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梁修硯送生日禮物時。
一名年輕帥氣的小伙子誇我準備的腕錶大氣典雅。
我笑了笑,順手遞給他。
「那送你了。」
事後,梁修硯得知,當即沉了臉:「我的生日禮物,你怎麼能隨便送人?」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
後知後覺地開口。
「一塊表而已,你要是喜歡,重新買個就是。」
「更何況,你都三十了,跟剛畢業的小男孩計較什麼?」
1
梁修硯翻看文件的手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室內沉寂半晌。
男人突然摘掉金絲框眼鏡,抬頭,漆黑的眼眸望不到底。
「沈安。」梁修硯沉聲道,「今天是我生日,表給他了,那我的生日禮物呢?而且,慕清野不過是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實習生罷了,我跟他有什麼好計較的。」
他話裡帶上幾分連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煩躁。
「放心。」
我自動忽略梁修硯後半句話,低頭在手上提著的愛馬仕里翻了翻。
終於。
從旮旯里找出一對沒有任何包裝的袖扣,放在男人的辦公桌上。
等收回手,我眨了眨眼,示意:「生日禮物,喜歡嗎?」
梁修硯的視線也落在桌面上。
他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額角的青筋卻跳了又跳,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某種情緒。
「買腕錶送的贈品給我當生日禮物。」
「呵,沈安,你什麼意思?」
哎呀。
讓他看出來了。
我淡定地將頭髮別在耳後,沒有半點被抓包的窘迫,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旁坐下,才緩緩開口。
「清野跟你不一樣,他家庭條件不好,到現在還沒有一款像樣的手錶。」
「你讓讓他。」
「堂堂寰宇集團的總裁,也不會缺一塊幾十萬的手錶,是不是?」
梁修硯短暫怔愣一瞬。
等他反應過來後,更加生氣。
男人雙手撐著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沈安,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因為他喜歡,毫不猶豫地把我的東西送給他,然後給我贈品?現在又是話里話外護著他,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我懶懶看了他一眼,板起臉,語氣很淡:「梁修硯,你別總是疑神疑鬼。」
「我跟清野之間清清白白,你這樣汙衊他,讓他今後怎麼在公司待下去?我愛的人是誰,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下,梁修硯是徹底愣住了。
其實只要他回想一下。
就會發現我跟他剛才的對話很熟悉。
我們五周年紀念日那天。
宋秋池瞪大雙眼,看著梁修硯為我準備的紅寶石項鍊,語氣中滿是艷羨。
「梁總,沈小姐命真好。」
「好漂亮的項鍊,我還是第一次見,很珍貴吧?」
說著,她自顧自拿起項鍊,在纖細的脖頸處比劃。
梁修硯看了眼,沒阻止,像是隨口一問:「很喜歡?」
小姑娘雙眼亮晶晶的,用力點頭。
「嗯!」
「那送你了。」
話音落下,男人回頭,恰巧看見了門口不知站了多久的我。
他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從容地拿出一對同品牌的耳釘,溫聲開口:「安安,紀念日禮物,別跟小姑娘計較。」
放在以前,我定是要大鬧一場的。
但那個瞬間,不知什麼力量,我莫名地看到了自己跟梁修硯的未來。
不久之後,他會為了宋秋池,一次次地傷害我,在所有二選一的情況下,我永遠是被梁修硯放棄的那個。
等到遍體鱗傷,終於決定放手的時候,家裡的公司卻出現了問題。
我被迫跟梁修硯聯姻。
2
自此,男人更加以為我離不開他,新婚夜竟然在酒店和宋秋池滾床單。
我淪為全城笑柄。
淒悽慘慘過了幾年,又被宋秋池陷害,溺水而亡。
梁修硯像是幡然悔悟,終於發現了自己愛我,他搜集證據將宋秋池送進了監獄,然後服用過量安眠藥下來陪我。
不過,知道這一切之後。
我並不準備分手。
至少在解決公司的危機之前,我不會分手。
而且我總覺得。
公司破產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梁修硯終於反應過來。
但他卻絲毫不提及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而是死死盯著我,情緒十分激動。
「沈安,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但分明處處都在護著慕清野。」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他從公司滾蛋?!」
我蹙了蹙眉,滿臉的不贊同。
正想開口訓斥。
下一刻,辦公室的門被人小心翼翼地敲響了。
我清了清嗓子:「進。」
穿著白 T 恤、灰色運動褲的慕清野站在門口,乾乾淨淨地像是男大學生。
看見我,他像是找到了靠山。
青年快步朝我走來,攤開手掌,上面是一支 YSL 的口紅。
慕清野睫毛低垂,嗓音帶上些許羞澀。
「姐姐,你的東西落在我家了。」
我從他掌心中拿起,輕輕晃了晃,勾唇露出一抹笑,「謝謝。」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梁修硯氣急敗壞。
辦公桌上的文件被他掃落一地,男人高聲質問:「什麼意思?沈安,你的口紅為什麼會在他家裡?」
我漫不經心地喝了口溫水。
先是讓慕清野出去,才平靜開口。
「梁修硯,你冷靜些,別嚇著他了。」
「你不會懷疑我跟慕清野之間有什麼吧?他昨天應酬,喝得有點多,我想著是你公司的員工,才好心送回去的。」
「至於口紅……唔,應該是補妝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吧?」
梁修硯似乎是不相信我敷衍的解釋。
他眼尾發紅,定定看著我。
