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聚餐那晚,我把醉酒的校花送到了校霸的房間。
竹馬卻把我當成了校花。
一夜錯亂。
所有人都說,是我故意拆散他和校花。
以至於婚後我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能捂熱竹馬的心。
直到我在街邊意外聽見他跟人通話:
「只要依依能幸福,我願意用一輩子拖住時念初。
「不然誰願意娶個書呆子回家。
「她不是想要孩子嗎?我給她就是了。」
身後刺耳的鳴笛聲打斷了他的話。
竹馬下意識轉頭,看見拐角處的我。
瞬間一臉驚慌地向我跑來,要把我推開。
下一刻,我倆同時被汽車撞飛。
再睜眼,我回到了畢業聚餐那天。
這一次我決定成全他和校花。
1
我喜歡校霸姚夜這事,只有我的竹馬沈斯年知道。
大學畢業聚餐那晚,宋依依讓我送她去休息。
我並不知道那是校霸的房間。
而且校花演技極佳。
一離開眾人的視線,她瞬間就清醒了。
甚至看向我時,眼中帶著嘲弄
前世,我是看不懂這些的。
畢竟我是所有人口中,心機惡毒的書呆子。
直到上輩子死前,聽到沈斯年的那通電話。
我才徹底醒悟過來
原來他竟然可以為了宋依依,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我竟然也傻傻地相信,他求婚時說愛我是真的。
死前,我和沈斯年一起倒在血泊中。
超速的汽車撞過來時,他不顧一切地將我護在懷裡,用後背替我抵擋撞擊。
然而這種時候,做什麼都於事無補。
劇烈的衝擊,直接把我撞出去十幾米遠。
意識消散前,我依稀看到。
不遠處的沈斯年,執拗地頂著一身血污。
即使疼得他渾身顫抖,也要拚命爬到我身邊。
他十指的傷口深可見骨,聲音抖得不成樣:
「小初,你別嚇我。
「你醒醒聽我解釋啊!
「我錯了小初。」
沈斯年傷心欲絕的聲音吵得我想吐,嘴裡立馬就嘔出一大口鮮血。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也終於拼了一把。
我用盡全身力氣,動了動手指。
躲開沈斯年拚命伸過來,要跟我十指相扣的手。
現在認錯,晚了。
2
「初初,你說什麼晚了啊?
「這也沒喝多啊,來,再喝點。」
被人從回憶中叫醒。
我這才意識到,我重生回到了大四這年。
校霸做東,在自家的空別墅請我們這些同學,來慶祝大學畢業。
畢業聚餐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邁向新人生的開端。
但對上輩子的我來說,卻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剛才說話的就是校花宋依依。
她的聲音又甜又嬌。
沈斯年總讓我跟她學,就算生氣也像撒嬌,沒幾個人能拒絕。
我本來就不會喝酒,但校花主動敬酒,我不喝,就會被人說不識抬舉。
可惜我重生的節點不對,剛剛一杯酒已經下肚了,我開始有點暈了。
於是任憑宋依依怎麼勸,我都滴酒不沾。
只是扶著眼鏡,裝作酒意上頭的樣子。
畢竟等會兒我還有事要做,不能真喝醉了。
宋依依見狀,眼睛一轉。
端著她的酒杯對桌上其他人說:
「大學霸不喝,那剩下的,我替她喝了。」
我低頭勾唇冷笑。
她喝的明明是自己杯子裡的酒,卻說是替我喝的。
上輩子的我,哪有她這樣的心機?
她倒是說得比唱得好聽。
我倒了杯白水,捧著淺啄,默默看著宋依依表演。
這個時候,沈斯年已經幫宋依依把姚夜灌醉,送去樓上了。
而沈斯年自己也喝多了,就近在姚夜隔壁房間休息。
宋依依這個時候,這麼賣力地表演,只怕是另有所圖。
很快,宋依依就喝到臉頰泛紅,雙眼迷濛地靠在我身上。
她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初初,我給你擋酒都喝多了,你送我去樓上休息吧!
