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捧平板看短劇看得痴迷時。
謝彌忽然在我旁邊坐下。
「你們女生怎麼都喜歡看這種東西?」
他的口吻自然隨意,甚至有那麼幾分興意盎然。
而我卻敏銳地察覺到。
都?
1
握著平板的手微微用力。
我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朝他微笑:「還有誰喜歡?」
「公司新來的一個實習生,瘋瘋癲癲的。」
他唇角難以自抑地揚出一絲笑意。
口氣里的輕鬆和愉快,似乎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他沒有停留很久,就起身到衛生間去洗澡了。
我手裡的短劇忽然變得食之無味。
我忍不住想,交往一年,同居兩年,他已經厭倦了嗎?
所以新人才能如此輕易地撩撥動他?
我暗戀了謝彌太久太久。
在成功追上他以前,更是以不明不白的身份隱秘地跟在他身邊一年。
對於他的心情和狀態,我總是異常敏銳。
或許這就是老天給予感情下位者的某種能力補償。
謝彌洗完澡,沒有回我們的主臥,而是躺在側臥刷視頻。
這幾日,他總是這樣。
我知道他正在談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工作壓力很大。
所以我一向不去打擾。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些坐不住了。
我敲了敲側臥的門。
有些赧然低落地開口:「你要不要過來?」
他微微挑起眉,有些訝然。
但長腿大步,他還是走了過來。
攔腰把我抱起,直到走到主臥的床邊,他才把我放下來。
只是自己也隨著我,輕壓下來。
「怎麼了,你想了?」
指腹摩挲著我的臉頰。
他眼睛盛著漫天的星星,閃爍明亮。
再加上這挑逗到有些輕浮的話,讓我克制不住地心顫。
我暗戀謝彌了很多年。
從初中的校園時代到工作以後。
我追著他的腳步來到了 W 城。
那時候我的想法很天真,只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直到一次合作案,我們有了交集。
我小心翼翼掩藏著自己的喜歡,用陌生的合作者的身份與他接觸相處。
可我又很彆扭。
我一面深深地迷戀他,一面又因為未知的驚慌失措而本能地逃懼他、排斥他。
這種微妙且矛盾的感覺,我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可一次慶祝酒會後。
所有人都散場了。
他送我回家,站在門口,忽然傾身靠近。
「你很討厭我嗎?」
我驚慌失措地抬眼。
卻只看到了他無意滾動的喉結。
和忽然吻上來的薄唇。
那一夜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場匪夷所思的意亂情迷。
而我卻全程清醒。
大約是因為最初的開始不夠聖潔,我在他面前總是有些抬不起頭的心虛。
很多時候,我都忍不住懷疑,他對我真的有愛嗎?
我們不曾一起約會過,不曾有過情侶款的頭像,不曾官宣。
所有情侶一起做的事,我們大概都沒怎麼做過。
我們有的只是一次次在黑夜裡擁抱著沉淪。
他的喘息放大在我的耳膜。
鎮痛著我的心跳。
除了一年前,我厭惡了自己的放蕩,決定結束這段關係時,他挽留的一句「做我女朋友吧」。
我們之間甚至不存在什麼情話。
可是。
我確實是因為這樣一句話留了下來。
這一刻,我忽然前所未有地厭棄自己。
他扯開我的衣領,溫柔地親下來的時候。
我下意識偏了偏頭,躲開了。
2
「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我還從沒見過你的家人或是朋友。」
「你準備什麼時候帶我見他們?」
我結巴地開口。
滿心的酸澀和疼痛。
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如何消除。
我只能無助地望著他。
期待他給我一個美滿的結果。
他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語氣裡帶著輕微的不易察覺的不悅。
「琳琅,從我們在一起那天開始,你就應該知道我不喜歡被安排。」
「既然你沒想法,那就早點休息吧。」
仿佛是為了懲罰我。
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踏入主臥。
就算是在客廳見到,我們也不會有任何言語的交流。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我從來都是溫順聽話,每次察覺到他有不高興的可能就會馬上道歉認錯。
所以他習慣了高高在上地等著我低頭。
而這一次,我不是沒想道歉。
事實上,每天我都很痛苦。
都需要極大的自制力按住自己想要同他說話的念頭。
