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得抬手朝他比劃。
「游樅,我的意思是,我們要結束童養夫這種怪異的關係。」
「從此以後,你是你,我是我,你會有你的女朋友,我會有我的男朋友。」
「我們不會在一起了,這次你能明白了嗎?」
游樅緊緊抿起唇。
漫長的沉默過後。
他抬起頭,緩緩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
「我明白了。」
「其實浣浣,我能看到你過得很好就已經很開心了。」
「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文化,值得最好的人,而我配不上你。我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擔心你過得不好,所以無償給你送點錢來。」
「雖然我把家裡的果園田地都賣了,回家以後只能喝西北風了,雖然村子裡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雖然我娘說我被你退貨後也不許回家了……」
「不過沒關係的,這一切都沒關係的,我確實配不上你,我明天就走。」
游樅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然後縮回椅子裡。
他那麼大一個子。
就這樣訴說著自己的悲慘經歷。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卻還能十分堅強地朝我微笑,似乎是很不想讓我擔心。
我聽著聽著,忽然有些不忍了,猛一拍桌子。
「等等,游樅。」
「你們村子怎麼能這麼對你呢?你的意思是被你娘趕出來不能再回家了嗎?」
游樅點點頭,又連忙搖搖頭。
「不是的,沒有的事,你別多想,你千萬別多想浣浣。」
「抱歉,我這個人確實有點封建,又有點固執,沒什麼心眼,不會說話,更做不來那些討人開心的行為,你討厭我也是應該的……」
「所以,所以要不我現在就走吧……」
我聽到他這樣說,心裡更愧疚了。
眼看他就要起身,連忙拽住他的袖子,遲疑著說。
「那,那要不你在這先住幾天吧。」
「行。」
游樅一秒坐下。
我:?
我怔住了,鬆開他的袖子,懷著質疑和探究看向他。
然而下一秒。
游樅給我端過來一碗粥,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不經意地撩了一下衣擺。
漂亮的八塊腹肌瞬間暴露在我的視野里。
我眼皮一跳。
直接把自己剛才察覺到的一點怪異丟到腦後去了。
嗯,不是我說,這粥可太有型了。
7
游樅就在我家住下了。
每天洗衣做飯,任勞任怨,而且頓頓飯都不重樣。
我有些良心不安地制止他:「對了,游樅哥,其實你不用天天給我做飯洗衣服的。」
游樅聞言,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語氣堅定:
「不行,浣浣,我不能不為你洗衣服做飯,無論你說什麼都不能阻止我。」
「這些事情我必須做,是的,因為我骨子裡就是這樣一個封建的人。」
我:「……行吧。」
和他交涉無果。
我打算去書房處理今天沒做完的工作。
抬頭正好看見了客廳里的監控。
腦海里立馬回想起這幾天看到的監控畫面。
我的臉忽然有些熱。
這個監控原本是我防止前男友來我家偷貓才安的。
可這幾天,我發現游樅貌似總是在監控下做伏地挺身。
而我養的那隻小色貓還總是鑽到游樅撐起的雙臂間,用尾巴在他的腹肌上掃來掃去。
有時候游樅心情好,就順手會把小貓摟進懷裡,半倚在地板上。
那副慵懶的樣子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而且這種事發生的頻率非常非常高,幾乎是我每次打開監控就能看到。
滿屏春色,男色當前,都要耽誤我工作了。
……
我扭頭看了一眼正在廚房洗水果的游樅,委婉地提醒他。
「游樅,你知道我在客廳里裝了監控嗎?」
游樅浸在水裡的手狠狠一頓,沉默了許久才抬頭看向我,墨眸波瀾不驚。
我對上他的視線,想抬手給他指一指監控的位置。
游樅卻在這時輕聲開口了。
「原來那個東西叫監控啊……」
我愣住。
「我這種鄉下土包子還從來沒見過呢,都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游樅淡淡一笑。
「浣浣,多虧你告訴我,不然我到現在也還不知道呢。」
自從我媽把外婆接到城裡來後。
我已經很多年沒回過外婆之前住的小村子裡了。
也不知道鄉下那邊發展成什麼樣子。
但游樅說沒見過監控的樣子非常誠懇。
而且他也沒什麼動機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8
我嘆了口氣,安撫性地拍拍游樅的手。
「沒事,游樅哥,我告訴你這個是監控也沒什麼意思,就是……」
話沒說完。
游樅後背的肌肉忽然緊緊繃起。
然後右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略帶薄繭的寬厚手掌輕輕擦過我的手背。
激起一陣戰慄。
我心跳漏了一拍,連掙扎都忘了。
幸好游樅只停頓了一秒,就立馬鬆手了,然後略帶抱歉地看向我。
「抱歉啊,浣浣,我還以為是貓呢,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臉突然熱得不得了:「沒,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游樅沒再說什麼。
只是離我很近。
淡雅的香氣在我們之間蔓延浮動。
他應該用的和我是同款沐浴露。
可我卻覺得這款我用了三年的沐浴露突然變得有些陌生,好像變得更好聞了。
「對了浣浣。」
游樅又湊近我一些,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你的手冷冰冰的,你是不是體寒啊?」
我點點頭:「我確實是體寒,所以手腳常年冰冰涼涼的。」
游樅邊認真地傾聽著邊點頭。
然後等我說完。
冷不丁地開口。
「需要暖床嗎?」
我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僵住了。
「什,什麼?」
游樅又向我湊近一些,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我說,需要我給你暖床嗎?」
我僵硬地抽了抽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誰能告訴我,暖床這件事是一個自稱封建老實的人能做出來的嗎?
