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槿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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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讓人透露消息給你,讓你知道三皇子敗局已定,你為求自保,果然投靠了七皇子。」

「你妄想利用孩子綁住我,求一世榮華,殊不知,我早就知道你的計劃,一切,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

蘇婉兒聽了裴戰的話,猶如失了魂,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裴戰掐住她脖子,五指緩緩發力:「如今三皇子已敗,只要你交出槿兒,我可以留你一命!」

蘇婉兒回神,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他:「你怎麼確定,姜槿在我手裡?」

「槿兒她絕不可能背叛我,更不可能因為所謂的平妻之辱,就愛上花匠!」

裴戰聲音冷戾:「我派人查了那一個月的出城記錄,並無異常,所以,槿兒根本沒有出京,她是被你藏了起來!」

「哈哈哈哈!!!」蘇婉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捧腹大笑起來。

她捂著小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裴戰啊裴戰,你自詡聰明一世,卻沒想到,自欺欺人也挺有一套。」

裴戰像是意識到什麼,眸色一沉,五指猛然發力:「說!槿兒到底在哪!」

蘇婉兒被他掐得呼吸不暢,臉色漲得通紅。

她陰狠地笑著:「想知道?先把我兒子放了再說。」

裴戰壓抑著怒火,讓青峰把襁褓交給了蘇婉兒的侍女。

9

蘇婉兒自知逃不過今日這一劫,算計著侍女已經帶著孩子逃出京城,終於願意說出我的下落。

「世子爺近來日日去聽槿閣借酒澆愁,怎麼就不注意一下城外那座凶井呢?」

她笑容詭譎,語氣殘忍:「也對,據說那座井裡埋著你那不堪受辱,投井自盡的嫡姐屍體,世子爺就算想到這種可能,也不敢去那裡找吧?」

「又或者說,世子爺一直在自欺欺人,以為我只是把她藏了起來,不敢殺她?」

裴戰高大的身軀猛然一僵,眼裡有什麼情緒碎裂開來。

下一秒,他猛然轉身,瘋了似的朝府外跑去,背影竟有些踉蹌。

蘇婉兒在身後瘋狂大笑:「裴戰!你向來冷心寡情,不懂情愛,就連姜槿都以為,你不愛她。」

「如今斯人已逝,你才明白自己心意,是不是太晚了?」

我渾渾噩噩地飄向城外,耳邊仿佛還迴響著蘇婉兒癲狂的笑聲。

城外五里地,有一座被鎖鏈和黃符鎮壓的凶井。

當年,裴戰的父親被冤下獄,母親在獄中病死,嫡姐在獄中受辱。

家中旁支全部和他撇清關係,沒人願意伸出援手。

後來,是七皇子力保,留下他和嫡姐的性命,可他嫡姐卻因在獄中受辱一事,一時想不開,跑到這裡投井自盡了。

最後,這口井就傳出了鬧鬼的傳聞,官衙特意請大師來做法鎮壓,這口廢井,也成了遠近聞名的凶井。

這個地方,是裴戰的禁忌之地,府中上下,沒人敢提起此地。

蘇婉兒真狠啊!

