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另闢蹊徑,準備從另一個方向著手。
當時接待我們的銷售妹妹,突然離職不幹,肯定和這件事有關。
雖然她的企業帳號停用了,但企業帳號是實名的,想一想辦法,總能聯繫上她本人吧。
果然,我在小綠書上,找到了她的帳號。
【西塘酒店瑩瑩】
為了避免平台屏蔽,她們做銷售的,通常都會把帳號改成自己的手機號碼。
我一個電話打過去,響了好久才有人接聽。
「您好,哪位?」
她的聲音虛弱又無力,還帶有一絲哭腔。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是瑩瑩嗎?我是白露,去年在你這裡訂的西塘酒店婚宴廳,您還記得嗎?」
又過了整整半分鐘,瑩瑩才小聲回答道:
「露露姐,對不起……」
我說:
「道歉就不必了,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的話,你也是受害者。
「方便的話,咱們見面談談吧。」
瑩瑩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我把尋找新場地的任務交給林深,開車前往瑩瑩給我的地址。
這是一片位於郊區的城中村,集髒亂破小於一體。
在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房前,我見到了瑩瑩。
她的樣子憔悴不堪,和一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銷售大相逕庭。
我將車子停在她面前,放下副駕駛的玻璃。
「瑩瑩,咱們上車聊吧。」
瑩瑩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露露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一開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我遞過去幾張紙巾和一瓶水,示意她慢慢說。
原來,正如我和林深所料,根本就不是什麼「實習生」「看錯了」「誤以為」「不小心」。
那對搶占了玉蘭廳的新人,是西塘酒店大股東的兒子兒媳。
前幾天,大股東的兒媳懷上了二胎,去境外做過檢查,確定是個男孩。
大股東心花怒放,勒令二人抓緊結婚。
兒媳一眼就相中了玉蘭廳,兒子對兒媳百依百順,這才有了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
而瑩瑩據理力爭反對酒店毀約,直接得罪了大股東的兒子。
不光是被酒店藉機開除,更是上了行業黑名單,沒有任何一家酒店願意聘用她。
弄清前因後果之後,我差點把牙關咬碎。
仗著自己老爹有錢有勢,就能隨意欺負我們這些普通人了?
一個卓絕的復仇計劃,在我的腦海里浮現。
7
幾天後,跑遍了全市的林深給我打來電話,說在城西找到了一家合適的酒店。
我跟著林深去看了一下,立刻就被深深吸引了。
高聳的穹頂上懸掛著巴洛克風格的水晶吊燈,琥珀色的柔光如繁星般閃爍。
承重柱被改造成了羅馬風格的立柱,雕刻著茛苕葉和渦卷紋樣,從突兀的遮擋物變成了奪目的藝術品。
宴會廳的地面用潔白的大理石鋪就,窗口懸掛著香檳色的真絲綢緞,隨微風輕輕搖曳。
林深見我滿意,得意道:「老婆,這個場地又浪漫、又優雅,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相中!」
我看向一旁的酒店老闆,詢問場地的費用。
酒店老闆見我們爽快,也推心置腹道:
「不瞞您說,我這個酒店位置有點偏,裝修投了不少錢,但訂單一直都沒多少。這不,連我這個老闆,都得親自上陣接待客人。
「聽林先生說,您二位的婚期有點緊。這樣吧,場地費再給您打個八折,樓上的客房如果您需要的話,也一併按照八折計算。
「要是您二位滿意的話,以後身邊有朋友結婚,多推薦一下我們酒店就行了。」
我第一次見到這種生意人,非但不趁機漲價,反倒主動打了個折扣。
簽完合同之後,我們三個人都面露興奮。
正準備和老闆溝通一下婚禮細節,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西塘酒店那個逆天經理。
「白女士啊,你們考慮怎麼樣了?