我從包里拿出鏡子,一邊補妝,一邊淡淡開口:「別總是亂想,今晚早點回來,我給你準備生日蛋糕。」
十分鐘後。
男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今晚我們好好談談。」
我離開公司沒多久,就看見了宋秋池發的朋友圈。
她親手為梁修硯做生日蛋糕。
短短的一行文字里,滿是雀躍和興奮:總裁大人光碟行動,也太給我面子啦,不知道回家還吃不吃得下捏~
我抿唇笑了笑,並沒放在心上。
晚上七點。
梁修硯回家,看見餐桌旁坐著的我和慕清野時,平靜的面容出現一絲皸裂。
他看向我身旁的人,嗓音很冷:「你怎麼會在這裡?」
慕清野低垂著頭,有些侷促,似乎是被嚇著了,不敢出聲。
我笑著替他解釋。
「公司員工主動來為你慶生,應該高興才對,清野也是一番好心,更何況人多也熱鬧。」
「來,試試這個蛋糕,還是他親手為你做的呢。」
梁修硯面色很沉,遲遲沒有動作。
身旁的慕清野突然起身,彎腰道歉:「梁總,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樣討厭我,我現在就走。」
3
話音剛落,他就起身往外沖。
我及時攥住了慕清野的手腕,柔聲安慰。
「別道歉,不是你的錯。」
話落,我又瞪向梁修硯,開口訓斥:「你就這麼容不下清野?他好心給你慶祝生日,還親手做了蛋糕,你怎麼能這樣糟蹋他的心意?」
男人滿臉不可置信。
他指向自己,怒極反笑:「我容不下他?」
「沈安,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不請自來還搶了我的生日禮物,我還要對他擺出一副好臉色嗎?」
我輕輕嘆了口氣。
上前,牽起梁修硯的手,帶著他在我的另一邊坐下。
又叉起一塊蛋糕,送到男人嘴邊。
「嘗嘗。」
「清野心懷愧疚,特意為你做的,過生日總要吃一口蛋糕是不是?」
梁修硯自然不會說自己已經吃過。
僵持許久。
他最終張開嘴,任由我將蛋糕喂了進去。
只是,沒一會兒,他身上就起了大片大片的紅疹,很是嚇人。
不僅如此,看上去還有些呼吸困難。
男人死死盯著慕清野,喘著氣,虛弱地質問:「你在蛋糕里放了藍莓是不是?!」
後者一副吃驚且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我。
「姐姐,我沒有害梁總,蛋糕是我用新鮮的食材做的,不會有問題。」
說著,慕清野像是反應過來,嗓音帶上哭腔:「我不知道他藍莓過敏……」
我揉了揉他的頭髮,輕聲安慰。
「沒關係,不知者無罪,不怪你。」
梁修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我們,在一旁氣得面紅脖子粗。
我又扭過頭,開始和稀泥:「過敏又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清野已經很自責了,你快安慰他兩句。」
「而且,你明明知道自己藍莓過敏,為什麼還要吃下那塊蛋糕,想故意陷害清野對嗎?」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梁修硯臉紅脖子粗,腦袋一歪,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我心情頗好地給宋秋池打電話。
「梁修硯暈倒了,你快來,把他送去醫院。」
「來晚了不保證能活啊。」
很快,宋秋池就火急火燎地把人送到醫院。
我慢吞吞地吃了晚飯,才帶著慕清野姍姍來遲。
到醫院時,梁修硯已經清醒過來了。
他面色蒼白,一副很虛弱的樣子,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自然地坐到他床邊,假惺惺地擠出一滴鱷魚的眼淚:「嗚嗚嗚,修硯,你沒事就好,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梁修硯的視線卻看向我身後。
我當即牽起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勸。
「你別怪清野,他不知道你對藍莓過敏,是無心的。」
「而且他已經很愧疚了,剛才連晚飯都沒吃。」
說著,我壓低聲音:「修硯,你快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就說是你粗心,沒提前告知,不然他會很難過的。」
男人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似乎是氣急了,捂著胸口,猛烈咳嗽。
用了好幾分鐘才緩和過來。
他憤怒道:「沈安,你還說自己跟他沒關係?我都差點被他害死,你竟然還護著他!」
宋秋池一邊輕輕拍打梁修硯的背,一邊茶里茶氣地開口:「安安姐是跟他走得近了些,但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說背叛就背叛呢。」
我才不管她說了什麼。
只一個勁兒地贊同點頭。
「可不是?梁修硯,她都比你了解我,你能不能別總是把人想得那麼齷齪?慕清野是你公司里的人,我替你照顧員工,不也是為了你好?你竟然懷疑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4
宋秋池奇怪地看向我,滿臉莫名其妙。
另一邊,梁修硯直接被我氣得說不出話。
在他暈倒之前。
我率先撂話。
「這兩天,你就待在醫院,好好反思一下。」
說完,我任由慕清野牽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身後傳來一陣砸東西的聲音。
我面色從容,裝作無事發生。
趁著梁修硯住院這兩天,我翻看了他留在家裡的文件,又藉口去他辦公室尋找蛛絲馬跡。
終於發現他一直與爸爸公司的副總有暗中往來。
我定了定神。
將兩人簽過的合同一一拍下,然後發給爸爸:
【最近多留意一下陳叔。】
做完這一切,我將所有文件復位,轉身離開。
這兩天,宋秋池一直在醫院照顧梁修硯。
助理給他送重要合同時。
意外撞見兩人睡在同一張病床上。
流言愈演愈烈。
外界傳言,宋秋池是男人養在外面的金絲雀,而我這個正牌女友即將遭遇危機。
我聽著助理打探來的消息,很輕地笑了聲,給慕清野發去消息。
【梁修硯今天出院,該去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