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給女兒打了視頻電話過去。
女兒正在外婆家寫卷子。
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我的心終於落了地。
我交代女兒千萬不能一個人出門,也千萬不能給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開門。
正要掛斷電話時,突然聽到了女兒那邊的敲門聲:
「蘇綿綿,你開一下門,我來給你送學習資料。」
12
腦子轟地一聲炸開,我對著電話對女兒大喊:
「不要開,一定不能開門!」
「馬上報警!」
電話那頭的女兒嚇壞了,我旁邊的警察同志也立馬感覺到了緊張。
我飛快地朝樓下奔跑,把車子開到最快最快。
陳子揚那個惡魔,他是怎麼知道我娘家地址的?
他到底怎麼知道的?
警察同志讓我冷靜,我開車,他們給女兒開著視頻電話。
女兒把鏡頭對著大門。
外面敲門聲漸漸變得急促;
「蘇綿綿,我知道你在家,你趕緊給我開門啊。」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兩天都不去上學,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會落下很多功課。」
「沒關係,我都給你做了筆記,你打開門我給你送進去。」
女兒一直緊緊捏著手機不敢說話。
爸媽連忙報警。
陳子揚越來越暴躁,敲門聲也漸漸變成了砸門聲:
「蘇綿綿,你躲什麼?我是陳子揚啊。」
「我們一起上學放學兩年多,我們天天在一起吃飯寫作業,你躲我做什麼?」
「趕緊給我開門,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女兒不敢開門,甚至不敢靠近大門。
一分鐘後,門外的砸門聲沒有了。
警察同志鬆了一口氣,可我知道,陳子揚的耐心沒有了。
果然,馬上刀子砍在門上的刺耳聲透過手機傳了過來:
「蘇綿綿,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吧,我好好給你說你不聽,非要我來硬的是吧。」
「好啊,我就成全你!」
女兒對著手機嚇得全身發抖,她一直喊:
「媽媽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媽媽你什麼時候來啊,媽媽你快點啊!」
13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車子直接撞到了欄杆上。
我什麼都顧不上衝到娘家。
樓道里就聽到陳子揚歇斯底里地大喊:
「蘇綿綿,是你逼我的,是你非要逼我的。」
刀子砍在鐵門上,一刀一刀好像砍在我的心上。
我要快,很快,我不能讓他像上一世一樣得逞。
上一世我趕到時女兒已經倒在血泊中,她手裡還緊緊握著第一名的獎狀。
陳子揚抓著刀在她身邊叫囂:
「為什麼又是你?憑什麼又是你?
「我都那麼努力了為什麼還是趕不上你。
「蘇綿綿,你家庭幸福,你已經有了那麼那麼多的愛,為什麼還要來跟我搶這個第一名?
「明明我有了它就可以回到爸爸身邊,我就可以擺脫陳麗的控制。」
「可你為什麼又要毀了我的希望,為什麼?」
現在,陳子揚依然瘋狂大叫:
「砍死我就能拿第一名,砍死你我就能當阿姨的兒子。
「我就可以像你一樣生活在幸福中,再不會有人拿我當工具虐待我。
「對,砍死你,蘇綿綿,你搶了我的位置,你必須死!」
我瘋了似的要上前弄死他,可是警察同志先一步控制了他。
他紅著眼睛好像地獄上來的惡魔拚命掙扎:
「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啊。
「我只是想有個愛我的媽而已都不行嗎?我的要求很過分嗎?
「你們為什麼非要攔著我?」
警察同志把他按在地上,我一巴掌給他扇了過去:
「陳子揚,我好心照顧你三年,沒想到居然養了一頭惡魔。」
「你休想傷害我女兒,我告訴你,休想!」
他看著我突然掉下了眼淚:
「阿姨你記錯了,兩年,你照顧了我兩年不是三年。」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所以我才要當你的兒子,我才要你當我媽啊。」
「阿姨,實在不行我就接受蘇綿綿的存在吧,我就拿她當妹妹吧。」
「我......」
我又給他扇了一巴掌,我要扇醒他:
「陳子揚,你聽清楚,你媽是陳麗,是那個每天打你虐待你不給你飯吃還拿你當爭寵工具的陳麗。」
「我不是你媽,永遠都不是。」
他激動地搖頭:「不,你就是,你就是我媽。」
「陳麗才不是我媽,她沒有資格當我媽。」
14
匆匆趕來的陳麗又接著給了他好幾個巴掌:
「好,果然渣男的基因就是強大,你爸爸不認你這個兒子,我這個老婆你也不認我這個媽。」
「陳子揚,我真是白生了你白養了你。
「可惜啊,你一心想認的媽人家也不要你啊,你說怎麼辦呢?你還未成年,你還是必須當我的兒子。」
「你多悲哀是不是?」
他眼淚流得更多了,我看到他緊緊握著的拳頭青筋暴起。
警察同志帶走他時,他還在狂怒:
「你們不能抓我,我不滿 18 歲,你們都不能抓我。」
冷汗直流。
上一世就是因為他未成年,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這一世我不能再給他機會。
而且他什麼時候找到我娘家地址的?我根本沒有帶他來過,也沒有告訴過他。
他太可怕了。
這一世,我絕對不能留著他。
果然和上一世一樣,他因為未成年而且殺人未遂,很快被陳麗帶了回來。
陳麗還故意在我家門口堵著我:
「王丹,自己沒本事生兒子就想搶我的嗎?我告訴你沒門兒,不過你那賠錢貨我倒是一開始就看上了。」
「不然我為什麼一直讓我兒子接近你們家呢?」
「你記著,你的賠錢貨被我預訂了,她以後就是我陳家的人,初中畢業就不用上學回來伺候我和我兒子。」
「我警告你,以後不准偏心那個賠錢貨,你要把精力都放在我兒子身上,還要警告你賠錢貨不准考第一名。」
「期末第一必須是我兒子!」
「我要讓我老公看看那個小三的雜種永遠比不上我兒子。」」
啪啪啪!
