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婉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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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怒氣沖沖地先找了過來。

開口便是質問我:「你就在皇后娘娘身邊,為何不救她?」

許敬臉色漲得通紅,眼裡閃著怒火,整個人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就像豹子盯著獵物一般,仿佛要將我撕碎。

這樣的許敬,前世今生我還是頭一次見。

我忍不住自嘲:

看來我看男人的眼光還真是不行啊。

我定了定神,忍下嫌惡,與之虛以委蛇:「夫君又不在現場,如何知道得這般清楚?」

許敬一哽,而後才道:「自然是聽人說的。」

「那人就沒有告訴夫君,當時妾身在慌亂中先一步摔在了地上,都不曾來得及爬起來,皇后娘娘就遇刺了。難不成妾身長了翅膀,能飛起來護著娘娘不成?」

「這……」

許敬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勾起唇角,諷刺一笑:「夫君不去質問娘娘身邊的宮人,不去懲罰保護不力的侍衛,不去捉拿逃竄的刺客,反而對著妾身一頓輸出,這是何道理?」

許敬的臉色煞白。

我說的有理有據,他自然無從反駁。

不過,他一向高高在上慣了,又豈容我下了他的面子?

故而略帶斥責道:「我這也是急過了頭,如今娘娘鳳體難測,你縱是受了點委屈又有什麼要緊的。」

聽聽,這說的叫人話嗎?

我真恨不得捶死自己。

當初怎麼就眼瞎看上了什麼東西了呢。

好在我上一世已經將他的薄情寡義看得透透了,否則此時怕要急血攻心了。

罷了。

眼下,還有件更緊要的事。

我咽下委屈,好言勸道:「夫君說的極是。如今娘娘這般,妾身心裡也是悲痛欲絕。不過,痛歸痛,咱們總要為將來考慮……」

「什麼將來?」

許敬疑惑地盯著我。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四周,靠近他壓低聲音道:「自然是承恩公府的將來,更是三皇子的將來。說句大不敬的,即使娘娘鳳體無恙,可容貌總是毀了,今後聖寵怕是難再。」

許敬眉頭一皺,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弊。

我又繼續道:「咱們府上也就罷了,有夫君在自然不愁。可……三皇子呢?在宮裡總要有人照應的。」

三皇子雖是皇后嫡子,但皇后卻不是元後。

元後所出的大皇子,貴妃所出的二皇子皆序齒在前,且頗有賢名。

故而三皇子能倚仗的,只有皇后和承恩公府。

如今皇后沒了指望,光靠一個承恩公府,自然是不夠的。

許敬眼睛一亮,顯然是認同了我的話。

不過,他還是故作姿態一番,遲疑道:「這……不好吧?不如等娘娘醒了,問問她的主意?」

我心下冷笑,面上卻沒露出一點。

又給他下了劑猛藥:「若非情非得已,妾身也不敢出此下策。夫君是不知道,如今這別院裡,多少人都盯著陛下呢。咱們若是不能抓緊機會,恐怕……」

我說的也是實話。

如今皇后傷重昏迷不醒,不宜搬動,因而今上便也留在了別院。

再加上刺客尚未抓獲,原本就在別院的各家官眷都有嫌疑,自然不能輕易離開。

那些想要攀龍附鳳的人,可不正好逮著機會了嗎?

許敬果然感到了危機。

下意識就問道:「那依夫人之見,該如何?」

我趁熱打鐵繼續道:「玉盞和娘娘一母同胞,感情深厚。若是有她照應,不管對承恩公府還是三皇子,都是錦上添花。」

9

許玉盞是許敬的二妹,也剛及笄,和我的姝兒一般大。

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前世,我死後沒多久,她便嫁去了安定伯府。

回門時,我見到了她的夫君。

翩翩有禮,溫潤如玉。

看上去是個人品端方的君子。

都是像花兒一樣的人,憑什麼她能覓得良人,舉案齊眉。而我的姝兒卻只能陷在泥潭裡,苦苦掙扎。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她的親姐姐。

既然皇后娘娘那麼喜歡讓旁人當妾,那如今為了保住三皇子的榮華,便讓她的親妹妹去吧。

許敬雖然也疼這個小妹,但在三皇子還有承恩公府的榮耀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聽我說完,果然一臉贊同。

且急不可耐。

隨便找了個藉口,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皇后娘娘進宮多年,自然是有好些人脈的。

這些人我不清楚,但作為皇后最信任的兄長,許敬自然是知道的。

想要接近皇帝,還不能落人口舌,他自然得好好籌謀一番。

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啊!

我合上眼。

忽而又想起了玉盞那張無辜稚嫩的臉,竟有些心疼……

10

許敬的動作很快。

沒兩日,別院裡便傳出了陛下臨幸新人的消息。

我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為玉盞,還是為薄情的自己。

這時,有宮女突然來報:「姝嬪娘娘請承恩公夫人一見。」

舒嬪?