然而不等我揮手拒絕。
游樅再次誠懇地開口。
「你放心,我會把自己洗得香香的再去給你暖床的,保證不會弄髒任何一樣東西。」
「浣浣,別多想,我不會有別的意思和想法,畢竟我是一個封建的人……」
游樅說完,抿了抿唇,用一種無辜的眼神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怎麼回事?
你的腦子裡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可是封建老實人哦。
你怎麼這麼齷齪……」
我:「……」
我擦了一把頭上的汗,連連後退。
「那個游樅,我睏了,先去睡了,咱們改天再說,改天再說……」
游樅沒再糾纏什麼,只是輕輕點頭:「好,晚安。」
9
我拔腿就跑。
走到房間門口,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昏暗的燈光下。
游樅微微仰著頭,認真盯著自己舉得很高的右手。
大約過了十分鐘。
我看見他低頭,薄唇輕輕蹭了蹭自己的右手。
我呼吸一滯。
莫名其妙地感覺自己剛才被他碰到的那隻手開始發燙。
回到房間。
我重重地把臉埋到被子裡,卻覺得四周還瀰漫著游樅身上的淡香味。
怎麼都揮散不去的香味,像見了鬼一樣。
我猛地坐起身,決定下樓喝杯水冷靜冷靜。
10
結果房間門剛打開。
迎面就撞上一堵硬硬的肉牆,熟悉的香味瞬間在鼻尖蔓延。
我手一抖,很不小心地在他的腹肌上擦了一把,手感比想像中的還要好。
「抱歉,浣浣。」
「我有事想和你說。」
游樅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我臉瞬間升溫,連忙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
「游樅,你不能這樣走來走去,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可能會吃虧!」
游樅沉默兩秒。
目光掃過我緊緊裹在身上的睡衣。
又看了看自己裸露在空氣中的腹肌。
誠懇發問。
「誰吃虧?」
我:「………」
游樅見我不回答,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浣浣,你還好嗎?怎麼不說話?」
11
我清清嗓子:「你剛才說你有事要說,是什麼事?」
游樅站直身體,老老實實地回答。
「就是那天你說的要結束童養夫這種怪異關係的事。」
我愣了愣:「其實我那天也不是這個意思……」
游樅不等我說完,直接打斷。
「我已經想好了,我覺得你說得很對,我們確實應該結束童養夫這種關係。」
「而且我已經跟我娘說了,我娘已經接受了,並且給我安排了相親對象。」
「浣浣,我要去相親了。」
「相親?你要相親?」
我猛地抬頭,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游樅的眸光微微閃動,十分坦然地朝我點點頭。
「是,畢竟我也不小了……」
我咬了咬唇,壓抑著心底莫名其妙的不適感,笑呵呵地說。
「那,那是好事啊,游樅哥,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好女孩。」
游樅沒再說什麼,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我發白的指尖。
「謝謝你的祝福了,浣浣。」
12
接下來的日子,游樅果真開始早出晚歸。
每天清晨我去廚房倒水時,總能聽見他房門輕響。
游樅穿著精緻的襯衫從我面前路過,發梢還帶著濕潤的水汽,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浣浣,早。」
我捂著因為生理期隱隱作痛的肚子,默默地對著游樅的背影狠狠翻了個大白眼:
「和相親對象相處得怎麼樣?」
「挺好的。」
游樅嘴角噙著一絲笑,整理好衣服,看也沒看我一眼,直接關門離去。
看起來像是迫不及待去見什麼人一樣,連早飯都沒吃。
我收回目光,猛踢了一腳桌子,結果疼得直咧嘴。
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震動了兩下。
是我分手多年的前男友詭異地給我發了一條簡訊。
內容只有短短六個字。
「浣浣,我回國了。」
13
分手四年。
回國後第一時間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