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雖然覺得心酸,卻還是極力地為他辯解。
也許,他是覺得時候未到,不想發展的太快。
也許他想先以事業為重……
我閉了閉眼,終於徹底死心。
我拉黑了他的微信和電話。
提著行李箱,徹底離開這個居住了兩年的地方。
公司那裡我請了長假。
但是不出三天就有同事告訴我,謝彌去公司找我了。
「你男朋友好像挺生氣的,他讓我告訴你,如果三天內不出現,那就永遠不必再出現在他面前了。」
「琳琅,你們吵架了嗎?你這麼好脾氣的人,我真是難以想像誒。」
永遠不必出現嗎?
我似乎能想像出他咬牙切齒說出這番話的模樣。
內心疼痛之餘也升起一種淡淡的有些變態的爽感。
原來他也不是毫不在乎。
雖然這種在乎什麼都說明不了,只可能是男人的虛榮心和好勝欲作祟罷了。
4
「需要我和他說什麼嗎?」
周周在微信那頭體貼地詢問著。
我不經思索就敲過去兩個字:「不必。」
就這麼結束吧。
不夠體面的開始,也並不需要多正式從容的告別。
周周給我回得很快,文字里似乎暴露出她情緒上的激動。
「所以,你是真的決定要分手了嗎?」
「那這個男人,如果你已經確定不要了的話,我可不可以追啊?」
她又飛快撤回這句話,換了更加委婉的說法。
「什麼話都不交代的離開,這樣有點殘忍吧?如果你一時賭氣的話,要不然我幫你去提分手?」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無恥,但是他真的是我喜歡的類型。如果你還想復合,那我自然沒想法,但是如果你確定不要的話,那你應該不介意我追一下試試吧?」
周周性格耿直,說話也從不會藏著掖著,是我們公司出了名的情商低。
所以對於她這番話,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
「但是我提醒一句,他實在算不上多好的戀人。」
我坐著綠皮火車,慢慢悠悠晃到了江南。
用小橋流水的溫婉調試著我難過悲傷的心境。
我住的民宿旁邊恰好守著一片海。
對著窗戶,我喝了一些紅酒,有些微醺的感覺。
還不太想睡,我就打開筆記本繼續完善之前的方案。
謝娟給我打來電話時,我是很詫異的。
因為高中畢業以後,我們幾乎沒有什麼交集。
她簡單寒暄了幾句後就僵硬地轉移話題,十分尷尬而不流暢地提起謝彌,用一種看似閒話家常的口吻向我訴說她的苦惱。
大抵是父母催婚,但是謝彌身邊連個母蒼蠅都沒有,害她在父母面前受盡了夾板氣。
如果我們是關係親密的朋友,她說這樣的話還不顯唐突。
偏偏我們不是。
我下意識點進去她的朋友圈。
果然,發寧夏去見他們的狀態已經刪掉了。
再加上她磕磕巴巴的語速。
本身就尷尬到要僵滯的氣氛。
那麼這場電話從何而來就可想而知了。
「我想,你不用太擔心。謝彌那麼優秀,喜歡他的人那麼多,相信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結婚。」
我冷淡漠然地開口。
謝娟忽然卡殼了。
她結結巴巴地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其實我哥他……」
「那個你什麼時候回來,咱們見個面吧,這麼多年不見,還挺想你的。」
「不用了,我也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回去。」
「你不是只是請的長假?」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
就聽到電話那段一陣暴響。
像是什麼東西落地的碰撞聲。
然後緊跟著的是一道壓抑隱忍的沉冷男聲。
「電話給我!」
我的心臟一陣急跳。
久違的沉痛也湧上心頭。
於是我的手在我的大腦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驚慌失措地坐下來。
暗暗惱怒自己的不爭氣。
已經決定要分開了,已經決定要放下了,為什麼身體和心臟還會如此深刻地受他影響。
我應該淡定自若地接過電話,和他說一聲好聚好散。
5
即使不必像好友一樣的寒暄,起碼不必如此落荒而逃。
手機又歡快地響了起來。
我望著它,沒有接。
直到它自己安靜下來。
大概是半個小時以後,謝娟給我發來微信。
「剛才我哥在我旁邊。」
「第二個電話也是他打的。」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哥看起來挺難過的,他好像很喜歡你,今天晚上他喝了不少,一直拉著我聊你。」
我不知道怎麼回。
索性就沒有回。
若是以前,不需要謝娟解釋這麼多,從接到她的電話,意識到謝彌就在旁邊的那一刻,我已經能給自己腦補一堆,把自己哄好。
然後高高興興地返程。
就像他生日那天,我忙活了一下午坐了一大桌飯菜。
剛摘下圍裙,準備一起吃。
他卻因為接到了朋友喊他出去吃飯的電話,穿著外套就要走。
他提走了我自己手工製作的蛋糕,卻一點也沒有要邀請我一起去的想法。
那天我很生氣,下定決定要分手。
行李都收拾好了。
可是他回來只是輕輕地抱著我撒嬌說:「我以為你不喜歡那種場合,煙霧繚繞的。是我錯,好嗎?」
「寶寶做的蛋糕,真好吃,明天還給我做好不好?」
我吵鬧著說分手。
他卻壓著我吻下來。
那時候滿腦子都是他。
和好了只有欣喜,被他哄只有開心。
為什麼現在回憶起來的時候,心卻這麼痛呢?
