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釣網戀對象。
我發睡前照片到朋友圈,設置僅他可見。
結果不小心登錯號,設置錯了。
多年未見的死對頭瘋狂給我發消息:
【你為什麼發我女朋友的照片?】
【別裝死,你怎麼會有她照片的?】
【你不會和她正睡在一起吧……】
【轉帳:5000】
【不好意思,剛剛我說話太沖了,你和她關係要好的話,能幫我在她面前說點好話嗎?她一直不肯跟我線下見面。】
【轉帳:10000】
【該死,算我求你了行嗎?姐。】
【只要你能讓我和她見面,你就是我永遠的姐,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中不中?】
01
如果說,意識到發錯的時候,我是兩眼一黑。
現在看到黎野那中了病毒似的連環消息時,我的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揉了揉太陽穴。
我切換回小號,將兩個帳號對了對。
兩個都是黑白頭像,連內容都差不多。
當時我會下意識發錯也是因為這點。
但比起發錯消息,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我的親親網戀男友竟然是我從初中就看不順眼的死對頭。
這和屎味的巧克力有什麼區別?
我是真不中了。
黎野的消息還在繼續。
【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
【話說你抱過吱吱沒有?她一定是香香軟軟的小仙女吧,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小女孩。】
被人夸,尤其是被死對頭夸的滋味讓我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這麼會說話呢?
會夸多夸。
直到他下一句緊接而來:
【當然,你也不用慚愧,她這種女生你是一生都趕不上的,】
【能和她做朋友,你就知足吧。】
【不過可惡啊,憑什麼你比我先見到她,抱到她?甚至還能和她一起睡覺!】
我咬牙,克制住想扔手機的衝動。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女生就是我呢?
我起了戲弄他的心思。
慢悠悠地回了句:
【你之前說做什麼都可以是真的嗎?】
黎野:【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只要能見到吱吱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笑了。
【狗,做不做?】
那邊秒扣了個問號。
我也不急,又加上一句:
【學幾聲狗叫,叫得我開心了就幫你。】
黎野:【靠……你夠狠,沈南枝,你是不是整天就想著怎麼整我?女生做到你這麼惡毒也是不多見,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兩秒後,系統提示: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不為所動,就看那對話框頂部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顯示了大概有十幾分鐘。
一條 5 秒的語音消息蹦了出來。
點開來,裡面傳來黎野咬牙切齒,又斷斷續續的聲音。
【汪……汪汪,汪汪……】
不是很熟練,但已有五分神似。
狗東西,看我不玩死你?
我反手將音頻保存,悠悠回道:
【你等著。】
切回小號,找出黎野的小號 Li。
我:【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發完,迅速拉黑刪除一條龍。
剛操作完,大號那邊黎野已經破防地連扣三個問號。
黎野:【??什麼鬼,吱吱她怎麼突然要跟我分手,還把我刪了?】
【你做了什麼?干!你玩我?】
【沈南枝!毀人姻緣,你有沒有良心啊?我真的要去跳河了,我是發神經才會來求你!】
【老子恨你一輩子……】
沒看完,我又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
爽了。
02
手機清靜了。
我躺在床上,忍不住笑得捶床。
只是笑著笑著,心底的難過就反涌了上來。
畢竟,我是真挺喜歡 Li 的。
當時剛出國,各方面的壓力讓我喘不上氣。
可我又是個不喜歡錶露情緒,注重形象的人。
最後只能藉助網絡遊戲來宣洩壓抑的情緒。
在遊戲里,我看誰不爽就罵誰。
遇到菜的更是不留情面。
【菜就掛機吧,讓咱家野區的豬起來你蹲那。】
【尼瑪不清兵,留著閱兵嗎?】
【河道上的小怪都比你會走位。】
【都是日本人嗎?這麼愛投降?】
每罵一句,我心裡的壓抑就少一分。
也是在那時候,我遇到 Li 的。
