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三個月,溫嶼行的初戀車禍失憶。
她脆弱、可憐,記憶停留在最愛他的時候。
我舉著被初戀撕毀的婚紗,顫聲問:
「你要我還是要她?」
溫嶼行答得篤定:
「你才是我的山川湖海,無人能及。」
可婚禮當天,初戀又鬧自殺了。
他讓我把婚宴推遲:
「就當是為了我,媛媛沒有親人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溫嶼行承諾,等她恢復記憶,馬上給我補辦一個世紀婚禮。
我徹底放棄掙扎,一個人開車離開。
誰知中途也發生車禍。
等我醒來,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了他。
1
溫嶼行出現在病房時,我正在跟閨蜜送的 AI 小機器人聊天。
一場意外車禍,成功讓我的記憶回到五年前。
那時,我剛滿二十歲。
還不認識眼前的男人。
溫嶼行的襯衫皺巴巴的,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
在我視線落在他臉上的瞬間,他立刻就拉住了我的手,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
「梨梨,昨天離開是我不對。你現在怎麼樣?頭上的傷口還疼嗎?」
我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十分嫌棄地甩開他。
「大叔,我不認識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溫嶼行微微一頓,滿臉受傷的樣子。
再次握住了我的手。
「梨梨,你忘記了嗎?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想共度一生的女人,怎麼能忘掉我呢?」
「不可能!」
我又一次把他推開,臉上泛起紅暈:
「你那麼老,那麼丑!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心裡喜歡的,另有其人。」
溫嶼行徹底愣住了。
明明昨天我就要嫁給他了。
怎麼一出車禍,就把他遺忘到九霄雲外。
臉上厭惡的表情,根本做不了假。
好像只花了短短一個晚上,失去了所有對他的愛。
2
溫嶼行不肯接受現實。
扒住醫生衣領咆哮,問我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記憶。
我吃著 AI 小機器人點的外賣。
飯張力拉滿。
溫嶼行看我吃得那麼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梨梨,為了穿上定製的婚紗,你不是節食了三個月嗎?怎麼……」
我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光:
「不是早撕壞了嗎?」
他露出驚喜的神色:
「你沒忘記,媛媛說得沒錯,你果然裝失憶。我就知道,你只是在生我的氣。」
我把外賣盒啪嗒扔到垃圾桶。
「大叔,你誤會了!」
「好姐妹姚姚給我看了婚紗是怎麼毀的視頻。」
溫嶼行面色瞬間煞白。
一個月前。
初戀小姐看見溫嶼行跟另一個女人拍婚紗照,失控衝進店裡。
她舉著美工刀,伸向手腕:
「嶼行,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怎麼能娶別人?」
趁人不備。
初戀姐跟發了瘋一樣,拿刀子割壞那條價值百萬的婚紗。
好不容易把人安撫住。
溫嶼行向穿著婚紗的女孩解釋:
「媛媛失去父母后,得了嚴重抑鬱症。她只記得我,也只剩下我了,你體諒一下好不好?」
造孽!