「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交到你手裡了。
「初初,你可一定要保證我的安全啊。」
前世我早被宋依依灌醉。
她說的這些,我就聽清了句,上樓休息。
然後就暈乎乎地被她帶上了樓。
然而重生後的我才發現,宋依依此時的話和動作,都格外的巧妙。
她嘴上說著。
是我的原因導致她喝多了。
我有義務安全地把她送去休息。
並且她這話一出。
在場的所有人的意識里,都被她埋下了一顆種子——
宋依依今晚無論出了什麼事,全都是我害的。
再加上她此刻醉醺醺的,需要扶著我,才能走路的姿態,都向外界表明了她無害的身份。
可沒人知道。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是宋依依仗著比我高的優勢。
雙手看似搭在我肩上,一副柔若無骨的樣子。
實際上她正掐著我的肩膀,架著我往外走。
肩膀上的痛意疼的我皺眉,索性我也裝醉。
借著摘掉眼鏡的動作,甩開肩上的桎梏。
然後,我一下就軟在了宋依依懷裡。
矮她半個頭的我,頂著一張泛紅的娃娃臉,軟著嗓子抱著她撒嬌:
「依依姐姐,人家好暈啊!走不動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和宋依依是情敵關係。
因為沈斯年喜歡她。
而我剛才真心話大冒險時,被問到喜歡的人,說的也是沈斯年。
很快,我就聽到有人驚呼:
「壞了!大學霸這是真喝醉了。」
躲在宋依依懷裡的我,一言不發,只悶頭裝醉。
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我扯了下嘴角輕笑。
宋依依被我的操作嚇到,眼神瞬間清醒。
但她今晚還需要我替她背鍋,只能咬牙忍著,沒推開我。
而且她為了假戲真做,當真喝了不少酒,現在至少有八分醉了。
我頂著一頭亂髮,眨巴著眼睛看她。
「依依姐姐,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3
我不知道宋依依此刻的想法,但我的確是這樣打算的。
今晚宋依依只有跟我待在一起,才能阻止錯亂的發生。
而且,我比現在的宋依依多活十年。
在我眼裡,她就是個誤入歧途的妹妹。
或許是她在大學裡經歷了什麼,讓她現在迫不及待要攀上一個有錢的男友。
但小姑娘又為了體面,這才設計我。
她想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嫉妒沈斯年喜歡她。
才故意把醉酒的她送到校霸房裡。
前世她的計劃很成功。
聚餐後的第二天,我就成了惡毒的代名詞。
所有人都說是我害了她,每個人提到我都是謾罵。
漸漸地,我也以為,都怪我喝多了,才把她送錯了房間。
是我害得她就此消失了十年。
也害得沈斯年因此失去了心上人。
於是我開始想盡一切辦法贖罪,我找不到宋依依,就把所有的懺悔都給了沈斯年。
我開始學著愛他,想要用真心暖熱他,只求他別再恨我。
畢竟我從小被沈家收養,十幾年的養育之恩,我無以為報。
可到頭來,被騙得最慘的人,卻是我。
沈斯年居然可以為了宋依依,甘願搭上他一輩子,通過婚姻來拖住我。
不讓我有一絲破壞宋依依幸福的可能。
其實車禍那天,我去找沈斯年,本是想告訴他,宋依依的下落。
也是這天,我才從姚夜那裡得知,宋依依這十年,到底去了哪。
我想讓他看清宋依依的真面目。
讓他別再愧疚,聚餐那天他為什么喝多了,沒保護好宋依依。
但話還沒來得及說,我們就被撞死了。
我非常感激上天給我重生的機會。
剛才在酒桌上,我一直在想。
我該做些什麼,來報答上天的恩賜。
我想過要狠狠地報復宋依依,讓她也嘗嘗身敗名裂是什麼滋味。
可我看著眼前花一樣的女生,又狠不下心來。
所以在宋依依要我送她去休息時。
我才當眾問她,要不要一起睡。
如果她選擇今晚跟我一起,不再做錯事。
那前世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畢竟,隔了兩個時空。
另一個時空的她對我做的事情,我沒理由報復在這個時空的她身上。
但如果她執意要犯傻,我也尊重她的選擇。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於是,在宋依依架著我停在兩個房門中間時。
我又問了她第二遍。
「你自己決定。
「今晚在這睡,還是跟我去別的房間。」
這時宋依依的酒勁上來了,看我的眼神都是迷濛的。
但聽見我的問話,她還是使勁晃了晃腦袋。
想要保持清醒。
「我想想。
「哎呀,記不起來了。
宋依依邊說邊敲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見狀,我直接挑明了問她選誰:
「左邊是……」
我想告訴她,左邊是姚夜,右邊是沈斯年,我在她手邊。
然而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依依打斷了。
「我忘了我給誰下藥了……」
這句話像驚雷在我耳邊炸響,震得我發矇。
這一瞬間。
我再看向宋依依時,只覺得她像爛掉了一樣。
正開著的鮮花,就這樣從根里爛了。
她為了達到目的,竟然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開始回想自己有沒有中招。
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了和她的距離。
我又問了她一遍。
卻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她說:
「誰都可以,隨便一個就行。」
我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決定放下助人情結,尊重她的命運。
於是我冷眼看她自己進了沈斯年的房間。
然後我轉身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宋依依記不清給誰下藥了。
可我有上輩子的記憶。
她一說,我就知道中藥的是誰了。
今晚,還是我來救救校霸這個小可憐吧!