她了解裴戰的過去,深知他絕不會碰這個地方,所以把我的屍體藏在了這裡。

裴戰瘋了似的砸開壓在井上的石頭,手指鮮血淋漓,也渾然未覺。

最後,井蓋被砸開,我看到裴戰低下頭,渾身止不住地抖,眼裡腥紅一片。

我飄過去看了一眼,不忍地移開目光。

好醜啊。

我的屍身就扭曲地躺在井下,臉上血肉模糊。

井底潮濕,我的屍身都腐爛了。

我自己看著都覺得噁心。

「裴戰,別看啦。」我輕聲說著:「就讓你記住我最美的樣子,不好嗎?」

我生前最愛美了,每次見裴戰,都要精心打扮很久。

我才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最丑的一面。

我抬起手,去遮他的眼睛。

可裴戰毫無反應。

他喉結劇烈抖動,手撐在井沿上,骨節因用力的凸起。

吧嗒。

有什麼東西滴落在地。

我愣愣低頭,原來是下雨了。

不,好像不是雨,而是裴戰的眼淚。

青峰紅著眼上前:「世子爺,別看了……」

裴戰呆愣地盯著我的屍身,好半天,才啞聲道:「我其實早就預料過這結局,卻寧願自欺欺人留蘇婉兒一命,也不願相信槿兒會離開我。」

「十年前,我在這裡親手收殮了阿姐的屍體,沒想到十年後,又要親手替愛妻收屍……」

裴戰低著頭,高大的身軀佝僂起來,喉嚨劇烈滾動著:「槿兒經常念叨著要去江南,說喜歡那邊的山和水,想去江南定居。」

「我本來已經計劃好,等三皇子繼承大統,我就辭官,帶她去江南。」

「卻不承想,終究是黃粱一夢。」

「青峰,你說,是不是我殺孽太重,上天才要懲罰我,罰我一生不得所愛……」

裴戰向來是個不露情緒的人。

可此刻,他卻泣不成聲,眼裡浸滿了悲傷。

有風吹過,我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瞬間清醒。

我好像,想起了很多畫面。

那些在我死後,莫名丟失的記憶,突然回來了。

我想起了曾經和裴戰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知道我愛吃栗子酥,每日下值,不管繞多遠,都會親自去給我買一份帶回來。

剛移植的木槿水土不服,險些被我養死,我自責地偷偷抹眼淚。

裴戰知道後,會在半夜偷偷下床,去院子裡給木槿澆水施肥。

我喜歡江南,時常在他耳邊念叨。

他從不回應我的話,任憑我自說自話,卻偷偷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我因他的索取無度病倒,他半夜偷偷來看我。

我知道是他,假裝說夢話,故意罵他。

他也不惱,還溫柔的握著我的手,叫我別怕,輕聲說他在。

他捏著我下巴,說了狠話灌我喝藥那次,其實也是事出有因。

那時裴戰忙著在軍營練兵,又怕索取無度傷到我,就整日藉口去書房睡覺。

我發了脾氣,故意脫了鞋在院中吹冷風,生生把自己凍病。

裴戰急著回府來看我,我卻作妖,故意不喝藥,還說,就算死,也不喝他喂的藥。

裴戰氣急了,才強行把藥給我灌了下去,說出那句:「就算死也別死在世子府,我嫌晦氣。」

我想起自己在木槿花下醉酒,一時興起,翩翩起舞,暈暈沉沉間,倒在裴戰懷裡。

他溫柔的將我打橫抱起,放到床榻上。

那時我半醉半醒,以為身在夢境,扯著他衣領,翻身將他壓下。

那晚,他極盡溫柔。

第二日醒來,我氣得一腳將他踹下床,罵他趁人之危。

他不但不惱,還上前抓住我腳踝,溫柔的替我穿鞋襪。

原來,從頭到尾,我才是恃寵而驕的那個。

原來,裴戰一直都很愛我。

只是他習慣了用冷漠來偽裝自己,在我面前,永遠喜怒不露形色。

所以,死後記憶混亂的我,才會以為他不愛我。

其實,裴戰年少時也曾愛笑。

可後來,他家中突遭驟變。

裴戰在一夜之間被迫長大,見識了人情冷暖,習慣了用冷漠來面對世人。

他向來不是個愛表達的人,就連我,也曾以為自己永遠走不進他的心。

卻不承想,他愛我的證據,早就藏在了我們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里。

好可惜啊!

