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鄉下童養夫扛著兩麻袋現金找上門來了。
我看著面前高大健碩、古板老實的糙男人,毫不留情地開口:「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男人沉默兩秒:「好,我知道了。」
我鬆了一口氣,正要轉身離去,卻被他一把攥住袖子。
「不好意思,是的,我這個人確實有點封建古板,所以……」
「所以……什麼時候讓我去見見他?」
「按照輩分,我應該主動給他見個禮,叫他一聲哥哥,再給他敬一杯妾室茶才合規矩。」
「不錯,妾就該有妾的樣子,畢竟我比較封建。」
我目瞪口呆:?封建這個詞現在是這麼用的嗎?
1
我的鄉下童養夫扛著兩袋子現金來城裡投奔我來了。
聽到電話那頭我媽用通知的語氣向我宣布這個消息時。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媽,你們在胡鬧什麼?什麼童養夫?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社會才有的東西?」
「林浣浣,你跟我喊什麼?」
我媽被我的一連串反問激怒,聲音直接抬高了八度。
「游樅不是你小時候親自給自己定的童養夫嗎?你三歲時候還在人家屁股上啃了一口呢!你想始亂終棄?」
「還有,怎麼就是封建社會的東西了?你外婆村裡前幾年還有呢!」
說起小時候的事,我心虛地放低了聲音。
「我那是小時候不懂事,而且,而且……」
而且聽說。
游樅從小在村里長大,從來沒有去過大城市,知識都是自學的,做事粗手粗腳,性格固執又封建。
他親妹妹甚至都不敢在他面前穿短裙短褲。
一想到這。
我就焦慮得直掉頭髮。
「媽,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一句話幾乎是被我喊出來的。
結果話音落下。
門鈴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一個激靈。
知道門外是我那個千里迢迢來投奔我的童養夫。
心裡想著乾脆裝死算了。
結果我媽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
到最後直接疾言厲色地命令我去開門。
我視死如歸地站起身,反覆給自己打氣,然後朝著門口走去。
2
防盜門剛打開。
就迎面撲來一陣青草的淡淡香氣。
我木木地抬起頭。
撞進一雙平靜幽深如一汪潭水的漆黑眸子裡。
多年未見。
游樅的個子已經竄到比我高出一個頭不止,膚色偏深,肌肉緊實,五官立體分明,睫毛又長又密,渾身散發著性感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上上下下地觀察了他許久。
我看他看入了神。
連招呼都忘了打。
反倒是游樅沉默片刻,有些拘謹地朝我點點頭,聲音粗啞。
「浣浣,好多年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
他好像不太擅長夸人。
下頜緣緊繃,語氣硬邦邦的。
而且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很明顯地在我裙擺下裸露的腿上停頓了一下。
我對上他的視線。
心裡一咯噔。
生怕他要教育我。
於是連忙笑著說:
「游樅哥,好久不見,快進來坐吧。」
還好游樅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點點頭。
然後從我身側款步走進了客廳。
結實分明的腹肌還不小心蹭過我的手臂。
我心尖頓時一顫,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了他被黑色短袖緊緊包裹著的飽滿胸肌上。
游樅還沒有察覺到我在偷看,反而還直了直腰,讓腹肌和胸肌更明顯了。
3
我深呼了一口氣。
清理了一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隨後大步跟著游樅走過去。
游樅拎著一個袋子直奔廚房,邊走邊對我說。
「我買了排骨,給你做糖醋小排,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
「天太熱了,我再做一個涼菜,還有一葷一素沒想好。」
「總之四菜一湯,咱們兩個人應該足夠了,你有什麼忌口的告訴我。」
來了就開始幹活?
我兩步上前按住他的手。
「游樅,你先等等,我有話要說。」
游樅立馬停下動作,偏頭看向我,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我艱難地移開視線,差點被他的眼神勾引到。
「那個游樅,童養夫這種事在這個年代已經不適合存在了,這年頭誰還搞童養夫啊,不信的話你去民政局問問。」
「所以我們也不應該被這種封建糟粕約束,從而失去了遇到真心喜歡的人的機會,所以……」
「所以我說了這麼多,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游樅定定地看著我。
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臉上還維持著剛才的表情。
一句話也不說。
和那些傳言一樣。
游樅的性格固執得好像頭牛。
我咬了咬唇,也不管他什麼想法,繼續說。
「不過我們可以繼續像小時候那樣相處的。」
「我小時候在你眼裡是什麼身份,現在我還是什麼身份。」
「我們之前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是不會變的。」
「就是童養夫這事還是不要再提了。」
游樅終於懂了,眨了眨眼睛,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抱歉,我沒什麼文化。」
「你剛才說的那些我確實沒有太懂,但是你說小時候什麼身份現在就是什麼身份,對嗎?」
「對,沒錯,就是這樣。」
游樅低下頭,十分確信地點頭:「那我明白了。」
頓了頓。
他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主人。」
我剛要放下的心臟隨著他這句話再次懸起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
「什麼?你剛才叫我什麼?」
游樅看著我的眼睛,理所應當地重複了一遍。
「主人。」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傢伙是小時候被我咬屁股咬傻了嗎?