「上次說過了,要麼你們換個廳,要麼改成草坪婚禮,或者走法律程序也行。
「就這三種解決方案,你們隨便選,選好了告訴我們一聲。」
我冷笑道:
「我選第四種解決方案。
「誰規定一個婚宴廳,只能同時辦一場婚禮?」
8
掛了電話,我和林深說了一下我的計劃。
林深眼前一亮又一亮,立刻答應下來。
「老婆,沒問題,就這麼干!」
我和新酒店的老闆溝通了一下,又逐個通知親朋好友,將婚期改為 10 月 30 日。
婚禮當天,我和林深在雙方親友的見證下完婚。
酒店場地和婚禮策劃都很完美,整個流程如夢如幻,一切都是我夢想中的樣子。
雅致的晨袍,古典的秀禾,潔白的婚紗,再到隆重的敬酒服。
酒席結束後,我和林深送別賓客,開車回到新房,坐在婚床上相視一笑。
「老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
「趕緊休息會兒,更辛苦的還在後面呢!」
當晚,我和林深帶著幾個至交好友,開車直奔西塘酒店。
一個沒見過的前台見了我們,上前問道:
「您好,是參加劉先生和許小姐的婚禮嗎?」
劉先生和許小姐,就是西塘酒店大股東的兒子兒媳。
我對前台甜甜一笑:
「不是哦,我們是來辦結婚典禮的。」
我從包里掏出一年前簽好的合同,問前台要化妝間和新娘套房的房卡。
前台一臉茫然,連忙給經理打電話。
這次,經理沒到半分鐘就沖了下來,急吼吼道:
「你們什麼意思?告訴你們多少次了,玉蘭廳訂出去了!你們再胡攪蠻纏,信不信我報警?」
我一臉無辜道:「你不是說,隔壁的薔薇廳,可以給我們用嗎?」
經理愣了一下,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對對對,薔薇廳是你們的,那誰,快把房卡給人家!」
拿了房卡,我們一行人先去新娘套房放下東西,又轉頭去了八樓玉蘭廳。
玉蘭廳的門口,立著一張巨大的迎賓立牌,側面印著一行字:
「歡迎您參加劉廣辰與許施瀅的婚禮!」
一群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在玉蘭廳裡面忙活著,一個小腹微微挺起的年輕孕婦叉著腰正在罵人:
「手腳快點!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簽到牆擺歪了!沒長眼睛嗎!活該你一輩子當個小保安!」
哦,想必她就是許施瀅了。
劉廣辰是個兩三百斤的胖子,也跟著許施瀅罵道:「沒聽見我老婆的話嗎!趕緊幹活!」
隨後,他換了一副諂媚的表情對孕婦說:
「老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起早呢。」
許施瀅小鳥依豬,靠在劉廣辰懷裡,夾著嗓子說:
「知道啦老公,那你可要看好這些臭保安,可別讓他們偷懶哦。」
我在幾米外,都能看見那些保安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孕婦和豬轉過來,看見我和林深,訝異道:
「喲,這不是薔薇廳的新娘嗎,怎麼,來參觀我們的婚禮布置?」
聽到她這麼說,我最後一絲猶豫消散殆盡。
顯然,她是故意搶占了我和林深的玉蘭廳的。
我故作驚訝道:
「參觀?不是啊,我是來布置婚禮場地的。」
劉廣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腦子壞了吧?這玉蘭廳是我們訂的!」
我從包里掏出合同,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不是哦,玉蘭廳是我們訂的,有合同為證。
「麻煩讓一讓,我們要進去布置會場了。」
劉廣辰臉色鐵青,擋在前面張開雙臂:
「你們想幹什麼!保安!把這幾個人拖出去!」
玉蘭廳里的保安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往我們這邊看過來。
林深冷笑著上前一步,一米八五的他,比劉廣辰高出一個頭還要多。
「你試試?」林深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紋身貼,「合同寫得清清楚楚,10 月 31 日的玉蘭廳是我們的,合同上有你們的公章,具備法律效力。」
許施瀅尖叫起來:「保安!都愣著幹嘛呢!把這對狗男女拖下去!往死里打!」
保安們猶豫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願意站出來,又沒人敢當作沒聽見。
我直接撥打了 110。
「喂,我要報警,我在西塘酒店遭受人身威脅,對方人很多,威脅要打死我。」
打完報警電話,我亮了亮螢幕上的通話記錄。
「警察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動我們一下試試?」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一臉諂笑的經理抱著一卷紅地毯,走了出來。
看見我們在對峙,經理額頭上的汗頓時流了下來,連忙跑到我旁邊。
「白小姐,不是說好你們用薔薇廳嗎?」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經理,震驚道:
「薔薇廳?我訂的明明是玉蘭廳啊,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怎麼會是薔薇廳?」
經理頓時明白我在耍他,破口大罵道:
「剛才還答應好好的,上來就變卦,一點誠信都沒有!你們爹媽就這麼教你們做人的?」
我差點笑出聲:「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提誠信這兩個字?反正我今天就按合同依法辦事,誰說什麼都沒用!」
劉廣辰氣得臉上的肉都在顫抖,大聲吼道:「法?這酒店是老子開的,老子說的話才叫法!都給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那些保安壯著膽子上前幾步,將我們幾個團團圍住。
經理抓起一個燭台,嘴裡不乾不淨地衝過來,抬手就要砸向我!
9
「住手!」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外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幹什麼?聚眾鬥毆?」
為首的中年警察鐵青著臉,指著經理喝道:「你拿個燭台想幹什麼?故意傷害?想吃牢飯了?」
經理打了個哆嗦,趕緊把燭台丟到一旁。
中年警察環顧一周,問道:「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我們明天要在這裡舉辦婚禮,要提前布置場地,這些人惡意阻攔,還要行兇傷人!」
劉廣辰立刻喊道:「放屁!這場地明明是我們訂的!警察同志,他們是來搗亂的!」
一旁的經理連忙附和道:「沒錯沒錯,場地是劉公子訂的。」
兩個警察狐疑地看向我,我不慌不忙,取出合同遞給中年警察。
劉廣辰擺擺手,一個助理模樣的女人也取出一份合同遞過去。
經理眼珠子滴溜一轉,忽然撲向警察,想搶走我那份合同。
一旁的年輕警察手疾眼快,一把攔住經理,一記擒拿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