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次醒來,渾身冷得厲害。
醫生說,手術已經結束了。
我拿手機看時間,卻看到了一連串的未接電話。
都是沈濤的。
軟體上還有無數條未讀消息。
【你在忙什麼?怎麼不接電話?孩子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你不要有負擔,我說了會娶你,就一定會娶你,我這麼做,就是不希望你的名聲太難聽。】
【而且說實話,你們家條件確實不如我家。要是再未婚先孕進門,以後過年過節的,總得遇到親戚吧,誰知道他們在背後怎麼議論我們。】
【剛剛我給你轉了一千塊,早點做手術應該不貴吧,要是不夠,你再和我說。】
【我剛剛聽我同事說,現在好像能領個生育津貼,你要不也問一問人事呀,如果能領,你記得把這錢退給我啊。】
【怎麼電話還是打不通,你在幹嘛啊?】
【對了,錢不退給我也行,你就留著給自己買點營養品,但我這個月也挺緊張的,今年你過生日,我就不送禮物了啊。】
【對了,流產是小事,你也別和你爸媽說了,不然他們該怎麼想我呀,我反正是要娶你的,我們是一家人,你要站在我這邊。】
【你媽要是發覺異樣,你就說你有點不舒服,我到時候還能名正言順地來照顧你,你媽也會覺得我不錯,也會放心地把你交給我。】
【工作的事兒你就別擔心了,能請假就請,請不下來乾脆就別乾了。我們這麼年輕,說不定剛結婚就有小孩了,到時候你正好在家帶孩子,我爸媽也會貼補我們的。】
後面是連續幾條 60 秒的語音。
我沒耐心聽下去,直接把手術單拍照給他發了過去。
他的電話一瞬間就打了過來:
「我就說剛剛你怎麼一直沒接我電話呢,嚇死我了,原來你是去做手術了呀,我就知道你會聽我的。乖,等你身體恢復了,我就去和我媽說你的事兒,等過年就能去你家提親了。
「你爸媽呢?你應該沒和他們說吧?這麼點小事兒就別和他們說了,現在這事多常見啊,你要是跟他們說了,反而讓他們擔心,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還挺難受的呀?我隨時可以請假過去照顧你。
「到時候你就按我說的,你就說你身體不舒服,你媽看到我來照顧你,說不定感動得連彩禮都不要了。
「哦,說到彩禮,你們家應該不會要多少吧,反正以後我們是一家人,就是左口袋進右口袋的事,所以我覺得沒必要給太多,要是說出去,別人還以為你們家賣女兒呢,我也是為你們家的名聲著想。
「我表妹結婚,對方給了一萬零一,寓意萬里挑一,男方家給得開心,女方家也沒有壓力,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像他們一樣。」
我被他一句接一句地吵得頭暈。
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李茉,你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啊?你在哪個醫院啊?我來接你吧。」
我沒了耐心,直接道:
「沈濤,我們分手吧。」
電話里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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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晌,一聲冷笑響起:
「你不會是想用這事來拿捏我吧?你是想讓我來求你嗎?李茉,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打過胎的女人,離了我誰還願意要你啊?我現在才是有話語權的那個啊。
「我只要把這事拿出去說一說,鄰里鄰居的都知道你們家有個打過胎的女兒,你覺得你爸媽還能安穩過上退休後的日子嗎?他們還抬得起頭來嗎?他們估計連門都不敢出了吧。
「更別說我爸媽了,你覺得到時候我爸媽還會同意我娶你嗎?