有次,一個戰績 0-1-8 的男射手被我罵破防了。
直接不要臉地開啟了黃腔。
我還沒罵回去。
對面隊伍的打野就已經站了出來:
【這麼菜還話多,誰沒穿褲子把你漏出來了?】
【還叫還叫,膀胱是不是連著嘴,還是背後有人發力啊?】
【……】
這個打野就是 Li。
說實話,我第一次見到比我還會罵的人。
竟產生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一看戰績,還是個 12-0-5 的野王。
加好友的心蠢蠢欲動起來。
不過沒等我有動作,Li 就先加我了。
加了以後,他誇我口齒伶俐,操作犀利。
約我下次一起雙排。
一來二去,我和 Li 就熟悉了。
從遊戲聊到微信,從隊友聊到生活。
在一個情人節,我和他正式成為了男女朋友。
除了打遊戲,做了一切網戀情侶會做的事情。
煲電話粥,視頻聊天,互發小照片……
就這麼談了一年,Li 提出見面的請求。
考慮到還在國外,我沒有立馬答應。
只能一拖再拖。
準備幾個月回國後,給他個驚喜。
只是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回國。
比驚喜更先來的是驚嚇。
網戀對象是死對頭。
鬼故事都不敢這麼陰。
嗚嗚,真是賠了男友又折了野王。
03
失戀讓我一連 2 個月都沒上遊戲。
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直到回國後,閨蜜瑤瑤向我發出邀請。
「周日初中同學聚會,去不去?」
「他去不去?他去我就不去。」
瑤瑤一下就明白了我說的是黎野。
她好笑地說:
「怎麼,都多少年不見了還不對付呢?你知不知道人家現在已經創業成功,自己當老闆了,樣子好像也變了個人……」
那可不,都變成了有八塊腹肌的濃顏帥哥。
越回憶越心痛,我猛猛搖頭:
「不行,一日是死對頭終生是死對頭。」
沒有比和剛分手的網戀男友見面更尷尬的事了。
如果有,那就是他還是恨了多年的死對頭。
察覺到我的抗拒,瑤瑤嘆了口氣:
「放心吧,黎野應該是去不了了,好像他那天有個什麼會要開,而且聽說他最近狀態不大好。」
「南枝,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你最喜歡的王老師也會去哦……」
抵不過瑤瑤的軟磨硬泡,我還是答應了。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當晚我就夢回了初中。
13 歲的黎野還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微胖書呆子。
他成績很好,我成績一般。
出於幫扶學習的考慮,老師乾脆把我們的座位調到了一起。
希望我能多向他學習學習。
一天晚自習上,我面對最後一道大題苦思半個小時,依舊毫無頭緒。
只好抱著習題冊,眼巴巴地盯著一旁下筆如有神的黎野。
準備問問答題思路。
誰想,我的手剛揪了揪他的袖子。
他就像觸電般「蹭」地一下低頭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說:
「別以為你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我是不會幫你做題的。」
我:有病?
也是從那天起,我確認了——
黎野不喜歡我。
沒事,我也不喜歡他。
喜歡一個人或許可以藏住,但討厭一個人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比如我和黎野。
課間互罵,課上拆台。
成為了年級里出了名的死對頭。
我從沒見過腦迴路那麼神經,那麼難纏的書呆子。
不過也托他的福。
為了處處贏過他,我卯足了勁學習。
最後中考取得了個不錯的成績。
但這並不影響我討厭他。
04
可能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去同學會時,我的眼底還泛著點青。
只好拿粉底遮掉。
所謂「輸人不輸面」。
我又給自己化了個精緻的偽素顏妝容,挑了條法式碎花裙,這才起身前往聚會地點。
這次同學聚會聽說有大佬贊助。
直接定在了海城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裡。
剛到達包廂門口,熱鬧的交談聲就從虛掩的門裡溢了出來。
「野哥,你現在也變得太帥了吧,人又這麼多金,這讓兄弟們怎麼活呀!」
「對了,聽說你最近失戀了,要我說別難過,萬一在這聚會上又碰上看對眼的呢?女大十八變,聽說沈南枝都變漂亮了……」
「滾!你別跟我提她!」
男人的聲音很暴躁,又有點熟悉。
野哥?野什麼哥?
為什麼對我的名字反應這麼大?
不會是……
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一個身影。
我的心跳猛地亂了。
不是說黎野不會來嗎?