原來我曾愛他愛到如此卑微過,而且不自知。
我的淚一顆一顆地落下來。
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知道我的心還是沒能完全放下他。
我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的名字,還是感覺到萬分心痛。
對於謝娟所說的他愛我,我不是毫不心動。
我只是害怕了。
我自己太清楚我踏出這一步是多麼不易。
所以我不能再允許自己再重蹈覆轍。
不能回頭,一步也不能。
我掐著自己的手心,一遍遍提醒自己。
我在南方玩了三個月。
這期間,有很多陌生電話被擋在了黑名單里。
我沒有接,也按耐著自己不去點開看,電話號碼是他的還是只是尋常的騷擾。
但我回去時,卻發現謝彌在機場等我。
他迫不及待地接過我的行李,聲音沉啞:「我們談談。」
我感受著胸膛那顆心的跳動。
十分滿意自己再也沒有因為見到他而過度激動。
所以我情緒穩定地笑著答應他。
「好。」
把行李寄存在儲物櫃。
我和他就在飛機場外不遠處的咖啡廳里坐著。
「寧夏我已經辭退了。」
我攪和著杯里的咖啡,低頭沉默著。
他咬了咬牙。
「你想先見我的朋友,還是家人,我……我都可以……」
興許是因為第一次低頭。
他的語氣透著強烈的不自然和尷尬。
「琳琅……我在和你說話,你抬頭看著我,行不行?」
他忍無可忍般抬起我的臉,逼我正視他。
「還是說,你還有什麼想提的要求……」
「是想叫我發朋友圈,還是和我結婚,我,我都可以考慮。」
「你說吧。」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今天的飛機幾點落地?」
6
他震驚地看著我。
匪夷所思地開口:「你就只想問我這個?長達三個月不見面不聯繫,你……」
他喉結滾動著,聲音喑啞。
好像被我傷到了一般,說話都帶著低沉的氣音。
「因為我沒發朋友圈,沒和任何人說我的行程。」
「我不想說,我能不能不說。」
笑意從我嘴角收了起來。
我站起身。
「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抬腳欲走的那一刻。
手腕卻被他握住。
他用盡了全力,把我重新拽回了座位。
他閉了閉眼。
「我打電話給你的同事,知道你這兩天回來。」
我盯著他看。
繼續沉默地等待著。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仿佛很難啟齒般。
「我查了所有的航班、火車和汽車,我一樣樣跟過來等,憑運氣等,行了吧,你滿意了嗎?」
他用那雙漂亮的卻充滿惱怒、仿佛要噴火的雙眸,瞪著我。
在時間的僵持下,他逐漸敗下陣來。
他神情透著落寞。
「我承認,我被家裡慣壞了,後來遇到你,也被你慣壞了。」
「我習慣了自我,習慣了處處按我的心意做事。」
「我們在一起的這兩年,我對你不算好。我仗著你愛我有恃無恐的。」
「可是你走了這麼久,我真的很想你,你呢,你有沒有想我?」
「我都這麼低三下氣地和你道歉了,什麼我能做不能做,該做不該做的事,我也做盡了。像個傻子一樣在車站苦等……」
「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我們回家好嗎?」
儘管話說的很軟,但他握住我手的姿態、說話的神態無不暴露出他志在必得的自信。
這就是謝彌。
不管外表裝得多麼紳士有風度,骨子裡的傲慢是掩蓋不了的。
尤其是在我面前。
他上位者的姿態,從來都沒有懸念。
我慢慢抽出了我的手。
在他滿目的震驚下,緩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