「反正我是無所謂,分了手我只會找到更好的,畢竟男人找對象的資本就是家底和工作,我家有三套房,我的收入只會越來越高,可你呢?你為我打過胎,你還有什麼資本?」
說著,他的語氣里陡然帶上了一絲威脅:
「你想清楚,剛剛你的手術報告單,我可都截圖保存了。你要是分手,我可不保證不把這事說出去,你爸媽總不能舉家搬遷到外地吧?他們有資本嗎?現在房價都跌了,你家的老破小連賣都賣不出去。」
他說著,又是一聲冷笑:
「聽話,你現在最好的出路就是和我結婚,你嫁給我都是高攀了,這麼好的上嫁機會,我不懂你在跟我置什麼氣。」
和他說再多也無用,我點點頭:
「懂不懂的,也和你沒有關係了,孩子一流,我和你再無瓜葛,我隨便你去外面怎麼說,反正我都無所謂,總之,從今天起,別再聯繫我了。」
電話里,他沉寂了片刻,笑了:
「你在威脅我嗎?你到現在還想著拿捏我嗎?我告訴你,你搞反了,現在是我拿捏你,不是你拿捏我,你懂嗎?」
說著,他突然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想讓我來哄你,剛剛我該說的話也都說了,你要是想讓我哄你,這沒有問題,但我最討厭女人拿分手的事來威脅我。看在你剛做完手術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我給你一周時間,等你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再談。」
他說完,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我疲憊地合上眼,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又是一陣消息提示音響起。
是之前關注的帳號,再次發了帖子。
我點開,一眼看到了沈濤的動漫頭像。
上一次,我斷定帳號是他的後,就用小號點了關注。
我順勢點開,帖子果然做了更新。
【她和我提了分手,我覺得她挺傻的,這時候除了我,誰還願意要她呀,但我覺得她就是氣話,等一周後,她激素穩定了,什麼都想通了,我再找她聊。到時候不管是權衡利弊,還是為了攀高枝,我都是她最好的選擇。】
下面的罵評已經到了 100 多條。
他都無視了。
唯一一條提問:
【你不怕玩脫了呀,我不懂你現在是什麼心態啊,你還愛她嗎,如果她跟你提分手,你會挽回嗎?】
他單獨回復了這條:
【她怎麼會和我提分手?我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有這種可能性。】
【再說了,我之前都說了,我已經完全拿捏住她了,愛不愛的先不說,我接受不了失去掌控權,她要是提分手,我就把她的名聲毀了,就算是提分手,也得我來。】
8
看完帖子,我就給我媽打去了電話。
她是知道沈濤的。
我把整件事情因後果跟她說了。
她在電話里氣得大罵:
「這混蛋玩意兒,虧我之前還覺得他不錯,算了,姑娘,你這孩子流了也是好事,咱家不跟這樣的人有瓜葛。」
我爸也搶過電話來勸我:
「姑娘,你心要狠一點,如果他後面再來找你,你千萬不能心軟,一旦你被他牽著鼻子走了,這輩子就都會被他拿捏住了。」
我媽在旁邊,嗓門更大:
「你放心,咱家不怕他,他要是想把這事鬧大,就讓他鬧去,我還不信了,他王八犢子做的爛事,憑啥讓我閨女一人承擔。他要是敢給你潑髒水,我直接去他單位門口潑糞,我倒要看看,什麼單位敢用這種人。你媽在廠里這麼多年沒在怕的,他敢動你一根頭髮絲,我就讓他在我們市待不下去。」
我爸也幫腔:
「對,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父母都是公職人員,他有本事就鬧唄,我們頂多被鄰居議論幾天,可我能給他爸媽的工作攪和沒了。」
我聽著聽著,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涌了出來。
當初我和沈濤剛在一起時,我媽看過他的照片,就說他面相不正,不像是心腸好的樣子。
後來我給她說了沈濤是如何對我好,又是如何追我的,我媽這才放心了。
打電話之前,我有過很多種擔心。
我以為,我媽會和沈濤一樣,罵我不知羞恥,說我不聽他們的話。
可現在,他們一句指責沒有,且完完全全站在了我這一邊
我心裡除了後悔,就只剩下了暖意。
9
有了底氣,我乾脆把沈濤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刪除了。
我也想好了,如果沈濤來我們單位找我,該怎麼應對。
可一周過去了,風平浪靜。
兩周、三周過去了,沈濤非但沒來找我,他的帳號也沒再更新。
他這個人,就像是突然從生活中消失了一樣。
我以為他當初威脅我,只是為了爭一口氣。
也可能他找到了更好的,這樣皆大歡喜。
可誰知,一個月後,他的帳號做了更新。
【很多人都私信我催更,很抱歉,我這個帳號要停更一段時間了,我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一直拉肚子、腹脹,還便血,醫院開的藥不怎麼管用,我打算去省會的醫院看看,等康復了,我再來給大家更新。】
沈濤之前就有拉肚子的毛病。
只要吃了生冷辣的,都會拉肚子。
之前我和他搬到一起,每天三頓地給他做飯,他才好了一些。
現在我搬走了,他爸媽忙得顧不上他,他飲食不規律,估計腸胃又不行了。
我沒當回事,把帖子放到了一邊。
可過了一個月,我突然接到了個陌生電話。
電話 IP 在省會。
我點了接聽,沈濤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李茉,我是沈濤。」
我心下驚了一驚,還是淡定地問他:
「你有什麼事兒嗎?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等等。」
他聲音里透著虛弱,似乎又帶著隱隱約約的懇求。
「我生病了,你可不可以來醫院看看我啊?」
「生病?」我頓時冷笑起來。
「你別告訴我,你拉肚子的老毛病又犯了。拉肚子就吃瀉藥去,你找我幹什麼?我又不是醫生。」
「不是的李茉,你先別掛斷。」
他連忙出聲制止。
「我現在在省會,前幾天辦理了住院,今天早上化驗結果出來了,不太好。」
他沉默了一會,說:
「我被確診了結直腸癌,如果不化療的話,我可能就只剩下一年了。」
饒是我對他恨之入骨,可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隨即又有一些懷疑起來。
我忍不住問他: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現在是什麼症狀?」
他咳了兩聲,很是虛弱:
「就是便血,一直便血,醫生說是中期,如果手術後化療的話,有一定的治癒率,李茉,你能不能來看看我,我真的很害怕。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上,來看看我好不好?」
說到最後,他哭了出來:
「我知道我之前對不起你,我其實是喜歡孩子的,我就是想到我爸媽不能接受女孩未婚先孕,所以才勸你去打了。沒做措施是我不對,可你能原諒我吧,我從始至終想娶的人,就只有你呀。」
我無動於衷地聽他哭著。
一直到他哭完了,我說:
「孩子我已經打了,該說的我也都跟你說了,機會只有一次,我們結束了就是結束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沒等他說話,我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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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第二天直接出現在了我們公司門口。
此時正是下班時間,大樓里人來人往。
他抱著 99 朵玫瑰,滿臉深情地走過來。
隨後單膝下跪,把花遞到我面前。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卻又強撐著故作深情:
「李茉,之前的事是我錯了,我已經想好了,我願意給你個婚禮,我爸媽也知道咱倆的事兒了,他們不計較你之前背著我把孩子打了,還讓我儘快把你娶回來。」
一旁都是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
見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
「我爸媽說了,只要你肯嫁給我,彩禮隨便你提,孩子你想什麼時候生都可以,所以李茉,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特地加重了「把孩子打了」這幾個字。
周圍人的眼裡紛紛閃過看好戲的目光,嘴裡一個接一個喊著:
「答應他,答應他。」
我簡直快被他噁心壞了。
他卻又把花強行塞進我手裡。
他說:
「李茉,你就答應我吧,這段時間沒和你聯繫,是我一直在籌備怎麼和你求婚。我朋友告訴我,真誠才是必殺技,所以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來和你求婚來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個鑽戒,想套到我手指上。
我一陣反胃,躲開他套過來的戒指,一把將玫瑰花狠狠砸到了他頭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怒罵:
「沈濤,你惡不噁心?之前你騙我說懷孕了就生下來,等我真懷孕了,你又罵我未婚先孕,不知廉恥。
「前兩天你剛查出了癌症,現在又來找我求婚,你都快死了還想著娶媳婦呢,你是怕死了,家裡絕後嗎?」
他臉色一白。
似乎是沒想到我能直接把懷孕的事兒和他得癌症的事說出來。
更沒想到,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往他傷口上撒鹽。
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陰鬱起來。
一旁圍觀的人也神色各異,交頭接耳起來。
他陰沉下臉,咬緊後槽牙,緩緩站起身。
隨即走過來,整個人附在我耳邊低語:
「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懷孕是多光彩的事嗎?你沒看到你的同事都在笑你嗎?你乖乖和我去領證,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你想要的,我也會盡力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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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然後揚起微笑,再次恢復了深情的樣子。
他說:
「哪有的事兒,我只不過是剛查出癌症,醫生說了,只要做個小手術,再化療幾次,就能痊癒了。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流產的事,可你再怎麼樣,也不該往我心窩上捅刀子吧,我那也是為你好,畢竟婚禮是女人最幸福的時刻,要是你大著肚子上台,拍出來得多難看呀。