可推門的手已經收不回來了。
推開門的瞬間,交談聲戛然而止。
「哐當」——
椅子摔倒在地面。
最裡面,黎野不自覺站起身,看向我。
只是幾秒,他的眼眶就泛起了紅,哽咽道:
「吱吱……」
一旁的男同學沒忍住「誒呦」了一聲。
站起來摟住黎野的脖子調侃:
「可以啊,野哥,你什麼時候和沈南枝關係這麼好了,還叫她枝枝?」
黎野呆愣了幾秒,不可置信地扭過頭:
「等等,你說她叫什麼?」
05
「沈南枝呀,怎麼人家變漂亮就不認得啦?」
話音落下,空氣徹底凝固。
這時瑤瑤正好也跟過來了。
她輕輕推了我一把。
「南枝,你怎麼站門口不進去呀?」
我深呼吸走進去,刻意避開黎野。
向那位男同學笑笑:
「可能他認錯人了。」
說完,我徑直坐到了離黎野最遠的斜對角位置。
低頭不語,只是一味玩手機。
只要尷尬的不是我,那就是別人。
果然,後面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同學,場面熱鬧又混亂。
剛剛那段小插曲似乎已經被人遺忘。
除了某人。
黎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原本那個位置一點一點又一點地挪到了我旁邊。
我餘光瞥到的時候,差點被嚇死。
只好又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黎野就這麼隔著張椅子,痴痴地盯著我。
我實在忍不住了,轉頭對上他的視線。
黎野眸色一亮,喉結滾動。
半晌,低聲道:
「沈南枝,我……」
我彎了彎眼睛,打斷他:
「哎呀,你怎麼能叫我的名字呀,你不是最聽不得提我的名字嘛?」
「枝枝,我不知道……」
「停!也不要叫我吱吱,相比吱吱,我更喜歡你、叫、我——【姐】!」
我皮笑肉不笑。
在「姐」這個字上尤為加了重音。
黎野的臉色在我一句又一句下變得慘白。
默默閉嘴了。
我好心情地看向包廂門口。
王老師還沒來。
從前的班長許言趁機提出開把遊戲玩玩,消磨消磨時間。
瑤瑤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抓著我的手舉起來,大聲道:
「這裡有人!南枝可厲害了,都榮耀 50 顆星了!」
她雙手合十,朝我悄悄使眼色。
我看了眼她剛剛發的消息:
【好南枝,許言是我男神,我這不得沖一波,回頭請你喝芋泥啵啵~】
很好,這個見色忘友的傢伙。
到底是她沖還是我沖啊?
我就這麼被拽過去開黑了。
等落座,才發現黎野也莫名其妙加了進來。
而且還被大家很貼心地分到我這邊一隊。
許言振振有詞:
「打遊戲就是打遊戲,千萬別傷了同學和氣,你們都不對付,分成兩隊還得了。」
我剛想說什麼,就又被瑤瑤可憐巴巴的眼神止住。
我咬牙,登上小號。
小號在國外練多了,論戰績和星數完全碾壓大號。
正是瑤瑤之前說的 50 顆星。
但我突然想到,萬一黎野登的也是小號呢……
那我們之前的關係不就都暴露了嗎?
我打了個冷戰,轉向旁邊的黎野,拚命使了個眼色。
他愣了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剛鬆了口氣,然後視線轉回螢幕。
就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情侶頭像,水靈靈地進入到隊伍。
而那個情侶頭像就是我。
06
真完蛋啊!
當時失戀太難過,都忘了登遊戲取消掉這些鬼東西了。
最重要的一點,我是真沒想到黎野能傻到讀不懂我的意思。
我是真沒招了。
眼尖的隊友已經發出質疑:
「誒呦,不愧是死對頭,怎麼你倆這頭像還整挺像?」
我苦笑兩聲,趕緊點了【確認】。
「快點先開一局吧。」
沒想到,進去更糟。
加載的頁面,那兩枚粉粉又華麗的情侶標更是惹眼。
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這回不止隊友了,連帶著對面的五人發出驚呼。
「靠!我沒看錯吧,沈南枝和黎野怎麼還有情侶標這玩意,你們私下不對勁啊!」
「等等,這情侶標等級還不低呢,嘖嘖……」
我硬著頭皮解釋:
「借的號玩,借的借的……」
偷偷瞟了眼黎野。
更氣了。
他竟然還在偷笑?
我一個「不小心」,狠狠踩到他腳上。
黎野倒吸口涼氣,也跟著我道:
「我也借的借的。」
他偏過頭,悄悄朝我做口型:
【姐姐饒命。】
姐你個大頭鬼啊!
我收回腳,氣得不想理他。
好不容易進到地圖。
這把我隨意地選了個安琪拉,黎野跟著選了手蘭陵王。
但就是這麼普通的組合,也讓人看出了端倪。
先是隊友驚嘆:
「可以啊,南枝你這二技能剛控制,野哥下一秒就進場收割,這時機這配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單獨練過呢……」
我嘴角一抽,那豈是單獨練過?
這都雙排了上千場了……
「野哥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中間河道蹲著,我這個射手都快成抗壓路了。」
「兄弟們,我悟了啊!這是五排嗎?不,這配合分明是雙排啊!」
我內心默默流淚。
都分手這麼久了,這右手竟然還能記住過去的操作和配合。
真是可怕得很吶!
玩到後面,再遲鈍的人也漸漸發現不對了。
對面的五人被我和黎野打得怨氣連天。
也加入到了調侃陣營。
「你們這是在虐菜嗎?你們這分明是在虐狗啊啊!」
「不是,野哥你這蘭陵王都快玩成安琪拉的地縛靈了,有點東西,小弟小弟膜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