閨蜜告訴我,我就是那個被撕毀婚紗的大冤種。
居然聽了溫嶼行的再選一條。
沒找對方賠錢。
不幸中的萬幸,是我們還沒領證。
溫嶼行跪在我面前,舉起一枚戒指,深情道:
「梨梨,暫時忘了我也不要緊,我會永遠愛你。」
我捂住耳朵,生怕聽到什麼髒東西。
頭搖得像撥浪鼓:
「閉嘴!語文老師說過,唯一永遠這種過於絕對的詞,一般都是錯誤選項。」
「既然你有放不下的人,我也忘掉你了,以後各走各路。」
溫嶼行不肯。
絮絮叨叨地向我道歉。
發誓要給我找最好的腦科醫生。
被煩得不行時。
有個蒼白脆弱的女人出現在病房。
她一臉小白花的苦楚。
看向我的目光帶著怨毒。
得了,以我聰明的腦瓜子,一眼看清她的身份。
溫嶼行的初戀,林媛媛。
3
林媛媛一進來,就抱住了溫嶼行的胳膊。
像在宣示主權。
「嶼行,你是來探望江小姐的嗎?」
「記得你跟我說過,她就是個嬌縱大小姐,但你不喜歡她。」
「為了拿到她父親的投資,才答應跟她舉辦一場小型婚禮。」
聽見這話,溫嶼行的臉都白了。
一臉愧疚地看著我。
我嘖嘖兩聲。
姚姚說過。
溫嶼行極其聰明,專業常年第一。
人稱村口馬斯克,包攬了全村的智能家電維修。
大四時,他決定創業。
被人坑了,第一桶金沒撈到,欠下一堆債務。
林媛媛趁機出國,果斷分手。
溫嶼情場商場雙失意。
坐在橋墩喝悶酒。
我以為他想跳河,急忙撲過去救他。
誰知兩人一起掉到河裡。
反而是他把我救了上來。
我很早就欣賞才貌雙全的學長。
撒嬌讓爸爸投資他的項目。
溫嶼行很爭氣,沒過多久就翻了身,成為商業精英。
混得人模狗樣。
上哪都聽人尊稱一句溫總。
他踏實、肯干、優秀、好看。
不然,我也不會對他愛得死去活來。
可林媛媛回來後,接受不了溫嶼行有未婚妻,動不動鬧自殺。
為了安撫她的情緒,他送我昂貴的項鍊,哀求道:
「媛媛有重度抑鬱,不能受任何刺激。」
「但我已經請來了最好的醫生,等她恢復記憶,一定會劃清關係。」
我太愛他了。
只能一次又一次忍下委屈。
以至於溫嶼行根本不願意相信。
我失憶了,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了他。
4
溫嶼行滿眼哀求,似乎希望我別揭穿他。
免得刺激到林媛媛。
我伸了個懶腰:
「啊對對對,我就是嬌縱大小姐。」
「所以能不能請你們別在我面前演苦情戲了?我一個女大瘮得慌。」
「你放心,我昨天沒有跟溫嶼行舉行婚禮。」
「明天、後天、大後天,這輩子永遠都不會。」
滿意了嗎?
林媛媛終於止住淚水,從包里掏出一份協議。
讓我承諾永不嫁給溫嶼行。
我一陣心煩。
哪裡來的顛公顛婆。
簽了這個,不會盜用我的簽名幹壞事吧?
見我猶豫,溫嶼行似乎鬆了一口氣。
但哭哭啼啼的林媛媛不幹了。
她又掏出美工刀,對準自己的手腕劃拉一刀。
挺下得了狠手。
不深,但流血了。
這是什麼恐怖片?
我對在別人面前自殘的行為,不尊重、不理解。
今晚不會夢見被碎屍吧?
「江小姐,如果你不簽,我就跪在你面前不起來。」
林媛媛作勢要跪下。
「夠了!」
溫嶼行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對她這副模樣心軟。
「你前幾天摔傷膝蓋還沒好,別弄疼自己。」
他看向林媛媛的目光是那麼溫柔。
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所以錯過了我翻的白眼。
5
我想了想,搶過那份協議,檢查了一遍內容。
然後簽下名字,並且在旁邊備註:
本頁內容僅為承諾永遠不跟溫嶼行戀愛、結婚、產生一切情感糾葛,絕無其他附加條款。
江家家大業大,可不能被人隨便鑽了空子。
林媛媛終於笑了。
嘴角的弧度快裂到太陽穴。
「江小姐,說好不糾纏,希望你以後別出現在嶼行面前。」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管好你家的狗,出門拴繩,別亂咬人,謝謝!」
溫嶼行的臉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我簽的協議不放。
突然發了瘋搶過去。
把它撕成碎片。
林媛媛嚇得尖叫。
然後不等他開口,就暈了過去。
溫嶼行下意識伸手抱住了她。
我為他們的默契鼓了個掌,清清嗓子道:
「喂,大叔!」
「字我簽了,你撕了也沒用。好好照顧你女朋友,以後可不許再出現在我面前。」