「李茉,我現在很害怕,害怕你會因為我生病而拋棄我,我就是想在最脆弱的時候有個依靠,想你一直陪著我。」
他說著說著,臉上又閃過一絲古怪: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就突然被你拉黑了。
「是,我是勸過你不要這個孩子,但也沒逼你非要去打了,你不聲不響去做了手術,然後直接甩給我一張手術單,說實話,我當時都懵了,所以這不能完全怪我吧。
「我覺得,我們倆就是溝通出了問題,所以我今天也想和你解釋清楚,我沈濤,從頭到尾想娶的都只有你一人,你只要答應我,我一定把最好的都給你。
「等你生了孩子,我們家的三套房子和兩輛車子,都會過戶到你名下,你還要什麼,儘管提。」
圍觀的人群再一次議論了起來。
一部分是看戲的,還有一部分,居然站在了沈濤那一邊。
他們沖我喊道:
「你答應他唄,多好的小伙子呀,到這時候還想著你呢。」
「對呀,你們之前談了這麼多年,你不能因為他得了癌症,就拋棄他吧。」
「流產算什麼呀,他願意娶你不就行了。」
「而且你都打過胎了,他也願意娶你,你為什麼不願意嫁給他呀?是不是你有別人了呀。」
……
沈濤聽到這話,也頓時來了精神。
他說:
「我之前選擇和你在一起,就是看上了你的善良、純真,當然,你完全可以拒絕我,但我只是想讓你陪在我身邊,哪怕我化療失敗,你可以陪我走完最後一程嗎?」
他說得越來越深情。
一旁的女生感動地捂起嘴:
「不就是癌症早期嗎?如果我是你,我絕對願意嫁,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被癌症打倒呀,而且他現在是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能這麼絕情吧。」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
「既然你這麼感動,那你去嫁唄。」
我又看向沈濤:
「事實怎麼樣,你心裡最清楚,我不介意把當初你發給我的話,和大段大段的語音公放出來,你當初是怎麼逼我去打胎的,又是怎麼侮辱我的。我相信,放出來後,公道自在人心。
「而且打胎怎麼了?」
我看向眾人。
「打胎是我一個人造成的嗎?但凡對方靠得住,我相信,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願意傷害自己的身體,也不捨得放棄一條生命吧。
「我今天 25 歲,又不是 15 歲,我已經到了結婚的年紀,如果他真的靠譜,真是奔著結婚去的,我完全可以把這孩子生下來。
「可結果呢,他告訴我,他隨便在床上說的幾句,我竟然當真了。他說他家不能接受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讓我有了就生下來的是他,說我不知羞恥、連藥都不吃的也是他。如果你們是我,你們還會選擇再相信他嗎?」
我最後看了沈濤一眼,又看向眾人:
「如果你們覺得他好,或是覺得他可憐,你們完全可以嫁給他,反正他現在單身,求婚道具齊全,也省去了求婚流程,今天答應求婚,明天就可以去領證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了。
12
直到第二天,沈濤媽媽來了。
我一出公司大樓,她就撲過來,緊緊抱住了我。
她面容憔悴得不像樣,整張臉湊過來,低聲哀求:
「李茉,你就是李茉吧?我求求你,幫幫我兒子吧。」
她力氣很大,雙手死死禁錮住我的腰,讓我不得動彈。
我用了全身力氣,好不容易才掙脫開。
她又順勢靠在我身上,哭了起來:
「他得了癌症,醫生說手術後要化療,化療對他的生育功能有影響,醫生建議我們凍精,或者先懷上一個。所以李茉,我求求你,嫁給我兒子,給他懷個孩子吧。
「你要是不願意,咱就做試管,你放心,試管的錢我們家全部出。我聽我兒子說過,你已經懷過一個他的孩子了,如果再懷,成功率肯定極大。我求求你了,我不能看著我兒子出事啊,你給他懷一個吧。」
「當然啊,你放心。」她抹了抹眼淚。
「孩子生下來後,我和沈濤他爸帶,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服,我們還可以補給你一筆錢,你開個數,5 萬,10 萬都可以。」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我兒子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好,我就是想讓他在化療前,幫他把這事解決好,到時候他進去化療,你去做試管,等他化療結束,你這肚子也穩了,這也利於他病情恢復呀。」
我聽著,心裡跟著冷笑。
難怪啊。
難怪昨天找我求婚,讓我和他領證,原來是想在化療前,讓我懷上他的孩子。
可惜,他的孩子已經親手被他殺死了。
真是報應不爽。
我問她:
「他當初嘲諷我、讓我去打胎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她一滯,隨即再次掩面哭了起來:
「那是他的不對,阿姨已經罵過他了,李茉,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看在他之前對你好的份上,你就幫幫他,行嗎。
「他現在一直拖著不肯手術,醫生都讓我們勸他儘快,可他滿腦子都是怕出意外,我只是想讓他安心啊。」
我勾起嘴角,問她:
「那你怎麼就能確定我們很快就能懷上?要是三五年都沒懷上,豈不是又要怪我耽誤他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