可是我的滿腔委屈短暫有效地壓住了對他的愛意和想要屈就的心情。
寧夏上門幫他拿文件那天,我恰好請了一天公休。
正坐在陽台上出神。
聽到門口傳來按密碼的聲音。
我以為是謝彌,來不及反應,身體本能地就朝門口走。
我們在門口打了一個照面。
寧夏神色很傲慢地瞥了我一眼,一聲招呼也沒打。
她很熟悉地進入謝彌的書房,拿了文件卻沒急著走,而是各個房間地轉著。
我心生不悅,頓時跟了進去。
但我還來不及開口發難什麼。
就見她自顧自地笑出聲。
仿佛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拿了東西就走吧,到處閒逛,你不覺得很沒有禮貌嗎?」
以前也有過秘書來給謝彌拿過文件。
但是謝彌通常不會直接給家裡的密碼,他甚至連門都不會讓她們進。
他會提前知會我。
然後我把東西找出來,在門口遞給秘書。
我曾經也矯情的明知故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說:「這是我們的家,怎麼可以隨便讓外人進來,我不喜歡。」
可現在寧夏堂而皇之地進來了。
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他覺得我踩到了他的底線而給的警告,還是寧夏本就是那個與眾不同的人?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我都覺得那樣委屈。
冷戰至今,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可是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我沒有自我的低頭了,所以他容不得我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那這究竟是戀人,還是訓狗?
難過的情緒讓我很難對寧夏有什麼好情緒。
所以我冷漠地驅趕她。
「請你出去。」
她詫異地回頭看我。
卻笑得更燦爛了。
「謝總監打賭打輸了,我要他答應我,這一周禁慾禁酒,他做到了,對不對?」
「不必你趕我了,我這就走,女主人!」
她唇角彎彎,口吻卻儘是嘲諷。
繞是我憋屈窩囊,我也再受不了了。
我把電話給謝彌打過去,口吻夾雜著委屈憤怒。
「寧夏是你叫來特意羞辱我的嗎?」
「如果你厭倦了,想分手,其實你可以直接說的。」
3
電話那頭,謝彌的心情倒似很好。
他甚至很有心情地調侃我:「吃醋了?」
「我只是叫人去拿個文件,琳琅,你不至於吧?」
「你還順便打了一個賭,實行了一個賭約。」
我忽然覺得疲倦。
曾經我以為只要能留在他身邊,看著他,照顧他。
什麼委屈我都能受。
什麼痛苦我都會覺得幸福。
可是原來不是。
原來我的貪念也會一步步增長。
守著他。
就會想要他愛我。
得到他愛我,就想要他無時無刻不關注著我,在意著我。
所求和所得總是天差地別,我註定痛苦。
「你變了,琳琅,以前的你,從來不會在意這些無聊瑣事。」
他的口氣帶著輕微的不滿。
若是以往,我早已棄械投降。
可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了。
「謝彌,你也說了這樣的賭約很無聊,那你為什麼要配合呢?」
「今天來的寧夏就是你提起的那個瘋瘋癲癲的實習生吧?」
他沒有回答。
然而惱羞成怒掛斷的電話卻足以說明一切。
我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從衣物到洗漱用品、手機充電器。
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
但是我的感情、我的心情卻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收拾好。
我無數次打開他的微信,想同他告別。
卻又徘徊猶豫,發不出任何一個字。
也許是某種磁電感應。
反倒是他的消息搶先一步發了過來。
「這幾日我住老宅,你什麼時候知錯了,再說。」
謝彌的妹妹謝娟曾是我同級的高中校友。
她忽然發了一條狀態。
「呵呵,好不容易帶了女人回家,還說只是助理,我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啊。這又是給扒蝦又是給倒水的,怎麼不見你對親妹妹這麼好?她要不是我未來嫂子,我從此不姓謝。」
配圖裡,謝彌側臉望向寧夏,眼角眉梢儘是溫柔。
謝彌的家人都在這座城市。
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一次。
哪怕謝娟找他找到家裡了,他也會把人帶出去,避免對方和我碰面。
有一次我無意接了謝娟的電話,暴露了他身邊有女人的事實,他生了我的氣,整整兩天沒有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