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變得陰沉起來:「非法闖入?我們是來救孩子的!鄰居有難,互相幫助怎麼了?你見死不救還有理了?」
「闖進我家翻東西叫幫助?」我寸步不讓,「藥,我沒有!就算有,也不會給你們!現在立刻出去,否則我立刻報警!你們私闖民宅,蓄意訛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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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一下子炸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放屁!誰訛詐你了!你個賤人!自己冷血還敢倒打一耙!老王搶了她的手機,我來找藥!」
「拿來吧你!」他低吼著,手臂帶著風聲抓過來。
我尖叫著向後躲閃,下意識地把手機藏到身後。但女人的力氣在盛怒的男人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他輕易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手指捏得我骨頭生疼。我拚命掙扎,用另一隻手去抓他、撓他,但只是徒勞。
張姐看都沒看我們這邊的扭打,嘴裡嘟囔著「敬酒不吃吃罰酒」,徑直就沖向我的臥室開始翻箱倒櫃。
手機被他狠狠掰開手指奪了過去,他順勢用力一推,我失去平衡,驚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板上,尾椎骨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發黑。
王明掂量著我的手機,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朝著我啐了一口:「呸,給臉不要臉!自找苦吃!」
他抬腳似乎還想踹我,就在這時,張姐興奮地從臥室衝出來,手裡高舉著一個白色的小藥瓶:「找到了!我就說她肯定有,快!快給兒子喂下去!」
王明暫時放過了我,接過藥瓶,看也沒看標籤,粗暴地擰開蓋子,倒出幾片藥。他們的兒子此刻正被張姐半抱在懷裡,意識模糊地哼哼著。
王明捏開孩子的嘴,就要把藥片塞進去。
「不!那不是退燒藥!」我忍著劇痛嘶喊,「那是我的美容藥!不能亂吃!」
他們絲毫不顧我的警告,張姐惡狠狠地瞪我:「閉嘴!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是退燒藥也得是!」
王明已經把藥片塞進了孩子嘴裡,藥是片劑,而且沒有糖衣包裹。
強烈的苦澀味在孩子口中化開,即使是在半昏迷狀態,生理性的厭惡也讓他本能地皺起小臉,舌頭往外頂,迷迷糊糊地就將藥片吐了出來,粘糊糊地沾在他的嘴角和下巴上。
「吐了!這死孩子!」張姐氣急敗壞。
我見狀,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向旁邊的茶几一撲。
茶几上的玻璃水壺被我撞翻,裡面的水撒滿了桌子。
「水!沒水他怎麼咽!」張姐尖叫。
王明眼神一狠,徹底失去了耐心,他低吼一聲:「咽下去!」
用一隻手死死捏住孩子的雙頰,強迫他張開嘴,另一隻手撿起藥片,粗暴地再次塞進孩子喉嚨深處,然後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抬高手臂,不讓他再有機會吐出來。
張姐得意地看著我笑:「你年紀輕輕的就自己買房了,家裡一定很有錢吧!」
【完了!藥吃進去了!】
【還是沒有跑掉!】
「不要!」我絕望地大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醫護人員沖了進來。
5
「您好,是你們叫的急救車嗎?孩子在哪?」兩名穿著急救制服、提著擔架和醫療箱的醫護人員出現在門口,他們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內一片狼藉,最終定在王明兒子身上。
我在他們接王龍電話知道密碼後,迅速撥打了急救電話。
張姐的反應極快,她猛地撲向醫護人員,指著我就哭喊起來,聲音悽厲:
「醫生!護士!你們快救救我兒子!都是她!都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她的手指向我,「她給我兒子吃了過期的藥,孩子立刻就變成這樣了,昏迷不醒,要死了啊!嗚嗚嗚……」
她一邊哭嚎,一邊死死拽住為首那位醫護人員的胳膊。醫護人員眉頭緊鎖,情況混亂,但孩子的狀況是第一位的。他們立刻上前,專業而迅速地檢查了一下孩子的情況。
「意識模糊,需要立即送醫院搶救!」一名醫護人員果斷地說,同時準備和王明一起將孩子放上擔架。
張姐一聽,猛地轉過頭,眼神里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她鬆開醫護人員,一步衝到我面前,在我還沒從地上完全爬起來時,就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走!你也得跟我們一起去醫院!」她尖聲叫道,力氣大得驚人,「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兇手!你別想跑,你得負全責!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你一分都別想少!」
王明也在一旁幫腔,一邊配合著抬孩子,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我:「對,必須去,這事兒沒完!你想躲在家裡就當沒事發生?做夢!」
我被張姐拖拽著,踉踉蹌蹌地就要被拉出門。我拚命掙扎:「放開我,不是我!那藥是你們自己硬塞的,跟我沒關係!」
醫護人員雖然可能覺得情況古怪,但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救治生命和維持秩序,沒時間當場斷案。
其中一人勸道:「家屬先別激動,先救孩子要緊!這位女士,既然有爭議,你也先一起去醫院說明一下情況吧,別在這裡拉扯耽誤時間。」