「你為什麼要叫我……主人?」
游樅搖頭。
「沒有為什麼,我娘從小就告訴我,我是你的童養夫,那你就是我的主人。」
「我娘還說,浣浣是天,浣浣是地,浣浣是主人,我要無條件服從浣浣的一切命令,對浣浣好。」
「我娘還說,我要給浣浣洗腳,給浣浣做飯,不然就不配成為站在浣浣身後的男人了。」
「我娘還說,男人不自愛,就是臭狗屎,就是爛白菜。」
「我娘還說……」
我有些頭疼,連忙打斷他:「好了好了,游樅,以後這個主人的稱呼還是不要叫了……」
游樅不解地蹙眉:「為什麼?」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鏗鏘有力地回應他。
「因為新社會沒有奴隸!站起來!站起來樅樅!」
游樅:……?
4
家裡莫名其妙住進來一個男人。
我有些不適應。
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半夜也沒睡著。
想起來去廚房倒杯水。
結果剛打開門就看見游樅裸著上半身,穿了條灰色運動短褲路過我的臥室直奔陽台去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不禁納悶這個時間他去幹什麼。
悄悄跟過去躲在窗簾後。
發現他居然半夜在陽台上做伏地挺身。
他並沒有察覺到被我看見了。
黑漆漆的眸子凝視著前方。
呼吸微啞。
汗珠沿著脊椎蜿蜒下來。
在腰窩處短暫地停留了兩秒。
最終順人魚線滑入運動褲鬆緊帶的陰影里。
我不由得吞吞口水,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比剛才更口渴了。
怎麼會有這麼漂亮完美的腹肌啊,實在是太好看了,比我在網上刷到的那些擦邊男還要好看多了……
我站在原地。
猛猛看了三十分鐘。
又狠狠唾棄了自己三十分鐘。
最後連喝水都忘了。
臉紅心跳地返回了房間。
5
當晚我一連做了好幾個夢都是關於游樅的。
這直接導致第二天我起床時。
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廚房裡。
游樅毫套著我的粉色 Kitty 圍裙。
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的早餐。
「浣浣,我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每樣都做了一點。對了,你昨晚上沒睡好嗎?」
昨晚上夢裡的男主人公突然出現在眼前。
還十分賢惠地問是不是沒睡好。
太詭異了。
我直接清醒了。
瘋狂擺手。
「沒有沒有,睡得很好,睡得特別好。你呢?你睡得好嗎?」
游樅抬眼,一言不發地看向我。
我被他看得直發毛,強撐著笑臉:「怎、怎麼了?」
游樅搖頭微笑:「沒事,我也睡得很好。」
我沉默著戳了戳盤子裡的荷包蛋。
越思考越覺得家裡住了個男人不太行。
乾脆豁出去了。
「游樅,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話音落下。
空氣忽然凝固了。
游樅停頓了好一會才有了動作。
卻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平靜很多。
輕輕放下筷子,聲音沙啞。
「好,我知道了。」
「那個,不好意思,是的,我這個人確實有點封建古板,所以……」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我終於激發了他體內的封建因子。
我不動聲色地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等著他這個封建老古董主動提出離開我好了。
「那……」
游樅舔了舔唇,打斷了我的思緒,繼續說。
「那什麼時候讓我去見見他?」
我臉上剛露出半個笑容,瞬間僵住。
「什麼意思?」
游樅認真凝視著我,表情不像是演的。
「按照輩分,我應該主動給他見個禮,叫他一聲哥哥,再給他敬一杯妾室茶才合規矩。」
我以為自己幻聽了,猛地站起來:「什……什麼?你說什麼?」
游樅收回手,低下頭。
「不好意思了,我剛才說了,我這個人確實是有點封建,還希望你不要嫌棄我。」
「可是我還是要說,妾室就該有妾室的樣子,畢竟我是一個封建的人。」
我:……?
6
我反應了好久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然後發現頭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