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與我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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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時不時就會反撲的情緒早就在忙碌的工作里逐漸被替代。

如今我每日一睜眼,就是財經消息、公司的瑣碎事務、需要與鄭煬商討的項目情況。

那時鄭煬說:「人忙起來,就會顧不上想許多事情。」

我以為他是哄我開心的,但確實如此。

最痛苦的時候,我甚至想過找新歡代替舊愛,但找來找去,不如先充實自己。

愛情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

鍾澤,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以忘記。

當我徹底跳出這段感情後,我才發現,其實鍾澤對我一點都不好。

他會送我很多奢侈昂貴的禮物,會為我慶賀生日,會以鄭煬的名義在維港為我放整夜的煙火,可這樣的事情,他也為江妙做了。

甚至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那些我曾以為的例外偏愛,實際上他也給了旁人。

鍾澤怕鍾父刁難我,所以藏著我。

可——

他又為此付出了什麼呢?

失去鍾家繼承人的位置了嗎?沒有。放棄鍾家的財產了嗎?也沒有。他還是他。

似乎只有我,在委曲求全,在步步退讓。

9

美國第二年。

我開始不在意聽到鍾澤的名字,甚至拿出了自己塵封許久的舊手機。

主動去搜索關於鍾澤的消息。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當年我的離開,對於鍾澤而言,是多麼的致命。

#鍾家大少主動承認與許恩儀的戀情。

#鍾澤全網直播求婚。

#江妙與鍾澤露水情緣並非真愛。

#江妙替鍾澤表白許恩儀。

兩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熱度依舊還在,甚至多了個話題帖子#許恩儀什麼時候答應鐘澤求婚?

帖子有很多是當年罵過我的,噴子變成支持者。

也有粉絲寫了大篇的言論,向當年辱罵過我的事情道歉。

帶頭的還是江妙。

江妙如今水漲船高,憑藉當初的熱度已經斬獲了許多大獎,成了炙手可熱的新星,甚至因為當年解釋的一段:【我啊,不過是給鍾少做筏子啦,人家情投意合,我怎麼可能拆散人家?無非就是起個推波助瀾的作用,讓他們ṭù₋彼此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

天降怎麼抵得過青梅竹馬。

我和鍾少,可真是清清白白的,我眼裡只有事業。】

被粉絲們定義為「清醒大女主」。

而鍾澤在知道我離開港城的消息後,激動地當場吐出鮮血,恰好被盯著的狗仔錄了下來。

視頻里的他慌亂無措。

不停地撥打我的電話,一遍兩遍,可最後都是無人接聽。

後面他打給了鄭煬。

鄭煬倒是接得很快,一開口就是不著痕跡地嘲諷:「看到我的消息了?」

「我以為你不急呢?你可真行啊,把阿儀逼得出了國。」

「怎麼著,我何時能吃上你和江妙的喜酒?」

鍾澤胸口的襯衫染上了紅,有些狼狽。

第一次乖巧地任由鄭煬奚落,最後鄭煬也懶得再與他糾纏,打算掛斷電話時。

他才啞著嗓音說:「你知道阿儀在哪兒,對吧?」

「煬哥,我和江妙不是真的。」

「我喜歡的是阿儀,從始至終,只有阿儀。」

鄭煬笑了,聲音帶著譏誚。

這時候他說愛,誰也不信了,畢竟有誰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慘遭網暴?

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罵上了熱搜最後一聲不吭?

還趁機捧著情人上位?

