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意外摔傷了腿,行動不便。
為了方便照顧她,我準備將她接到家裡來休養。
結果丈夫得知此事,卻面露難色:
「結婚之前不是說好了和長輩分開過嗎?」
「況且我爸媽都沒過來養老呢,你就把你媽接過來,不合適吧。」
「反正她也有退休金,找個保姆伺候伺候得了。」
看著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1.
我媽意外摔傷了腿。
雖然骨頭沒有大礙,但是行動不便。
想著她孤身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便準備讓她搬去我那暫住一段時間。
等到腿傷休養好了再搬回來。
我媽有些踟躕:「會不會打擾你和海濤啊?其實我這真沒啥事,要不我還是……」
「怎麼會打擾呢,放心吧,海濤肯定不會有意見。」
我信心十足的給王海濤打了電話,告訴了他,我媽準備搬過去,讓他幫忙把客房收拾出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老婆,這……不太合適吧。」
我下意識的看了我媽一眼,起身走到外面。
這才忍不住開口:「有什麼不合適的?」
「結婚之前不是說好了和長輩分開過嘛。」
「這不是特殊情況,我媽腿受傷了,需要人照顧。」我以為他誤會了,耐著性子和他解釋。
王海濤卻不以為然:「那就找個保姆伺候唄,肯定比你專業。況且咱們每天還要上班,萌萌也要上幼兒園,誰有精力照顧啊。」
「再說了,我爸媽都還沒來養老呢,你就把你媽接過來,這算什麼事。」
這一刻,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否則,怎麼白眼兒狼也會開口說話了呢。
2.
我是一個自由慣了的人,不喜歡被管束。
很早就不和爸媽住在一起。
雙方談及婚事的時候,我也只有一個要求——婚後和雙方父母分開過,互相不打擾。
我爸媽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他們早就習慣了。
但是王海濤爸媽對此很不滿,總是吵吵著什麼:「哪有父母不跟著兒子一起過的,傳出去像什麼話。」
「都說『養兒防老』,不在身邊怎麼能行。」
王海濤面露難色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我可以不要彩禮。」
此話一出,他爸媽頓時就安靜了。
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忙不迭的就答應了。
對此我不以為然。
畢竟能用錢解釋的事情,都不算麻煩。
就當是花錢買安靜了。
婚後我和王海濤的日子過得十分舒服,沒有家長的束縛,自由自在。
即便是我懷孕生孩子的時候,也沒有讓他們來。
這一點,我和王海濤一直保持的都非常好。
可如今,這份平衡,也是我要打破。
3.
我深吸了口氣,儘量語氣平和:「家裡就我媽一個人,請個外人照顧她,我實在是不放心,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
「你放心,我媽只是在家裡養傷,傷好了就離開,不會違背之前的約定。而且也不需要你做什麼,我來照顧就好。」
「就當是我這個做女兒的儘儘孝心,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自認為態度放的足夠低,語氣足夠溫和。
可王海濤還是不同意:「我在家裡自由慣了,平時下班了就穿個睡褲,你媽來了我會不自在。」
「再說了,請保姆有什麼不放心的,在家裡安個攝像頭,隨時都可以監控,還能出什麼事啊。」
「行了,先不說了,我得去忙了,你把你媽那邊的事情安頓好再回來,別著急哦。」
聽著他虛偽的關心,我噁心的直反胃。
一句話沒說便掛斷了電話。
回到房間,對上我媽瞭然的神情,我的心情越發煩躁。
還沒等我想好該如何是好,我媽搶先一步開了口:「其實剛才我又想了想,還是不搬過去了,畢竟在家裡住習慣了,換個地方我怕睡不著覺。」
「況且我還看不慣你們平時懶散的模樣,到時候訓你們你們又不高興,還給我氣夠嗆,倒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你一會兒給我找個鐘點工,給我做做飯啥的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管了,錢也不用你出,媽這夠用。」
看著她一臉的從容,其實我都明白。
她肯定是知道王海濤不同意她搬過去。
而她也不想我們夫妻之間出現矛盾,所以她選擇隱忍。
因為她怕我為難。
可——
憑什麼就得我們退步!
我偏不!
「媽,說什麼呢,外人哪有我照顧的仔細。我這就給你收拾行李,跟我回去住。」
「那怎麼行,海濤那邊……」
「他要是有意見,我自然也有話和他說。」
4.
我帶著我媽回了家。
將客房收拾乾淨,讓她住了進去。
王海濤下班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煮飯。
他如常和我打了聲招呼,扭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媽,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我媽還有些拘謹,客客氣氣的和他打招呼。
他應了一聲便回了房間。
許久都沒出來。
我做好飯,招呼著萌萌扶著我媽過來坐下。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手,壓低聲音,很是擔憂:「我看海濤臉色不太好,要不然我還是回去吧。」
「不用管他,你就安心住下。」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王海濤正靠在床上玩手機,聽見我進來,眼睛都沒抬一下。
我站在門口:「吃飯了。」
他依舊沒動靜。
深吸了口氣,我反手關上門,上前兩步,又重複一遍:「飯做好了,來吃飯吧。」
王海濤放下手機,瞥了我一眼。
冷哼著說:「我在這家裡都沒地位,還有資格吃飯嗎?」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語調,我知道他不高興。
想著我媽還在外面,不想她擔心。
我耐著性子,小心翼翼的哄他:「我都說了,我媽只是來養傷,不會常住,你也看到了,她的腿上有傷,我也是擔心……」
「那你就可以不經過我同意讓她搬進來?杜玥,你有把我放在眼裡嗎?你以為這是你家,你想怎樣就怎樣啊!」
一句話,將我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瞬間勾了上來。
「這怎麼不是我家,你別忘了,這房子的貸款,我也在還!」
「那又如何,當初是你說的,婚後不和父母住在一起,為此我拒絕了我爸媽多少次。結果現在你一聲招呼不打就把人帶回來了,你怎麼這麼雙標!」
看著他瞪圓了眼睛,怒火中燒的模樣。
我反而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雙標?真正雙標的人是你吧!」
「我怎麼雙標了,我媽那會兒生病,都沒住進來。」王海濤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那特麼的因為有我!」
5.
