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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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事,你該往前看才是。」

「不是的,你不知道她……」

我拔高聲調,卻聽有人敲了幾下門。

回頭看去,宋安安站在門口。

她紅著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學長,若星姐,你們別為了我吵架。」

「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

她剛要轉身,江嶼就幾步上前將人攔住。

「你不用走!有錯的人又不是你!」

江嶼回頭看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若星,你爸把安安她家毀得支離破碎,你難道半分愧疚感都沒有嗎?」

劈頭蓋臉的指責向我砸來。

轟地一下,我渾身的血都衝上了頭頂。

「你是殺人兇手的女兒!」

「這一切是你活該!」

「你爸把宋安安家害得這麼慘,你怎麼還有臉來學校!」

……

那些曾經尖刀一樣的話,再一次把我捅穿。

我看向宋安安。

她垂著眼,嘴角卻掛著譏誚的笑。

「你看安安幹什麼?」

江嶼向前一步,擋住我的視線,

「是我想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才一直問她的!」

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是我從未見過的:

「安安作為受害者,能心平氣和地站在你面前,已經很大度了!」

「別忘了,你是加害者的女兒!」

「你沒有資格讓安安離開!」

砰——

像有什麼東西直接砸在了我心上。

10

江嶼的決定無人能夠動搖。

宋安安留了下來。

在開始工作的第二天,她就把咖啡灑在了我剛列印好的合同上。

宋安安道歉說手滑。

她的表情無辜,眼裡卻滿是故意。

江嶼抽了張紙巾過來。

他遞給宋安安,溫聲說:「小心燙到。」

轉頭又對著我皺眉:

「合同重新列印就行,別為難安安。」

我還沒開口,偏袒已經明顯。

江嶼再三警告後離開,宋安安卻向我逼近。

「江嶼在大學追求過我,你知道嗎?」

她抬手把垂落的髮絲撩到耳後。

「可惜我當時沒看上他,後來我在一個學姐的朋友圈裡看到你們倆的照片,我才知道他現在混得這麼好!」

她聲音壓低,眼神里的鋒芒向我戳來。

「這麼有前途的男人,怎麼能便宜了你這個殺人犯的女兒?

「聽說你們在一起五年了?也不知道當我這個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主動示好,你們的感情,還能不能一如既往地穩固?」

看著我臉色漸漸發白,宋安安滿意地勾了勾唇。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像是在提前宣告她的勝利。

那之後,宋安安的挑釁越發明目張胆。

工作出錯被追責,她不解釋,只欲言又止地望向我。

江嶼便立刻站出來,斥我心胸狹隘、故意針對。

半夜裡她給江嶼打電話,說不舒服求幫忙。

江嶼每次都翻身坐起,披衣就走。

只留一句「安安爸媽都不在了,我不放心她」。

然後,徹夜不歸。

11

上周,江嶼沒有事先知會,就把我手上負責的一個項目,交給了宋安安。

面對我的質問,江嶼神色不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

「三年前和張總的那個合作你忘了?」

我愣住了。

三年前,我怎麼會忘。

那次我陪江嶼去和張總談生意。

江嶼出去接電話的間隙,張總逮著機會要向我灌酒。

我幾番推拒,喝醉的他卻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動手動腳。

酒氣混著嗆人的煙味,撲得我胃裡翻湧。

我試圖逃走,卻被他堵在座位上。

混亂之中,我應激發作,操起桌子上的酒瓶朝著男人就砸了下去。

張總捂著頭,紅色的液體從指縫中流出。

他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江嶼聽到聲響跑進來的時候,看到眼前的場景,先是驚了一瞬。

然後跑到我身邊,把我手上的碎玻璃打掉。

在他的懷中,我整個人抖如篩糠。

他拍著我的背,安撫著: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後來張總被送到了醫院。

沒有生命危險,但腦袋縫了十幾針。

雖然我是出於自衛才傷人,但公司到底還是賠了張總一筆醫藥費。

理所當然的,江嶼磨了很久的合作也告吹了。

面對江嶼,我的愧疚漫上心頭:

「都怪我,是我太衝動了……」

江嶼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淚,眼裡全是心疼:

「說什麼傻話!錯的人是他,是他人品低劣!」

「合作不成才好,以後才不用被這樣的人渣坑!」

事情在公司里傳開,同事們都說我太幸運。

遇到江嶼這種把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那些羨慕我的話,還猶在耳邊。

可眼前的江嶼,卻無情地將溫柔撕碎——

這回他說,當初和張總談不成合作,是因為我情緒的失控。

「你也知道你有病。」

「這次的項目很重要,我怕你像上次一樣把事情搞砸。」

「安安比你更適合來主導,而且你也應該把這個機會讓給她,畢竟——」

「是你欠她的。」

我看著他臉上不容置疑的表情,堵在喉嚨的那口氣瞬間散盡。

我垂下眼睛,沒有再繼續爭辯。

曾經的江嶼將我從噩夢中拉出。

但現在的我卻再也抓不住他這根救命稻草。

我告訴自己,等過完一周後的那個生日,就好好告別吧。

可是最後,這個願望也沒有實現。

12

我拉著行李箱走在路邊。

帶著冷意的晚風,捲起我的衣角,也吹迷我的眼睛。

恍惚間,我瞧見馬路對面有個男人經過。

那側臉和走路的姿勢,像極了記憶中的爸爸。

我忘記了信號燈還沒轉換,下意識就要追過去。

剎車聲響起時,我才反應過來。

刺眼的車燈下,我的腿一軟,跌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

急停的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他走到我身邊,關切地詢問著。

等我回過神來,抬頭望去。

「沈……若星?」

遲疑之後,男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聲音里滿是驚喜。

「周……楮?」

我想起了男人是誰。

13

在今天之前,我還經歷過另外一次難忘的生日。

爸爸出事之後,我被班裡的所有人孤立。

除了一個人。

我的同桌周楮。

那時候,周楮對我是真的好。

在其他同學對我冷嘲熱諷時,他會站出來替我說話。

即使並不同路,因為怕我在路上被人欺負,他一直堅持送我回家。

在那段不堪的日子裡,他是唯一的光。

在我十七歲生日那天,周楮讓我放學後去教學樓後面的舊倉庫。

他說給我準備了驚喜。

我推開倉庫的門。

裡面的桌子上放了一個蛋糕,卻沒看見周楮的影子。

我剛走進去,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我回頭。

卻看到宋安安和另外幾個女生站在門口。

我意識到不對,想要離開。

卻被她們狠狠地推到地上。

幾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得前仰後合。

「沈若星,你還真以為周楮會願意跟你這個殺人犯的女兒做朋友?」

「他不過是配合我們演的戲罷了,不然怎麼把你騙到這裡來?」

再後來,蛋糕的奶油糊住了我的眼睛。

在嘲諷聲中,她們鎖了門,揚長而去。

我在裡面喊到嗓子啞了,周楮都沒有出現。

直到第二天,有老師來倉庫拿東西,才發現了縮在角落的我。

學校害怕再這樣下去會真的出事,只能聯繫了姑姑。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周楮。

14

「你沒受傷吧?」

周楮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他想要扶我,卻被我條件反射避開。

「沒什麼事。」

我搖搖頭,撐著地面起身。

周楮只得尷尬地收回手。

剛才那個像爸爸的男人已經不見蹤影,我轉身想要離開。

周楮見狀趕緊把我叫住:

「若星!當年……」

他的語氣急切,我卻沒有聽清他後面的話。

因為剛邁了幾步,暈眩襲來,我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鼻尖是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守在病床前的周楮趕緊叫了護士。

護士過來時,還拿著報告單:

「檢查的時候發現你的血液指標有些異常,所以補做了 HCG。」

「暈倒是因為妊娠低血糖,沒什麼大問題,注意休息就行。」

「妊……娠?」

我有些錯愕。

「你的意思是……我懷孕了?」

「是啊,你不知道嗎?」

護士點頭,指著報告上的數值給我看,

「你懷孕大概六周了。」

15

輸完液後,周楮堅持要送我回去。

我坐在副駕上,低頭看著手中暗著的螢幕。

在得知懷孕的瞬間,江嶼的名字幾乎是本能地跳了出來。

可是在點開對話框,看到先前那條沒有得到回覆的消息。

兜頭冷水又澆了下來。

我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肚子。

算起來,這個孩子懷上的那次,應該是在一個多月前。

江嶼去喝了他一個朋友女兒的滿月酒。

回來時,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上:

「若星,什麼時候也給我生個女兒,那樣的小傢伙還怪可愛的……」

我聞著他身上散發的酒氣,笑著隨口回他「明年吧」。

江嶼猛地把我的身體掰正。

他與我相對而視,嗓音激動:

「這麼說!你是答應嫁給我了?」

我愣了一下。

這幾年,江嶼不是沒有提過結婚的事,可是我都沒有答應。

爸爸的事一直是我心裡的那片陰霾。

哪怕我和江嶼提起過的時候,他說他相信我,也會相信我爸爸。

只是我始終怕他也陷入這片陰影中。

那天,我看著他眼睛裡的期待,卻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江嶼把我打橫抱起,轉著圈往沙發上倒。

他的親吻讓我臉頰不斷升溫。

他說:「這次不算,等我給你補個正式的求婚!」

可是宋安安的出現,像一根針,扎破了所有美好的泡沫。

16

周楮的車停在了一棟居民樓樓下。

這裡有一套房子,是姑姑出國前留下的。

前些年表哥想要接姑姑出國,但因為放心不下我,姑姑選擇留在國內陪我。

是江嶼擲地有聲地向姑姑保證,會照顧好我,姑姑才放心離開。

如今,這套房子卻成了這座城市裡我唯一的落腳處。

我向周楮道了謝後準備下車,他卻把我叫住。

「若星,等等……」

他醞釀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我一直想向你道歉,那年你生日我沒去,不是故意的!」

「當時家裡出了點事,太急了,我沒來得及和你說。」

他看向我的眼睛裡,似乎寫滿了真誠的歉意。

「後來我想找你解釋,你卻被你姑姑接走了,我怎麼也聯繫不上你……」

我默默地聽著,直到他說「我是真心想向你說聲對不起」。

我才開口打斷他:

「周楮,其實生日的前一天,我看見了……」

「什麼?」周楮有些不明所以。

「我看見你和那個女生在一起說話。」

我盯著他看,「那個把蛋糕狠狠摔在我臉上的女生。」

周楮臉上的表情瞬間開裂,我自嘲地勾起嘴角。

其實那天我只是看見了他們在說話,根本沒聽到說話的內容。

可是眼前周楮驟白的臉色,卻是無聲的證明。

那次生日他的消失,究竟是無心還是故意,已經不言而喻。

「對不起,若星……」

這次他的聲音多了幾分顫抖。

我沒有回應,推開車門下車。

在轉身的時候,周楮又出聲:

「若星!上次回鎮上我聽劉叔說……」

「宋安安他爸的案子好像有新進展了!」

17

劉叔是當年負責宋安安爸爸案件的警察。

周楮給了我他的聯繫方式。

撥通電話之後,聽到我重提當年事,劉叔先是沉默了一陣。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放心,劉叔會幫你把你爸找到的。」

手機里已經傳了掛斷的忙音,我有些不知所措。

劉叔的話怎麼聽起來充滿憐憫。

不安席捲而來。

我又聯繫了姑姑。

聽完我的講述,姑姑趕緊安慰我:

「你不要想太多了,江嶼呢?」

「讓江嶼聽電話……」

姑姑的聲音里儘是擔心。

我知道她想讓江嶼仔細看好我。

可是房間裡除了我的啜泣,沒有另一個人的呼吸。

我去哪裡找江嶼?

正在此時,新的消息提示音又響起。

我點開一看,宋安安又發來一張照片。

江嶼那沉睡的側臉,半裸的身上痕跡曖昧。

他們發生了什麼,一目了然。

江嶼已經替我,把他自己賠給了宋安安。

匆忙掛了姑姑的電話後,我再也忍不住沖向洗手間。

吐了個天昏地暗。

18

一周後,劉叔給我打了電話。

他沒有過多說什麼,只是讓我回鎮上一趟。

當我再次站在警局門口的時候,忽然不敢進去了。

劉叔讓我回來,是找到我爸了吧。

這麼多年沒見,我該和他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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