4
一開門,我就被冷氣吹得一顫。
房間裡亂得嚇人,到處都是水漬。
循著水流聲看過去。
向來桀驁酷拽的校霸,現在正慘兮兮地坐在地上,背靠沙發。
拿著冰水往自己頭上淋。
短袖被他扔到一邊。
身上就穿了一條灰色運動褲。
姚夜低著頭。
烏黑的短髮濕答答地貼在臉上,微遮住眉眼。
水珠順著鋒利的下顎線滑落,滴到褲子上。
一滴,兩滴,氤氳了一片。
看的人口渴。
男生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捏的塑料水瓶嘎吱作響。
姚夜仰頭,見再倒不出一滴水來,他竟然伸舌頭進去舔了一口。
艷紅的舌尖伸進瓶口轉了一圈,又縮了回去。
被飽滿的唇擋住了視線。
我記憶中的姚夜,還是紅髮耳釘,渾身都寫滿了囂張和反叛的少年。
現在再看,那張不可一世的面孔,仍然是耀眼的帥氣。
只是渾身泛紅的肌膚,和灼熱的喘息聲,說明了他此刻的不正常。
他反應有些遲鈍,這才發現房間裡進了人。
頭也不抬,惡狠狠地讓人滾。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但他扭頭看清來人是我時,嘴裡那句別碰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跌跌撞撞地要往冰箱裡躲。
結果卻因為腿腳發軟,歪坐在了地上。
我拿了瓶冰水,擰開遞給他。
「姚夜,你手機呢,我給你叫醫生。」
他仰頭猛灌了幾口水,來不及下咽的,都順著唇縫流向了脖頸。
然後他才暈乎乎的,開始摸索褲子口袋找手機。
我看他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有手機的樣子。
結果半天了,他也沒找到口袋在哪。
還一臉迷茫地抬頭看我。
紅唇顫動,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嫌他太費勁了。
直接扯開他礙事的手,自己去拿。
但是手伸進去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憑藉前世多年男科醫生的經驗。
這個形狀的,根本不是手機。
我還沒尖叫,姚夜已經在耳邊喘的不成樣了。
熱氣吹過耳尖,我下意識轉頭躲癢。
正好對上了姚夜泛紅的雙眼。
「我,我去給你叫人。」
我慌張起身,卻被他一把按住。
他的手隔著布料,按在了我的手上。
又是一聲難耐的喘息。
大概是刺激讓他找回了些許意識,低啞的聲音脫口而出:
「時念初。」
我怔愣地看向神志有些不清的姚夜。
有些震驚。
原來他剛剛一直嘟囔的,是我的名字。
他都這樣了,還能認出我。
可前世沈斯年為什麼會認錯,為什麼把我當成別人?
還是說在沈斯年眼裡,我就是可以隨意玩弄的存在?
越想越憤恨。
於是我上前一步,彎腰抬起姚夜的下巴。
直視他:
「再說一遍,我是誰?」
我的手一貼上去,就感到一片火熱。
再想拿開時,手被姚夜雙手捧著,用臉頰輕蹭。
他的視線從我的嘴唇滑到眼睛,直至四目相對。
「時念初,幫我。」
5
盛夏的雨水格外充沛,一下就是大半夜。
雨後的清晨,還有沒散盡的纏綿。
我悄悄睜眼。
傳聞中一腳能踢斷人三根肋骨的校霸,睡著了竟然這麼乖。
好在昨晚醫生來得很快。
一整夜我都趴在床邊,守著他輸液。
昨天他應該算是中毒,一會兒血檢出來,就知道結果了。
現在外面天剛亮。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裝作沒看到姚夜瘋狂抖動的睫毛,轉身出門。
去昨晚安排好的房間休息。
昨天說好跟宋依依一起睡,同學們特地給我倆讓了一間大臥室。
現在別墅的其他人都還沒醒,到處都靜悄悄的。
徹夜沒睡的我,一躺到柔軟的大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日上三竿,我被班長慌亂的聲音叫醒。
「初初快醒醒,宋依依不見了。」
幾個女生圍在床前,有擔心的,也有看好戲的。
「宋依依就是個不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