溫嶼行深深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梨梨,我愛你,真的很愛你,但媛媛沒有親人了,我必須照顧到她恢復記憶。」
「我無法失去你,但也只能讓你暫時受點委屈。記住,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等我回來給你一場盛世婚禮。」
6
不知道你們被不喜歡的老男人表白,是什麼感受。
我反正是要 yue 了。
為了不讓溫嶼行繼續糾纏,我伸出三根手指發誓: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男人,我也不會嫁給你的!」
溫嶼行緊抿雙唇,眼底湧出怒火:
「為什麼?」
「都說了我有喜歡的人啦,不過他成了頂流愛豆,可能暫時沒空談戀愛。」
「但沒關係,我會一直等他。」
見我笑著表白別的男生。
溫嶼行下頜瞬間繃緊,指節攥成了拳。
差點讓懷裡的林媛媛摔倒。
「媛媛身體不好,一定是氣暈了。」
「梨梨,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但我有信心,一定會讓你記起我,重新愛上我。」
他打橫抱起林媛媛,闊步朝護士站走去。
7
趕走了討厭鬼。
我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夢裡,見到了高中時的貧窮校草,沈硯安。
十九歲的他,站在舞台,朝我看來。
他眉眼深邃,唇角微勾,溫柔得像夏夜的星空。
「江梨同學,謝謝你來聽我的演唱會。」
「我會如你所期待,一步步往上走。」
天色將暗未暗。
好像有人進了病房。
我咕噥了一句:
「沈硯安,說好了要當超級巨星,你怎麼突然退圈消失了呢?」
眼前出現一束甜美、帶有奶油質感的梔子花。
還有一大盒我愛吃的巧克力。
我猛地回過神來。
是姚姚。
她神神秘秘地說:
「梨梨,你沒結成婚,簡直是老天奶送你的一份厚禮。」
「有人托別人給我帶一句話,他在回國的路上,馬不停蹄地來見你。」
我茫然地看著她:
「誰啊?」
「還能是沈硯安不成?」
「啊啊,你怎麼知道?不是說好要保密嗎?」
我激動萬分。
「你是說,我喜歡的愛豆不退圈了,還要回來探望我?」
姚姚深吸一口氣,用手探了探我額頭的溫度:
「沒發燒!看來你是真失憶了。」
「溫嶼行就是個千年烏龜王八蛋,婚前看清他也好。」
見我沉浸在即將見到愛豆的快樂中。
姚姚又說:
「我聽護士講,溫嶼行對初戀可好了。那女的傷了手,他給她削蘋果,還抱她上廁所。」
「壓根沒顧及自己是你的未婚夫,等初戀出院,還要帶她旅行散心。」
「梨梨,如果你恢復記憶,還跟他在一起嗎?」
我往她嘴裡塞了一塊絲滑的巧克力:
「拜託!我是傷了腦子,不是變成傻子。」
然後把那對顛公顛婆讓我簽了永不見面協議的事,跟姚姚說了。
她氣得叉腰:
「沒有你們江家,溫嶼行根本不可能短短時間把事業做得風生水起。」
「我也逼你發個毒誓,敢吃回頭草,你江家別墅里的珠寶全給我。」
我乖巧地伸出三根手指。
男人和珠寶。
豬都知道應該選誰。
8
住院期間,家裡的親戚輪流到 VIP 病房看我。
爸爸得知溫嶼行全程在樓下病房照顧林媛媛,氣得讓院長把他們拉黑,馬上趕出醫院。
好霸道的霸總風格。
嘿嘿!
誰讓這間私家醫院是我姨父開的。
大伯和大伯娘也說聽我爸的,之前答應跟溫嶼行公司的合作,全部取消。
看他還有什麼資格上市。
小嬸拉著我安慰:
「我把林媛媛查了個底朝天,她在高校當音樂老師。誰知學歷是偽造的,她在海外根本不是深造,攀附富二代去了。」
她打電話通知當校長的娘家親戚,馬上通報開除。
感動壞了。
全家人沒罵我戀愛腦上頭,還一個勁幫我出氣。
媽媽給我喂了一大勺補品:
「看,這就是聯姻的力量。」
「你以前喜歡溫嶼行,我不好說太多。」
「但你爸每次跟他的摳腳大漢爸溝通,都尷尬得不行。」
「不是瞧不起村裡人,可一個在說國際金融,另一個聊母豬的生產過程,根本驢唇不對馬嘴。」
我好慚愧。
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融合。
不在一個圈層。
總要有人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