我連續三個巴掌給她扇了過去。
她有命活到那一天嗎?
我故意在樓道等著陳子揚。
看到我,他很驚喜:
「阿姨,你是在等我嗎?」
我淡淡點了頭,他更開心了:
「你是害怕我在警局吃苦頭嗎?阿姨,你放心,我還這麼小,他們不能拿我怎麼樣。」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我:
「阿姨,我真的很想當你的兒子,你同意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會孝順你的。」
「我也不會讓你操很多心,我只要在你家裡待著就好。」
「阿姨,我求你了!」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他。
我只是說:
「只要你爸媽還在,我就不可能領養你,這是法律。」
他眼底全是驚喜:
「那他們要是不在了呢?你是不是就可以養我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
15
一夜過去,我隱約聞到了樓上傳來的血腥味。
伴著血的味道我終於睡了重生回來第一個好覺。
天一亮,警察又找上了門。
他們比上次嚴肅多了:
「你樓上陳麗昨晚被人砍死,足足 26 刀,刀刀致命,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當然配合,我是最好最老實最善良的公民。
陳麗家門大開,血腥味讓我差點吐了出來。
滿地的鮮血,陳麗的小兒子坐在鮮血里玩著玩具,咧著嘴笑。
而陳麗就在他的身邊,死不瞑目。
陳子揚手裡還拿著刀,跟上一世的他完美重合。
看到我, 他把刀直接插在陳麗的肚子上:
「媽!你看,你看我殺了陳麗,她不能再管我了。」
「沒有人可以再管我了,你現在可以收養我了嗎?」
「我可以當你的兒子了嗎?」
「媽!」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
「子揚, 你殺人了,你犯法了,你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對不起, 你犯的錯太大了,阿姨害怕, 阿姨真的害怕。」
他眼底一⽚茫然:
「你什麼意思?是你說過我沒了爸媽你就可以收養我的啊。」
「是你說的, 你怎麼能反悔?」
「你不能這麼騙我,阿姨,你不能這麼騙我!」
警察同志銳利的眼神拷打我:
「老實交代, 他說的什麼意思?」
能有什麼意思呢?我嚇得心臟狂跳, 緊緊抓著警察同志的⼿:
「同志, 這孩⼦他瘋了,他每天都來找我說要當我的兒子。
「可他有爸爸有媽媽啊, 我怎麼能搶別人的兒子對不對?
「我只能告訴他說他有⽗母, 所以法律規定我不能收養他。
「我真的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啊, 我怎麼知道他為了擺脫親生⽗母會這麼極端。
「同志, 我好害怕,他會不會又殺了我?」
警察同志調查了所有監控, ⾛訪了所有鄰居,他們⼜來找我:
「你接送了他兩年, 當親⽣孩子一樣照顧了兩年, 為什麼突然不讓他去你家了?
「老實說,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我更害怕了:
「同志,我是被他嚇壞了啊,我之前因為可憐他, 又因為他跟我女兒同班, 所以我才照顧他。
「可是他最近頻繁要讓我當他親媽,這不可能啊。」
「我拒絕了他好多次, 可他威脅我說不當他媽他就去死。」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害怕, 我只能離他遠點, 畢竟他只是鄰居對不對?」
警察同志一直皺著眉頭, 他們總覺得哪⾥不對, ⼜說不出來為什麼不對。
16
陳子揚還是被帶走了。
因為弒母, 並且足足砍了 26 刀且刀刀致命,情節太嚴重。
這次他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法庭上, 他朝我咆哮:
「騙子,你這個騙⼦, 我那麼相信你,我以為你能救我,沒想到你⽐他們更可惡。」
「王丹, 我不會放過你,永遠不會!」
我知道。
他才十幾歲, 判刑 25 年出來也不過 40 歲。
他還可以為所欲為。
所以他坐牢的第二年,我直接給⼥⼉辦理了出國。
我們全家搬遷去了國外。
我不信他一個坐過牢的人還能跨越太平洋來找我。
陳子揚,你永遠也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