我就這樣,在半強迫半道德綁架下,被張姐死死拽著,和王明以及昏迷的孩子一起,被醫護人員護送著下了樓,塞進了救護車。
車廂內,張姐抱著孩子,時不時用惡毒的眼神刮我一眼,壓低聲音威脅:「你等著瞧。」
王明則像一尊門神一樣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防止我逃跑。
彈幕在此時幽幽浮現:
「到了醫院就是他們的天下了,黑的說成白的!」
「要挺過去啊,吳佳這麼善良,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對不能慌。
醫護人員訓練有素地將孩子迅速抬下擔架,推向急診室,整個過程很快。
張姐死死拽著我的胳膊,王明則緊跟在另一側,形成夾擊之勢,將我押進了醫院的急診大廳。
「醫生,救命啊!我兒子中毒了!」張姐一進大廳就又開始她的表演,瞬間吸引了所有值班醫生、護士和零星病患的注意。她刻意強調著中毒二字,並不斷用眼神指向我。
急診醫生迅速接手檢查孩子,初步判斷後臉色凝重:「情況不好,疑似中毒,需要立刻洗胃!家屬先去辦手續交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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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繳費,張姐猛地轉過頭,狠狠推了我一把:「聽見沒有!快去交錢!洗胃!我兒子要是沒了,你就是殺人犯!這都是你害的!」
王明也堵在我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壓迫感十足的陰影,壓低聲音威脅:「愣著幹什麼?要不是你的過期藥,孩子能這樣?痛快點!別逼我在這動手!」
醫護人員催促道:「家屬快點,搶救要緊!」
我被他們堵在繳費窗口前,巨大的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我憑什麼要為他們自己造成的惡果買單?
「不是我,藥是你們自己硬塞的!憑什麼我交錢?報警!現在就報警!」我試圖掙扎。
「報警?你報啊!」張姐嗓門更高了,巴不得把事情鬧大,「讓警察來看看你這個給小孩喂過期藥的毒婦!看看誰抓誰!我們現在沒錢,孩子等著救命呢!你就是想眼睜睜看著他死是不是?你怎麼這麼惡毒啊!」她說著又開始嚎哭,引來更多人側目。
王明配合著露出痛苦又憤怒的表情:「我們先救孩子,錢的事後面再說,你先墊上不行嗎?人命關天啊!」他這話看似有理,實則是在周圍人面前坐實我的責任,用道德和輿論綁架我。
急診護士不耐煩地敲著窗口:「你們家屬商量好沒有!孩子等著呢!誰交錢?快點!」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所有的解釋在搶救孩子這個絕對正確的理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知道他們是訛詐,是陷害,但如果因為我拒絕交費而耽誤了搶救,輿論和張姐一家絕對會把我生吞活剝,這盆髒水我就再也洗不清了。
【他們一家太噁心了,就是這麼打算的,妥協一次,後患無窮!】
「他們在用孩子的生命綁架你。」
我勾唇一笑,「好啊,我來付,但是你得先把手機還給我,不然我怎麼付?」
王明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我:「你最好別耍花樣!」
我沒理他,「多少費用?」我問。
護士報了一個數字。
我用自己的手機,刷掉了那筆本不該由我承擔的搶救費。
拿到繳費單的那一刻,我立馬折好放進口袋裡。
張姐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得逞的獰笑,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告訴你,這還沒完!」
說完,她立刻轉身撲向急救室方向,嘴裡喊著「我的兒啊!」,王明也立刻跟了過去,我只是個提款機,用完即棄。
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墊付費用在他們看來,幾乎就等於我認罪了。
但是我拿回了自己的手機,不然我連警都報不了。
醫院的搶救暫時穩定了孩子的狀況,但醫生帶來的卻是一個更糟糕的消息。
由於這次中毒的衝擊,誘發了孩子原本就存在的先天性代謝問題,孩子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可能終身,都需要非常細緻的照顧、昂貴的藥物和頻繁的複查。
7
在醫生辦公室外,張姐聽完醫生的解釋,先是裝模作樣地哭天搶地了一番,然後猛地轉過身,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悲傷,她死死盯著我:
「你都聽到了,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那該死的過期藥,我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他這輩子都被你毀了!」
王明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強硬:「沒錯!這事兒你必須負責到底!」
我心頭一緊,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我會配合警方調查,該我承擔的法律責任我不會逃避,但……」
「法律責任頂個屁用!」張姐粗暴地打斷我,「能讓我兒子恢復健康嗎?能天天伺候他嗎?光賠錢就行了嗎?」
她逼近一步,一字一句地吐出她的要求:
「你,辭掉你的工作!以後就由你來負責照顧我兒子!一日三餐,端茶送水,按摩陪護,去醫院複查,全都得你來做!直到我兒子完全康復為止!」
「你瘋了?」我失聲叫道,「這不可能!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而且這根本不是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