前兩年婆婆生病住院。
病情雖然不嚴重,但也需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
開始的時候我們想給她找專業的陪護。
婆婆一口回絕,說不習慣陌生人陪在身邊,讓她沒有安全感。
而遠嫁的大姑姐雖然沒有工作,但是也有一家老小要照顧,不能長時間離開。
王海濤犯了難,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想來想去,最終將目標放在了我身上。
「老婆,你現在工作正好是淡季,不怎麼忙,要不你受點兒累,照顧咱媽,行不行?」
我皺了皺眉,並不想同意。
察覺到我的拒絕,王海濤繼續遊說:「其實我是想自己去照顧的,但是我這請不了長時間的假,而且我又是個男人,照顧我媽多少有些不方便,很多事情也沒有你細心。」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我的神情。
見我臉色有所緩和,他又來了一劑猛藥——
「要是你實在不願意也沒關係,那就我來。只是我也不能放棄工作,只能把咱媽接到家裡來。」
「哦對了,爸他歲數也大了,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也得一起住進來,到時候……」
「好了我知道了。」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我去照顧媽。」
畢竟一時受累和一輩子憋屈,我還是分得清的。
見我答應了,王海濤高興不已。
抱著我猛猛親了好幾口。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娶了你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女人很容易被糖衣炮彈迷惑。
我也不例外,被他誇讚了幾句,心中的不快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6.
一連兩個月,我在醫院衣不解帶的照顧婆婆。
事無巨細,關懷備至。
同一病房剛住進來的病人,都以為我是婆婆的親女兒。
得知我只是兒媳後,更是驚訝不已:「兒媳竟然對婆婆這麼關心,老姐姐,你可真有福氣。」
又對我說:「肯定是婆婆對你很好,你才會這麼盡心的照顧她。這好啊,都是相互的。」
每次我都笑著點點頭。
對我好不好的不知道。
我只求問心無愧,事後安詳即可。
兩個月後,婆婆病癒出院回了家。
我也終於能歇口氣。
「當初我盡心盡力的照顧你媽兩個月,要不是有我,還不知道怎麼樣呢,王海濤,你還有沒有良心!」
面對我的指責,王海濤有些心虛。
但是很快又梗起脖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沒有你的話,我就把我媽接到家裡照顧她了,說不定她好的更快,住的更安心呢。」
聞言我直接被氣笑了。
「接到家裡來住更安心?怕不是會被你氣的病情加重吧!」
7.
那時候王海濤說的是,讓我安心照顧婆婆。
家裡的事情交給他,無需操心。
結果第二天,就接到了他的求助電話。
電話里他急的不行:「老婆,我的領帶放哪了?熨好的襯衣放哪了?還有襪子……哎呀,萌萌早餐吃什麼,我好像還沒叫她起床!」
儼然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先照顧婆婆,待她夜裡入睡後,急忙回家去收拾殘局。
有時候我也想不明白,怎麼男人一結婚之後,就成了白痴,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什麼都得靠老婆。
怪不得妻子叫「新娘」,他確實是應該喊我一聲媽!
那段時間我一邊要伺候婆婆,一邊要照顧家裡,忙的腳不沾地。
兩個月時間,所有人都胖了,只有我險些瘦脫相。
結果現在王海濤說,他能照顧的更好?
簡直可笑!
「你——」
王海濤說不過我,但是又不服氣,陰沉著臉不說話。
我也懶得搭理他。
扔下最後一句:「不管你願不願意,人我已經接回來了,就在這住著。你要是不滿意,也可以像當初我照顧你媽那樣照顧我媽,那我沒話說。如果做不到,就給我閉嘴!」
說完我轉身走了出去。
見我一個人出來,我媽擔憂的看向臥室的方向。
「玥玥,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小吵兩句,不礙事。」
這種事也沒什麼好瞞著的,我媽也不是傻子,猜都猜的出來。
但是她也難免會擔心:「都是因為我吧。唉,我就說我不來,你非讓我來。要不還是把我送回去吧,找個護工,不行就送我去養老院,聽說那裡環境很不錯,吃的住的都很好。」
「媽,你說什麼呢!」
我緊皺著眉,打斷她的話。
看著她愁容滿面的樣子,很是心疼:「你還不到六十歲,去什麼養老院。你就安心在這裡住著,安心養傷,其他的都不用管。」
「可是……」
我媽還想再說什麼,但是看到我的表情,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只是長嘆了一口氣。
8.
我和王海濤開始冷戰。
他下班之後也不回家,出去喝酒。
然後發一些什麼「結婚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沒有家」之類的似是而非的朋友圈。
引來親友的無端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