我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小腹,蒼白一笑。

明明,我們差一點,就可以擁有幸福了。

我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一起坐看雲捲雲舒,靜聽花開花落。

偶爾拌拌嘴,更多的時候,就依偎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聲,安靜待一個下午。

只可惜,這些美好的畫面,我永遠也看不到了。

10

裴戰比我想像的要冷靜。

又或者,是哀莫大於心死。

他用衣袍裹住我屍身,絲毫不顧及我身上的腐臭味,把我抱回了世子府。

他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放到了鋪滿木槿花的棺材裡。

又把蘇婉兒帶到我的靈堂上,讓她跪在我的棺材面前,臉色平靜的問:「槿兒怎麼死的?」

蘇婉兒自知在劫難逃,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人已經死了,屍體我也給你留著,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吧!」

裴戰薄唇緊抿,揮了揮手。

青峰端來一碗肉羹,強行給蘇婉兒灌下。

蘇婉兒嘗到味道不對,跪地乾嘔起來。

「知道這是什麼嗎?」裴戰面無表情看著她。

蘇婉兒驚愕抬頭,想到某種可能,臉色頓時慘白如紙,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別多想,只是一碗肉羹而已。」裴戰道:「告訴我,槿兒怎麼死的。」

「若是不說,下次喂給你的,就不止是肉羹這麼簡單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

蘇婉兒回頭,看著被抓回來的侍女和孩子,跌坐在地,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少頃,她又猛地睜眼,雙眼猩紅看著裴戰,陰桀地笑了起來。

「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過!」

「你想知道姜槿怎麼死的?好!我告訴你!」

「她是被我割下臉皮,開膛破肚,活活流干血而死的!」

「她死前一直在哭,哭著求我別殺她。」

「後來她痛得哭不出來了,就一直叫你的名字。」

蘇婉兒神情癲狂,聲音嘶啞,眼睛瞪圓,模仿我的聲音:

「裴戰,我好疼。」

「裴戰,救命……」

「裴戰,我好疼啊,救救我……」

裴戰聽到這裡,強撐已久的冷靜瞬間碎裂。

他雙眼猩紅,眼裡充斥著紅血絲,憤怒地掐住蘇婉兒脖子,眼裡蓄滿悲憤的淚。

「蘇婉兒!你該死!!!」

蘇婉兒狼狽地咳了兩聲:「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你知道她為什麼要求我放過她嗎?」