誰信啊。

鄭煬不信,鍾父不信,所有人都不信。

只有鍾澤自己相信。

鄭煬沒應他,直截了當地掛了電話,鍾澤再打過去,已經是被拉黑的狀態。

他與鄭煬的關係,也徹底宣告結束。

視頻里的鐘澤第一次哭了,拍到眼淚時,狗仔可能也被嚇到了,手抖了兩下。

這段視頻並非當天就發出。

而是隔了一個月,仔細查,才知道後面有鄭煬的推波助瀾。

鄭煬本意是想讓鍾澤的真面目曝光,卻反倒讓鍾澤得了個便宜,無腦的粉絲把他洗成了「港城深情闊少」的角色。

一夜間,鍾家的股價不斷上漲。

可鍾澤卻在這時候召開了記者會。

承認了出軌的行為。

人有時候挺奇怪的,出軌的行徑明明可恥至極,可換了個有錢有顏的豪門闊少卻成了:

「鍾少不過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怎麼就罪大惡極了?」

「能主動承認錯誤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全都在希望我原諒鍾澤,期盼我們破鏡重圓。

10

我的行蹤有意遮掩。

鍾澤找不到我,他也知道鄭煬有我的下落。

不惜在鄭氏大廈下跪,求鄭煬幫幫他。不少粉絲甚至開始猜測我和鄭煬有一腿。

罵鄭煬是介入我們感情的第三者。

利用輿論抵制鄭氏的產品,導致鄭煬險些被董事聯名罷黜。

但這些鄭煬都從未和我說過。

明明是我與鍾澤的恩恩怨怨,卻平白讓鄭煬吃了虧。

夜裡,鄭煬給我打電話。

詢問手裡項目遇到的難題時,我無意識脫口問了句:「鍾澤還找你嗎?」

對面的人怔了半晌。

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

語氣從容地反問:「鍾澤找你了?」

我答沒有。

鄭煬應了一聲「嗯」就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很明顯他不想與我討論鍾澤這個話題。

可能是怕我想起不好的事情,又可能是覺得,舊人不該再提。

但不知是我運氣不好,還是如何,竟真的讓鍾澤在無數個項目中找到了蛛絲馬跡,尋到了我的下落。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樓下。

就見他靠在一輛張揚的跑車前,右手捏著煙,腳下好幾個煙頭。

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此時來往上班的同事很多,對於新鮮的東方面孔,他們都懷著打量好奇的心思。

但又因為我的出現,再想八卦也只能作罷,訕訕離開。

鍾澤見到我時,眼睛瞬間變得通紅,他站定在原地許久。

直到煙灰燙到他的皮膚。

他才掐滅了煙,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伸手就要抱我時,我動作很快地避開。

鍾澤撲了空,神情多了幾分茫然。

兩年時間,將近七百多個日夜,思念早就貫穿了他的心肺,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阿儀,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作答,而是平靜地看著他。

鍾澤如今的一舉一動並不能再掀起我內心的波瀾。

「兩年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釋的,阿儀。」

「是我做得不好,我當時只是想拿江妙試探我父親,我太想娶你了,我等不了,忍不住了,我甚至已經安排設計師做好了婚紗。」

「我想,只要我父親不再阻撓我的感情,我會立馬向你求婚。」

「但我沒想到你會那麼決絕地離開,如果我知道,我——」

他頓了頓,眼眶濕潤,垂眸望我。

嗓音喑啞地繼續說道:「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這麼做。」

鍾澤解釋了很多。

與江妙只是逢場作戲,最過分的只有當年在酒吧的那個吻。

除此之外,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他說:「我沒有出軌,我最愛的始終是你。」

「阿儀,我在媽祖前發過誓,要娶你的。」

「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我聽著,只想笑。

覺得荒誕。

接吻不算出軌嗎?光明正大地捧江妙不算出軌嗎?

官宣了江妙是他的女朋友,不算出軌嗎?

那怎麼樣才算呢?

