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想明白了,媽媽趁熱打鐵:
「我知道你不喜歡被安排聯姻,但有個很合適的對象。家境、樣貌、人品都是一等一,不妨見見?」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9
見面安排在 A 城的湖畔餐廳。
落地窗正對著江景,暮色下,江面的遊船燈串倒映在水中。
看見提早到達的男人。
我的小心臟差點停了一拍。
「怎麼是你?」
沈硯安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袖口露出的腕錶不低於七位數。
「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愈發富有魅力。
好聽到耳朵想懷孕。
我有些恍惚。
高中時,沈硯安是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清貧校草。
畢業後,他簽了娛樂公司,在萬人演唱會上唱過歌。
可怎麼搖身一變,成了爸媽欣賞的沈家繼承人。
見我小小的腦袋,有大大的疑惑。
沈硯安幫我切烤得正好的七分熟菲力,雲淡風輕地說:
「你知道的,我是孤兒,被吳阿婆養大成人。」
「成為歌手後,親生父親從國外找來。」
原來,他從小被仇家帶走,遺棄在路邊。
幸好遇到好心的吳阿婆。
被認回才知道,母親因找不到他,三年前鬱鬱而終。
沈父身體也不太好,至親個個對家主的位置虎視眈眈。
沈硯安只能宣布退圈,快速學習成長。
直至一年前,他憑藉不俗的手段,成為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我聽得驚心動魄,緩慢地眨眨眼:
「哇哦!太酷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感覺好神奇,我前段時間失憶了,回到二十歲的時候。」
「好像剛得知你退圈,來不及唏噓,又聽說你成了百億大佬的獨生子。」
「只有電視劇才敢這麼演。」
沈硯安低低笑了。
侍應生送上定製的香草冰淇淋,說道:
「是先生提前訂好的儀式感。」
是我喜歡的味道。
10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跟暗戀的人相親過?
感覺太棒了。
第三次見面,我和沈硯安已經能在一起騎馬。
姚姚教的。
男女感情升溫最快的方式,是肢體接觸。
本來,我想著沈硯安小時候沒有機會學馬術,打算主動帶他。
可沈硯安不愧是天才。
以前讀書年級第一。
奪回家產的間隙,居然能把騎馬練得那麼好。
我裝出一副害怕摔下來的樣子。
在馬背上搖搖晃晃。
沈硯安徵求我的意見後,翻身上馬。
每一次靠近,他脹鼓鼓的胸肌都會輕輕碰到我的肩膀。
老天,這男人怎麼練的?
我能清晰感覺到布料下肌肉的硬度。
不像平時穿西裝時的板正,多了幾分隨性的性感。
正走神時,馬匹突然輕晃了一下。
我驚呼著往前傾,沈硯安手臂瞬間收緊,將我穩穩圈在懷裡。
心跳加速到一百八。
媽媽咪呀!
我仰頭想說話,卻撞進他含笑的目光。
視線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胸口。
耳尖瞬間發燙。
11
車子到了我家別墅門口。
我還在回味身上的觸感,就聽見有人在砸車玻璃窗。
姓溫的又來了。
他看起來很生氣。
我降下車窗,不耐煩地道:
「喂,大叔,你知不知道這車很貴的?」
「全球限量版,國內找不到第二輛,砸壞了你賠得起嗎?」
姚姚說過,沈硯安得知我超級喜歡這款車型後,馬上買下了。
想到這次重逢,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落在我心坎上。
好幸福。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我的聯姻對象。
哇咔咔,怎麼能讓無關之人搞破壞呢?
見我臉上的厭惡和鄙夷非常明顯。
半點沒有表演的成分。
溫嶼行後退幾步,目光錯愕又不敢置信。
「梨梨,你怎麼變得這麼物質了?」
我轉頭笑道:
「習慣用對方花了多少錢來判斷是否愛自己的女生,才叫物質。」
「我一沒讓男朋友給我買車,二就算我用自己的零花錢也買得起幾台限量版車,用得著圖男人的錢嗎?」
「男朋友?」
這三個字,好像讓溫嶼行更破碎了。
他壓抑著怒火,嘶吼道:
「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怎麼能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不好!
這廝,是要抹黑我在沈硯安面前的形象啊!
我急忙撇清關係:
「是前未婚夫!以前肯定被下了降頭,我才喜歡你!」
「結婚當天為了前女友逃婚,中央空調都沒你暖,見誰都送熱風。」
「惺惺作態裝作大愛,還說不是花心。分明想給天下女孩一人一個家,活菩薩都沒你普度眾生。」
「我猜,你的通訊錄肯定是動物園吧?不然怎麼同時養著魚、釣著貓,還騎著馬?」
提到騎馬,我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
偷偷看了沈硯安一眼。
他回以溫柔的目光。
古人好會寫,眉來眼去,原來這麼有意思!
我和沈硯安是甜了甜了。
溫嶼行卻氣得屍斑都差點出來了。
莫名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我招招手。
崗亭的保安快步跑了過來。
「江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
我指著溫嶼行,嫌棄地說:
「我家每年交兩百萬的物業管理費,不是讓你們放狗進來咬人的。」
保安隊長連忙道歉。
他一個響指,帶領人均一米八的保安們,把溫嶼行客客氣氣「請」到小區外。
溫嶼行不死心。
雙手雙腳被人像五花大綁一樣拽著,還大聲喊:
「梨梨,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那麼愛我,等恢復記憶,一定會後悔的。」
晦氣!
12
我懶得搭理,轉頭看向沈硯安,很不好意思地說:
「讓你看笑話了!」
他嘴角動了動:
「好像有些吃醋了,怎麼辦?」
印象中,沈硯安是高嶺之花,拒絕了好多女孩子的情書。
可他居然對我打直球?
