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眼神迴避一瞬,然後佯裝淡定應了一聲:「那當然了。」
他伸手直接刪了照片,我沒有阻攔。
其實在高中我和那些人根本不熟悉。
只是知道這群富少和顧牧玩得好,隨便扯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謊。
這群人裡面有的人玩弄過不少女孩子,甚至鬧出了打胎的醜聞。
按照他們換女友的速度,根本記不清當年追過誰。
所以,我不怕顧牧去查真相。
狐朋狗友,各懷鬼胎。
他們就算說了實話,顧牧也不會相信。
6.
顧牧目不轉睛看著我打扮。
來這裡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不厭惡我的臉。
那時候我不小心撞到他,他狠狠狠瞪了我一眼,粗聲粗氣讓我離他遠點。
當時我下意識對他笑了一下。
他劇烈地皺眉,並且做出了誇張的扭頭動作。
這種表演式的生氣肢體語言,正說明他壓根不像表面上那樣厭惡我。
我側過身時,裸著的後背剛好貼到他的手臂。
在感知到肌膚相觸的時候,他呼吸重了一瞬。
我表情微微驚慌,紅著臉偏頭看向他:「抱歉,我很久沒穿高跟鞋了。有點不適應。」
顧牧伸手輕輕一撈,毫不費力地就把我帶進了自己懷裡。
我墊腳主動親了親他的下巴。
顧牧眼梢上挑,臉上浮起平日裡不太顯的愉悅。
我看見他挑了一個角度,給我拍了一張照片,發在了群內。
【嘖,沒想到她為我改了這麼多。】
【沒有辦法,她太愛我了】
【今天就別玩大了,她膽子小,惹哭了不好哄,可煩了。】
沈言:【她只是喜歡你的錢,等你為了她和家裡鬧掰,要放棄繼承權,肯定立刻移情別戀。】
【信不信到時候我勾勾手她就來了?】
顧牧只囂張回了一句話:【你不了解她,賭一千萬,你連她好友都要不到。】
7.
聚會剛碰面,沈言第一個站起來喊我姐姐。
我沒了在顧牧面前的溫和,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也不主動參與任何話題,眼裡只關注顧牧。
那群公子哥噤聲,歷來都沒有女生會冷待沈言。
顧牧得意看了沈言一眼,他知道我從來不加不熟悉的異性。
在這裡沈言和顧牧都是圈子中心要捧的人。
只是顧牧的家世微妙地壓了沈言一頭。
而沈言本身成績卻比顧牧優秀得多。
兩個人看似玩得好,但一直互看不順眼,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顧牧手機響起。
一群人在群內嘰嘰喳喳。
【顧哥,這是忙著集卡呢,騷的,純的都有了。】
【你養姐打扮起來還是蠻漂亮的,真沒動心?】
顧牧勾了勾唇,還未回復,就聽見沈言笑著對我開口。
「姐姐,怎麼感覺有些面熟?」
「加個好友?」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帶著看戲的興奮。
在看見我伸出手機的時候,四周立刻響起幾聲曖昧的起鬨,他們戲謔看著顧牧。
【看來顧哥又打賭失敗了。再這樣和沈哥賭下去,你褲衩子都要賠光了。都輸了幾千萬了。】
顧牧裝作不在意地喝酒,指尖卻微微收緊。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附耳道:「已經刪了。」
顧牧詫異看向我。
畢竟沈言家世好,長相英俊,成熟後表面做事更是彬彬有禮,見面後很少會有女生拒絕他。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顧牧面前展現出自己冷漠的一面。
沈言手指微頓,他剛剛發出的打招呼後面跟著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看著消息眉頭一挑。
我的拒絕理由是:【我弟弟不喜歡你。我剛剛只是怕在這麼多人面前拒絕你,會讓你下不來台。】
好友申請再次發來。
【就那麼在意顧牧?你們沒有可能的,真的不考慮給我一個機會嗎?】
沈言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盯著我。
但我沒有再給他一個眼神。
聚會玩了很俗套的遊戲——真心話大冒險。
轉到顧牧的時候,他們調侃看著顧牧:「顧哥,你喜歡的女生在不在現場?」
在場所有異性,都是別人的女伴。
顧牧在我看向他的一瞬間,回答了一聲:「在。」
旁邊人起鬨道:「這裡除了你姐姐,可都是名花有主了,你可要三思。」
顧牧堅定道:「無論家裡怎麼阻攔,我都不會放手。」
說完他自嘲嗤笑一聲:「大不了就不要家產,我不在乎。」
一群人曖昧的視線反覆在我和顧牧之間徘徊,又是感嘆又是搖頭的。
搞得好像顧牧是一個多了不起的深情男人。
沈言插嘴問道:「姐姐怎麼想?」
