狂掙扎,「我的女兒在安月那裡!我要我的女兒!」
而此時,在另一家醫院裡。
我在溫暖的襁褓里,滿足地打了個哈欠。
真好。
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07
陸家和沈家,因為離婚和那個痴傻孩子的事,鬧得天翻地覆。
沈秋華死活不肯離婚,她跟瘋了一樣,堅稱那個孩子不是她的。
是醫院和安月聯手害她,把她的完美女兒換成了一個怪物。
她甚至鬧到了衛生部門,要求徹查。
但 DNA 鑑定結果,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和所有沈家人的臉上。
那個痴傻的男嬰,確確實實是她和陸承宇的親生兒子。
陸承宇這次是鐵了心要擺脫她。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個精神不正常、思想惡毒的女人。
為了儘快離婚,他不惜凈身出戶,將名下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沈秋華。
唯一的條件就是離婚。
沈家為了臉面和對金錢的渴望,最終同意了。
那個可憐又無辜的孩子被留了下來,成為了沈秋華後半生無法擺脫的「罪證」。
沈秋華被娘家接了回去。
但她並沒有得到家人的安慰,反而成了整個家族最大的笑柄和恥辱。
她每天都在房間裡喃喃自語,念叨著她那個「被偷走的完美女兒」。
她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會對著牆壁跳舞,壞的時候就會砸東西,尖叫著要去找安月報仇。
沈家嫌她丟人,乾脆把她鎖在了閣樓的房間裡,只派個傭人每天送點吃的。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舞蹈皇后,徹底淪為了一個被囚禁的瘋女人。
而我們一家,則在新買的別墅里,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爸爸林辭風給我辦了最盛大的滿月宴,宴請了所有關心我們的親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