太會了吧!
我主動勾了勾男人的小尾指。
「我錯了。」
道歉真摯又真誠。
沈硯安沒說話。
但他臉,紅,了!
這是什麼有趣的雄性生物,愛了愛了。
好奇妙。
感覺我在他這裡,能得到足夠的偏愛和喜歡。
車廂的溫度越來越高。
我們彼此看著對方的眼睛。
手,不知幾時緊扣在一起。
目光下移。
剛好能看見沈硯安喉結滾動。
他的聲音像大提琴一樣低沉動聽:
「梨梨,我可以吻你嗎?」
這就上快車道了?
天邊的月亮升起。
車裡開著輕音樂,氛圍感很到位。
臉好燙,羞羞臉。
我點點頭。
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落在臉頰。
不是,醞釀半天,就只到這裡?
是我今天補的口紅色號不夠誘人嗎?
想起狗頭軍師姚姚說過,沈硯安非常搶手。
一回國就很多千金名媛排著隊搶。
「梨梨,聽我的。就是在我們圈子,頂級品質的年輕男人也不多見,必須一鼓作氣拿下。」
我把心一橫。
緊張地閉上眼睛。
一頭撞了過去。
剛好親上沈硯安的下巴。
很乾凈,沒有扎人的感覺。
他嘴角露出一抹寵溺的笑:
「這麼心急,女朋友?」
啊啊啊!
我最喜歡的愛豆,叫我女朋友了。
幸福到原地飛升。
13
回到家時,爸媽指著屋裡的一堆禮物。
全是沈硯安送的。
他們看著我有些紅腫的嘴唇。
笑得意味深長。
媽媽說:
「哎呀!不知上回的設計師,能不能趕製一條新的婚紗出來。」
爸爸答:
「換一個好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梨梨的伯娘嬸嬸小姨姨夫都搶著幫忙呢!」
我看了爸一眼,又看了媽一眼。
好像我跟沈硯安的八字剛寫一撇。
他們的外孫和外孫女就已經出現在產房。
要是我再透露出半句。
寶寶們馬上就能叫外公外婆。
「討厭,我回房間洗漱了。」
噠噠噠噠。
我跑上樓,手機收到了沈硯安的消息:
「梨梨,很高興和你重逢。」
「從前的我,自卑膽小。不敢表達對你的喜歡,以至於我們錯過那麼多年。」
「但這次抓住了你,不管誰來,我都不會放手。」
原來,暗戀的人不止我一個。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
好像掉進了甜蜜的粉色棉花糖。
如果不是溫嶼行發來騷擾信息。
我不敢相信自己該是多麼快樂的小女孩。
14
「梨梨,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怎麼能把我趕走?」
「不管林媛媛有沒有恢復記憶,總之,我們後天再舉辦一次婚禮吧!」
「我把我和你放在電腦里的照片都列印出來了,打算髮到我和你爸媽的公司,還有你的小區,免得保安不知道我是誰。」
「不過,照片怎麼少了那麼多?」
「沒關係,等我們結了婚度蜜月,我會找專業攝影師跟拍,陪你拍到天荒地老。」
他自說自話。
比會打字的烏鴉還聒噪。
我想了想。
以我的性格,討厭一個人,才會慢慢抹掉對方的痕跡。
不然,我會珍藏跟對方的一切。
即使不再見面,也會為自己留存一份回憶。
或許,我曾經很喜歡溫嶼行。
喜歡到把他帶到不太滿意的父母面前。
可是,跳出當局者的身份。
就能看清楚,他為了初戀,不惜跟她飾演沒有分手的情侶。
甚至為了她,把我一個人丟在婚禮現場。
毫無邊界感。
這是兩性關係中的大忌。
不管我會不會恢復記憶,都不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了。
想明白後。
我在群里搖人。
找來了最厲害的網絡高手。
高價讓對方黑進溫嶼行的手機和電腦,把我跟他的合照全部格式化刪除。
他和林媛媛是絕配。
一個惦記著我的簽名;
另一個想用我的肖像幹壞事。
我們這種家庭出身的孩子,防範意識還是有一丟丟強的。
15
沈硯安約我到拍賣會。
他看上了一塊梨形藍寶石。
想拍下來送我。
有禮物收,我也不矯情。
禮尚往來,送他一對小眾設計師設計的袖扣。
然而沒想到溫嶼行也來了。
他緊緊咬著沈硯安不放,頻頻舉牌。
有種爭不贏,也要害對方頭破血流的架勢。
我生氣了。
藍寶石本就稀有昂貴。
溫嶼行這波操作,直接讓價格來到八百萬美元。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沈硯安。
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志在必得。
林媛媛坐在他旁邊,咬著唇,時不時用怨毒的目光瞪著我。
幽怨的模樣,好像是我慫恿她男朋友幹壞事似的。
無聊的雌競。
沈硯安還想加價。
我按住他,搖搖頭。
寶石再美,也是石頭。
沒必要把現金流浪費在這裡。
他捏了捏我的手。
一定是覺得我善解人意極了。
給了我一張沒有限額的黑卡。
讓我喜歡別的自己拍。
嘿嘿!
這下,輪到溫嶼行慌了。
我僱傭的超級黑客,不小心看到他公司的財務狀況。
買下這顆寶石,有可能意味著資金鍊斷裂。
我和沈硯安手挽著手離開。
溫嶼行在拍賣行的走廊,面色慘白。
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梨梨,這是我為你拍下的。上次求婚是我不對,我給你補上,好不好?」
16
我一頭霧水。
絲毫想不起,那年那日那時那刻,眼前男人又做了什麼蠢事。
見我滿臉問號。
溫嶼行徹底崩潰,聲音也抖得不成樣子:
「梨梨,你為什麼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