而我掃視了一圈他們身側的女伴,糾結片刻:「雖然有些不道德,但無論弟弟喜歡誰,我都支持的。但是我並不希望他為了誰,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四周公子哥表情僵硬摟住自己的女伴,笑容消失。
而沈言在凝結的氣氛中笑了一聲,打破了寂靜,同時把杯口轉向了我。
我選擇了真心話。
沈言發問:「姐姐最討厭什麼類型的人?」
新好友申請是:【就那麼討厭我嗎?】
我沒有猶豫回答:「最討厭騙人感情的。」
氣氛凝滯。
一群人探究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乾淨無辜坐在那,抿唇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沈言盯著再次被拒絕的申請,拉長聲音:「沒有呀,姐姐。我覺得你討厭得很對。」
說完,他看了一眼顧牧。
沈言的桃花眼偏狹長,笑起來很欲,風流眼尾略微上翹,輕佻又勾人。
顧牧連發了幾個問號:【你發什麼瘋。天天做小三,賤不賤?不是讓你別出場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在和付暖聊騷。你他媽的是不是剛剛給皎皎發什麼了?不然她怎麼可能說出那種話!】
顧牧聽到我的回答,臉色難看至極,簡直要爆炸。
沈言淡定回了一句沒有。
隨後我手機上出現了一個新視頻,還是那個高中同學發來的。
我藉口去廁所,點開了它。
視頻日期是半個月前的。
主角是顧牧和付暖。
嘈雜的包廂內。
台子上放著一個巨大顯眼的蝴蝶結禮物盒。
顧牧坐在中間,冷淡看著跪在地上用嘴咬住蠟燭的女人。
四周公子哥各自摟著自己的女伴,戲謔看著這一幕。
她拉扯顧牧的手被甩開。
蠟油滴在女人身上,她眼眶通紅看著顧牧。
而他像是看一場有趣的表演一般,觀賞著面前女人的醜態。
旁邊的人笑著開了口:「顧哥真不憐香惜玉,昨天還說喜歡她呢。」
顧牧扯了扯弄皺的袖子,視線掃向禮物盒。
在蠟燭快燒完的時候,包廂內傳來陣陣嬉笑聲。
「新測試又失敗了,果然顧哥心裡只有付暖。」
「暖暖別藏了,出來吧。」
付暖嫣然一笑穿著紅短裙從禮物盒內款款走出。
她撲進顧牧懷裡撒嬌,「我和他們打賭,你肯定不會背著我理別的女人。看吧,我又贏了。」
顧牧摟住付暖,冷聲對地面上人道:「你可以滾了。」
四周人調笑:「別的女人都是夜店,暖暖才是家。」
「最近,顧哥和那小土包子相處得怎麼樣?拿下後帶出來給我們見見?」
「我們都好奇,你媽連付暖這大美女都看不上,還能看上誰。」
顧牧聲音從視頻內清晰傳出:「無聊得很,還不如玩矽膠娃娃。」
他表情厭惡,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和在我面前佯裝青澀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在聽到背後的聲響時,我不動聲色熄滅了手機螢幕。
8.
「皎皎,我不是故意惹你傷心的。」
「但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你一直被騙,才忍不住告訴了你真相……」
耳熟的男音從身側傳來,在看見我根本沒有傷心的表情後,安慰的話停在了嘴邊。
我看著他平靜開口:「本來我也沒打算結婚。」
「顧阿姨培養了我。所以無論顧牧對我做什麼都沒關係,就當是報答。」
「他還小,不夠成熟。不過是說說謊而已,也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事。」
沈言精緻漂亮的眉眼因為我這番話皺成一團。
他不可置信看著我,又舉起他的手機,給我播放顧牧那些惡劣的話:「他都這樣了,你都不生氣?」
顧牧的真面目在聊天記錄里一覽無餘。
他拉近了距離,試圖看出我眼底的真偽。
我垂著眸子:「是有點生氣,因為他不應該說出什麼為了我放棄家產的話。」
沈言眼睛一轉道:「是擔心日後顧牧沒錢,你和他沒好日子過?」
他自顧自補充:「那你可以不用擔心和我在一起,我很大度,可以等你們分開。我家也不缺錢,而且爸媽從來不管我。」
他話里話外帶著明顯暗示,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沉思了幾秒,輕聲嘆息道:「我是一個孤兒,知道沒錢有多難受。我不想讓顧牧為了我放棄家產,陪我過苦日子。」
「真心轉瞬即逝。如果他喜歡我,我可以當他地下情人,我不在意身份。」
「只要他快樂就好。」
而因為不放心,緊跟上來的顧牧恰好聽見了後面這幾句。
他得意洋洋看著沈言,帶著勝利者的快感發了消息:【看,她很愛我。】
隨後又委屈巴巴問道:「是不是他背著我和你說什麼了?我就知道,這個人他從小就是這樣,愛搶別人東西。可能是心理扭曲……」
在沈言冷臉的那一瞬,我輕輕打斷了顧牧的話:「他沒有說你的任何壞話,別這麼沒禮貌。」
顧牧一哽。
他狠狠剜了沈言一眼,拉著我離開。
我能感知到,後面那灼熱的視線,在一直看著我和顧牧緊牽的手。
9.