鍾澤又想來牽我的手,我再次躲開,他抿著唇,委屈道:

「阿儀,跟我回國好不好?」

「我會補償你的,我會對你好的,該給你的,我都會給你。」

「別不要我,別再丟下我。」

「我們之間有二十七年,分別了兩年,我再也受不住了。」

「如果再久一點,我真的要瘋掉了,鄭煬欺負我,不肯告訴我關於你的下落,我父親派人盯著我,他們都在阻止我找你。」

11

鍾澤又哭了。

我從來沒見過他流過那麼多淚水。年少時,翻牆摔倒,右胳膊脫臼。

再疼,他也能愣是一聲不吭。

後來他為了教訓造我黃謠的人,把人堵在廁所里往死里揍,被同學舉報,鍾父把他帶回家後,罰他跪祠堂,抽斷了戒尺。

滿背都是血淋淋的。

他還能同我開玩笑說:「不就是被抽了幾下?我皮糙肉厚的,怕什麼?」

「倒是我爸,手都抽筋了。」

「我都心疼他拿不起筆去簽單子了呢。」

原本我還在哭的,當下就樂了,都冒出了鼻涕泡。

鄭煬曾問過我:「喜歡鐘澤什麼?」

其實我也沒有答案,但我知道,只要鍾澤在,只要看到鍾澤,我就會有安全感,我會不自覺地笑,心口會有小鹿亂撞的感覺。

那些愛意, 流淌在我與鍾澤相處的每一天裡。

最終在十八歲那年徹底開出了花。

見我失神,鍾澤以為我在心疼他, 他討好地往前又走了一步。

「阿儀,原諒我一次吧。」

「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我一愣。

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鍾澤,我不會回國了。」

「那我來美國, 你等一等我,我會處理好國內的所有事情——」

「你憑什麼要我等你呢?」我又問, 語氣很淡。

鍾澤一時失了聲,沉默了。

我繼續問:「鍾澤, 我等過你九年,但你回饋我的是什麼?」

「是背叛、是出軌、是你的自以為是。」

是他篤定了我永遠不會離開。

鍾澤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翕動著薄唇, 似乎還想解釋,可卻半字都吐不出來。

如今的他不再有立場要求我等待。

我抬腳準備進大廈時。

鍾澤死死地攥住我的衣角, 指節泛白,眼裡滿是不甘。

直到我說了一句:ŧŭ̀ⁱ「鍾澤, 我已經不愛你了。」

悔恨的情緒徹底將他吞沒。

他駐足在了原地。

12

鄭煬知道鍾澤到美國的消息後, 當下就飛了過來。

我看到他時,微微一愣。

他風塵僕僕的模樣惹得我當場就笑出了聲。

「師父,不至於吧。」

「難不成你還怕我吃回頭草?」

鄭煬輕嗤一聲:「戀愛腦是這樣子的。」

我立馬想說自己不是戀愛腦,但又想起自己那些年的行徑,不是戀愛腦,又是什麼?

我爸知道鄭煬來了美國。

想見他一面。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普通的吃飯,但沒想到我爸居然生了讓我和鄭煬結婚的心思。

鄭煬沒拒絕, 也沒答應。

下了飯桌。

我向鄭煬道歉,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 然後認真地說:「男未婚, 女未嫁,有什麼好道歉的。」

「這是叔叔的好意, 我覺得我可以考慮考慮。」

我一下子就懵了。

這些年我只把鄭煬當朋友,當哥哥,後來當師父,從未生過旁的想法。

「我......」

「逗你的。」鄭煬又笑,點了根煙。

吸了一口, 吐出白煙後, 才淡淡道:「我只把你當妹妹。」

「阿儀,人這一輩子, 不一定要結婚生子, 但一定要知道自己要走什麼樣的路, 做什麼樣的人。」

「前二十七年,你圍著鍾澤轉,後半生, 別再圍著另外一個男人轉了。」

「你該做你自己。」

後來我才知道。

鄭煬是愛我的,只是他的愛,是托舉,是成全。

再聽到鍾澤的消息是在半個月後。

他在被遣回國的路上出了⻋禍, 當場斃命。而那些年靠著鍾澤堆資源的江妙因此失了靠山。

沒有金主, 事業一落千丈。

又在這兩年仗著自己的咖位得罪不少人,險些慘遭封殺。

一夕之間, 說句天堂跌入地獄也不為過。

大抵還是存著父子情誼,鍾父希望我能回國替鍾澤扶棺。

我拒絕了。

鍾家與我,早已毫無瓜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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