她笑了起來:「因為,她懷孕了啊!」

「她懷了你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是個成形的女孩呢!」

「可惜啊,你為了騙取我信任策反我,故意和我親近,又冷落她許久,她以為我腹中孩子是你的,傷心之餘,便沒把懷孕的事告訴你。」

「裴戰,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啊?」

蘇婉兒說到這裡,又癲狂地笑了起來:「對了,我送你的那串硃砂呢?」

「我好像聽說,硃砂被你燒了?」

「可惜了。」蘇婉兒已經完全瘋了,笑容猙獰:「那硃砂手串里有你孩子和姜槿的血,我請道士做了法,你帶上以後,姜槿就沒辦法入你的夢,自然,也無法向你道明她的冤屈。」

「我本是一片好心,讓你們一家人團聚,誰知道,你竟然會將它燒了,哈哈哈哈!真是報應!!」

我輕嘆一聲。

原來,這就是我無法入裴戰夢的原因。

蘇婉兒真是算無遺策。

這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實在狠毒。

「蘇婉兒!你無恥!!!」裴戰額角青筋凸起,眼裡殺意蔓延。

蘇婉兒被他掐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斷氣。

但裴戰最終還是鬆開了手,問蘇婉兒為何不願放過我,明明我和她無冤無仇。

蘇婉兒冷笑:「要怪,只能怪你演技太好,讓我相信你是真的對我有情。」

「是你讓我以為,三皇子和七皇子之爭,無論誰輸誰贏,我都能活著。」

蘇婉兒誤以為裴戰真的對她有情,所以做了兩手準備。

不管三皇子成功與否,我都得死。

三皇子贏,我和裴戰會被賜死。

三皇子敗,她依舊能利用腹中孩子,留在裴戰身邊。

到時候,我就會成為她和裴戰之間的阻礙。

所以,她必須殺我。

裴戰也沒想到蘇婉兒殺我的理由,竟是因為他。

他狼狽地鬆開手,身體止不住地抖。

蘇婉兒趁機想咬舌自盡。

青峰上前直接卸了她的下巴。

「世子爺,這毒婦如何處理?」

裴戰佝僂著脊背,聲音仿佛蒼老了十歲:「送她上路吧,不能委屈了槿兒。」

11

裴戰拿出匕首,面無表情,一點點剝下蘇婉兒的臉皮。

又用剔骨刀,沿著她的胸骨,一點點剖開。

蘇婉兒痛得撕心裂肺,慘叫聲幾乎要將屋頂掀起來。

可這些,不足以宣洩裴戰的怒火。

他不想讓蘇婉兒死得太痛快,便找了個郎中來。

蘇婉兒流多少血,就從她兒子身上取多少血,再灌給她喝下。

最後,她兒子死於失血過多。

裴戰面無表情擦著剔骨刀:「你兒子是為救你而死,這份恩情,到了地底下,你記得還。」

蘇婉兒被生生逼瘋了。

她整日哀號懺悔,說她錯了。

但為時已晚。

裴戰用她殺我的方法,以血還血,親手了結了她的生命。

她的屍體被扔去了亂葬崗,被無數野狗分食。

至此,恩怨已了。

12

裴戰給我建了一座漂亮的墓,又給我們的女兒, 立了一個衣冠冢。

那串硃砂, 他最後在房間的床底下找到了遺漏的一顆。

他很小心地把它用匣子裝了起來, 葬在女兒的衣冠冢里。

又是一年秋,林中倦鳥南飛。

秋風蕭瑟,喚醒細雨呢喃。

城外一大一小的墳墓旁,木槿花開得正好。

裴戰安靜靠在墓碑前, 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

「槿兒, 等我。」

13

我在黃泉路上東躲西藏, 被黑白無常追得無處可逃。

最後氣喘吁吁, 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抬頭, 毫無徵兆撞進男人清雋好看的眼眸里。

身後,傳來黑無常罵罵咧咧的聲音:「姜槿!你已經死了快十年了!再不投胎, 就要變成孤魂野鬼,沒辦法投胎了!」

「別等你那夫君了!他天生貴胄,要活到八十八才能死呢!」

我沒有回頭, 緊緊抓住裴戰衣袖:「你怎麼死了?」

「壽終正寢。」

「你胡說!黑無常都說你能活到八十八!」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裴戰!你又騙我!」

裴戰一臉無奈,將我擁入懷裡:「別生氣, 是我不好。」

「這十年,我每日廢寢忘食,輔佐新君,好不容易等來了太平盛世, 一時高興,就死了。」

「你少騙我!」我氣得直錘他胸膛:「我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裴戰無奈又寵溺地擦去我眼角的淚:「別哭了,我只是,怕死得太晚,追不上你。」

新婚當夜,他挑開我的蓋頭,裹挾著滿身酒氣,將我壓在紅被下。

「(裴」黑白無常在此時追了上來。

裴戰牽著我的手走向它們:「麻煩二位,帶我們去奈何橋。」

黑無常驚恐地看著他:「你……你你你……你不該在這裡啊!」

白無常湊到他耳邊, 小聲道:「他用剩餘的陽壽和判官做了交換, 換他下一世,依舊能和他夫人相遇。」

「嘖嘖嘖, 真深情啊!」

「他夫人又何嘗不是呢?寧願變成孤魂野鬼,也要在黃泉路上等他。」

黑白無常嘀咕完, 又故作正經看著我們:「行了,你們夫妻二人終能團圓, 也是好事, 跟我們走吧!」

我牽著裴戰的手,仰頭看他。

「裴戰, 黑白無常的話, 我都聽見了。」

「嗯,所以, 你願意下輩子,繼續當我的夫人嗎?」

我歪著頭笑了笑:「那說好了,下輩子, 你可不許再把愛意藏在心裡了。」

「好。」裴戰笑著與我十指相扣我:「你也是。」

我愣住了。

有風吹來, 掀起我純白裙擺。

我安靜凝視著面前溫柔淺笑的男人,眉眼一彎:「嗯吶,其實, 我心悅你很久了。」

裴戰牽著我的手,往奈何橋走,聲音繾綣溫柔:「我也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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