這別院裡,除了皇后,並無其他后妃。

那能被稱呼一聲娘娘的,想來只能是剛剛侍寢的玉盞了。

一來就封嬪位,看來是個得寵的。

這樣也好,至少以後能過得舒坦些。

我隨宮人到了舒嬪處。

剛進門,舒嬪就摒退了眾人。

偌大的房間,此時便只剩我們二人。

我恭敬地屈膝行禮:「臣婦見過舒嬪娘娘,願娘娘萬福金安。」

「姐姐快起來。」

原本背對著我的舒嬪突然回身,跑到我面前一把扶起。

看清楚她的臉那一刻,我整個人都癱軟了。

怎麼會……

所謂的姝嬪娘娘,竟是我的姝兒!

11

「怎麼會……為什麼會這樣……」

我捶胸頓足,心如刀絞,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明明我都重生了,明明應該是玉盞……

老天為何要這般戲弄我?

我親手設的局,卻害了自己的親妹妹!

果真是報應不爽啊!

姝兒抱著我,陪我一起流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我漸漸平靜下來。

咬牙切齒地問姝兒:「告訴我,是誰?是許敬還是玉盞?到底是誰害的你?」

我握緊拳頭。

不管是誰,我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選的。」

「你說什麼?」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姝兒性子清高,怎麼會做這攀龍附鳳之事?

況且我昨日見她,也沒發現任何異樣。

姝兒握住我的手,語氣堅定:「姐姐,這真是我自己選的路。」

姝兒告訴我,昨日她去找玉盞玩。

結果發現玉盞正尋死覓活的,說什麼寧願抹了脖子也不去侍寢。

兩人一合計,便來了個李代桃僵。

「為什麼?你以為當妃子是什麼好事嗎?你知道這宮裡頭有多少勾心鬥角嗎?」

我低聲怒吼:「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只要你安然一生。你怎麼這般不懂事……」

我氣得錘了她兩下。

「姐姐,你聽我說。」

「女子立世,本就不易。若是娘家得力,夫君疼愛,尚能過得輕快些。」

「可咱們家早就落敗,哥哥又是個混不吝的。與其隨便讓人磋磨,倒不如去那最高處搏個前程。」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原來那個動不動就躲在我懷裡撒嬌的小姑娘,已經悄悄長大了……

明明是吾家有女初長成,可我心裡卻一片悲涼。

我拍了拍她的手,良久才道:「不管怎樣,姐姐總會護著你的。」

「姐姐,從前都是你護著我。今後,便換我來護著你吧。」

我們互相安慰著,說了許久的話。

眼看天色漸晚,我只能先行告退。

臨走時,姝兒突然叫住我:「姐姐,玉盞個性單純,給她找個好婆家吧。」

我頓了頓。

到底答應了。

12

回到住處,許敬已經黑著臉坐在那兒了。

我望著碎了一地的茶盞,心裡瞭然。

果然,許敬上來就對我劈頭蓋臉一頓罵:「我說你怎麼突然這麼善解人意?敢情是讓我上躥下跳給你妹子鋪路呢。」

我無視他的怒火。

紅著眼反過來質問他:「夫君說的是什麼話?我一心為承恩公府、為三皇子謀劃,到頭來反倒成了罪人了?夫君怎麼不去問問你的好妹妹?若不是玉盞自己死活不願意,我的姝兒怎會捨身去代她?」

許敬一時語塞。

畢竟他來找我發火之前,私下已經找過玉盞了。

自己的一番心血,卻為他人作了嫁衣裳。

說白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罷了。

我冷笑兩聲。

他有氣,我還一肚子火呢。

許敬在我這吃了憋,臉上訕訕,倒是沒有過多糾纏,便自行離開了。

這樣也好。

現如今,我多看他兩眼都嫌噁心,更別提和他同床共枕了。

聖駕又停留了半個月。

皇后仍沒有甦醒的痕跡。

今上慢慢失了耐心,加上滿朝文武不斷催促,終於起駕回宮了。

出發前,姝兒告訴我,陛下私下說了,等回了宮便正式冊封她。

不是嬪位,而是妃位。

姝妃。

我一時竟不知是喜是憂。

13

許敬親自帶人將刺客全部抓獲。

可惜的是,這些刺客早已咬舌自盡。

一時間,竟斷了所有的線索。

事已至此,別院裡的各家官眷自然不能再扣留,便隨著聖駕一道回京了。

回京後。

我抱著一雙兒女淚流不止。

不過,失而復得的喜悅反倒令我更加清醒。

上一世,雖是劉氏刻意養歪這兩個孩子,但也怪我平日太寵他們了。

七八歲的孩子,最是磨練心智的好時候。

於是,我一邊找來最好的先生和嬤嬤對他們嚴格教導,另一邊又將他們身邊伺候的下人好好篩選了一遍。

但凡有偷奸耍滑,或者別有用心的,通通賣了出去。

等我將府上的事情全部處理好後,別院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皇后終於醒過來了。

14

我不是頭一個得到消息的。

但卻是頭一個來看皇后的。

許敬因公務纏身,半個月前便奉旨去了西邊剿匪,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來。

三皇子還小,又無法離宮。

至於陛下,只淡淡地說了句「讓皇后好生養病」。

也是。

皇后能聖寵多年,原靠的就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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