回到聚會。
顧牧顯得有些不安,一直沉著臉,一杯杯喝著酒。
四周起鬨的人發覺不對勁,也小了聲。
在送他回去的時候,他忽而問我:「如果我和別人結婚,你也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給了肯定的答覆。
晚風飄過。
我聽見他又開口:「你好像總是不會生氣。」
我沒聽清,一臉困惑看著他:「嗯?」
顧牧猛然轉頭看向我。
他發現無論自己怎麼作,我都不會哭鬧。
這是愛人的表現嗎?
不過那又怎麼樣,他才不在乎,她不過是一個養姐而已。
難道自己真的要鬧出愛上自己養姐的醜聞嗎?
反正她就連當自己的地下情人也不會生氣。
他想要的是付暖,也只能是付暖。
所以顧牧做了最錯誤的決定,他衝去自己母親那又鬧了一場。
「如果不選付暖,我就把我和自己養姐上床的事,弄得人盡皆知。到時候你也沒臉面!」
而他母親破天荒給了他一個眼神:「就這麼喜歡付暖?」
顧牧遲疑了。
隨後又堅定點了點頭。
「那行。」
顧牧愣住,他只是慣常想發泄一下情緒,但是沒想到今天他媽居然如此輕易地同意。
顧牧在群內發了成功的消息。
群內一片祝福聲。
【一箭雙鵰哇,又測試了你養姐,又能讓你媽答應你和付暖結婚。】
【不過你養姐她不生氣嗎?】
顧牧沒有回,只是對我的態度急轉直下。
他和付暖的訂婚消息,像一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個圈子。
而顧牧不是徹夜未歸,就是頂著一身陌生氣味回來。
但是晚上,他還是會準點來我房間。
最後,他靠在門框上,語氣輕飄,眼神卻緊鎖著我道:「我要訂婚了,姐姐。」
我下意識接話:「那恭喜呀。」
「砰——」
門被用力一關,他摔門離開。
我皺了皺眉,又亂發脾氣。
之後他變本加厲,甚至在我面前和付暖通話。
付暖以女主人的姿態,在電話內指揮傭人換家具。
我依舊平靜,看書,插花,去公司幫顧牧母親處理一些簡單文件。
在顧牧和付暖訂婚的前一周,我定了出國的機票。
顧牧見我不在家,煩躁問家裡傭人:「看見池皎沒?」
傭人戰戰兢兢搖了搖頭。
地上又多了幾個摔碎的花瓶。
他兄弟打電話祝賀道:「你姐確實懂事,之前我告訴她,你愛的其實是付暖,她居然沒鬧。」
顧牧臉色陰沉:「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半個月前呀,她說只是把你當弟弟。」
「是沈哥讓我對你姐透露的。你可別生氣。反正你不是喜歡付暖嗎?沈哥說喜歡你姐,我就幫他探探有沒有機會。」
顧牧死死捏著手機,在群內艾特沈言。
顧牧:【你賤不賤!從聚會回來我就覺得不對勁。背著老子偷偷撬牆角是吧!】
沈言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我追自己喜歡的人有什麼錯?】
【你要是覺得當小三不對,那你徹底退出,我就不是三了。】
其餘人勸道:【顧牧,你想開點,你也沒失去什麼。好好對待付暖就行,都是要訂婚的人了。】
沈言反唇相譏:【是呀,別纏著你姐,勾勾搭搭的,阻擾自己兄弟追求真愛。】
顧牧:【滾!你爸當初就該順手把你抹牆上!】
我坐在頭等艙,看著這場鬧劇。
顧牧做的所有事都瞞不過自家母親,而她新的補償是讓我負責國外的合作。
在我臨走前,她看著我的臉道:「或許是人生總該有些不圓滿,所以才一直栽在付家母女兩身上。」
「沈家那小孩長得還挺好看。」
「只不過選他的話,得到的東西會很少。」
「畢竟顧牧是我獨子,而沈家的孩子太多。」
她說的話很有道理。
沈言父親風流花心,和不同的情人造出了一堆孩子。
而沈言只是因為自身頭腦不錯,才得到了進家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