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從我爸咒我女兒死的那一刻開始,我的生命里就沒有爸這個詞了!」
「現在你又打電話來罵我,那我也正式告訴你,我的生命里也從此沒了媽!」
說完,不顧我媽在那邊發瘋大吼,直接把電話卡給拔了。
火車上的人全都看著我。
我以為他們會罵我是不孝子、白眼狼。
沒想到坐我後面的一個女孩子站起來給我遞了一顆糖。
「姐姐,你懟得好!」
旁邊一個阿姨眼裡也帶著淚花,自己一邊擦眼淚一邊給我遞了一張紙:「大妹子,阿姨懂你!阿姨懂你啊!」
我看了一圈大家的眼神,都是對我勇於拒絕和反抗的讚賞。
眼睛濕漉漉的。
「謝謝大家。」
我用帶著淚花的微笑向大家道謝。
謝謝大家,沒有罵我。
5、
回到家後,我和文義都好好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大亮了。
女兒生病以來,我們都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知道女兒沒什麼大礙後,一顆心總算放了下去。
剛開機,就看到有電話進來。
是弟弟宋耀。
本來不想接的,但是按的時候偏偏按錯了。
剛接起來,宋耀的聲音就刁蠻的傳了過來。
「姐,你怎麼回事?爸說你把他電話給拉黑了,媽說她的電話你也給拉黑了,你是要怎麼著?真要耍小性子跟家裡斷絕關係啊?」
「我看你是一家人才跟你說,你別以為結婚了丈夫就跟你是一條心了,再怎麼說你也姓宋,流的是宋家的血,我們再怎麼壞那說到底都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人家都說上趕著巴結娘家人,你倒好,爸媽貼著你,你把爸媽往外推!到時候你被丈夫欺負了連個娘家人都找不到幫你的,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說實話,我比弟弟宋耀大六歲。
小時候爸媽要去地里幹活,宋耀都是在我的背上長大的。
他以前也經常說我比媽媽還好,他以後長大後要給我買大房子大冰箱。
後來他上初一,我上高三。
一個在鎮上,一個在縣裡。
我媽讓我多管管宋耀學習,可我寫過去的信,他一封都不回。
再後來他有了小靈通,我給他打過去。
說他兩句,他就說你又不是我媽,我不要你管。
我也不是那種喜歡貼冷屁股的人,後來我媽再怎麼催我,我也不去管宋耀了。
姐弟關係越來越疏遠。
後來他上網打架抽煙,沒考上高中。
爸媽覺得不讀書不行,花錢送他上了高中。
這也是我上大學沒有學費的原因——錢被花在弟弟上私立高中上了。
我只能辦理助學貸款。
高中上到高二宋耀就鬧著要退學,被我爸吊起來打了一頓,才勉強讀到畢業。
大學自然是沒考上,他也無所謂,直接去市裡找了個地方當保安了。
這倒挺適合他的。
長得高大,又喜歡打打殺殺。
我們姐弟兩就越發沒什麼話說了,但倒也沒起過什麼衝突。
畢竟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客客氣氣也挺好的。
但沒想到就因為沒給他借錢,宋耀就劈頭蓋臉給我教訓了一頓。
我怎麼可能忍,直接開罵:「宋耀,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結婚你給過一分錢嗎?我生囡囡你給我一件禮物嗎?囡囡生病群里你吭過一聲嗎?哪裡來的臉讓你敢教訓我?別說拉黑爸媽,你這個狗東西我照樣拉黑!」
說完,不等他說一句話,就把他電話微信所有的聯繫方式給拉黑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真是解氣。
洗漱完畢,文義去上班,我打了輛車就帶女兒去醫院做個小複查。
出來的時候,正好經過婦產科。
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姑娘正從裡面走出來,手裡還在打電話。
她嗓門還挺大,說話也不避人。
「我檢查了,真懷上了,你是不是男人,到底娶不娶我!」
「不娶是吧?行!我告訴你,有的是人娶我!這孩子我肯定要生下來,你愛要不要!」
氣呼呼地掛完這個電話。
女孩又打了一個。
不知道是打給誰的,但口氣嬌嬌的。
「寶貝,你之前不是說想跟我在一起嗎?我已經跟我爸媽說了,只要你這個月能湊到 18 萬 8 的彩禮,他們就答應我們結婚。」
「真的,沒騙你,我真的願意嫁給你,咱們這個月就領證好不好。」
我撇了撇嘴。
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要喜當爹了。
但也沒太當回事,抱著女兒匆匆回家了。
過了大概半個月吧,有一天晚上玩手機的時候,刷到一條朋友圈。
是村裡的一個人發的。
「恭喜耀哥結婚,祝你和嫂子早生貴子,大吉大利!」
我一看配圖,正是我弟弟宋耀。
原來他結婚了。
不過也沒人告訴我,我也不介意。
這年頭誰不想省錢呢?
但一看照片上的新娘,卻覺得十分眼熟。
再仔細一看,不就是那天從婦產科走出來的那個打電話的姑娘嗎?
我看著新娘的小腹,不由得輕笑出來。
文義問我:「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我把手機放下,點了一下他的鼻子:「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訴你。」
激的文義一下把我壓在了身下。
自從女兒病好了後,他的身體日益健壯起來。
連腹肌都有了,體驗確實不錯。
第二天醒來,我兩隻腿都是酸的。
就這樣,我和文義恢復了正常的生活,我們沒有因為中了 50 萬就到處揮霍。
而是在提高生活質量的同時,把這些錢都給存了起來。
我想著黃金漲勢不錯,就拿了 10 萬買了黃金。
300 多一克,打算給女兒攢著將來給她當嫁妝。
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安安穩穩的過著,直到有一天女兒肺炎發燒,帶著她去醫院打吊瓶。
恰巧碰到一個熟人也帶著孩子來市醫院看病。
看到我她湊上來:「曉雅,你知道嗎?你弟出事啦?」
「啊?」我搖搖頭。
我還真不知道。
自從我不願意借錢給爸媽他們後,他們就再也沒聯繫過我。
當然我也不想聯繫他們。
都斷絕關係拉黑了,有什麼好聯繫的。
巴不得這輩子都別找我。
「害!說起來怪戲劇的!你弟不是前幾年娶了個老婆嗎?說那個女的家裡挺有錢的,爸爸是什麼單位的大領導,媽媽又是什麼教授,把你弟迷的不要不要的,非她不娶!」
「但對方說了娶她可以要 18 萬 8 的彩禮,你弟生怕這麼好的老婆被人娶了去,就催你爸媽湊錢,你爸媽到處借錢,最後欠了一屁股債才把那個女的給娶進了家門。」
「結果領了證才知道,那個女的的爸哪裡是單位領導,都是騙人的。」
我納悶:「我弟雖然讀書不行,但也不至於那麼傻啊?人家姑娘那麼一說,他就信啊!」
那人說:「當然不是,說來也怪你弟自己心術不正, 他當初是看那姑娘手機屏保有張合影。
正好合影里的男人你弟在網上看到過。
是某個單位的大幹部,他就自己想當然的以為是那個姑娘的爸媽了。
後來才知道,那張照片是那位領導和夫人資助女生的時候拍的。
「那他活該。」我淡淡地笑了笑。
可不是嗎?
當初我爸急吼吼的打電話跟我借錢, 不也是看中那個姑娘家的背景。
想把姑娘趕緊搞到手,吃絕戶。
沒想到是黃粱一夢。
「對啊!你弟老婆後面也說了, 我從來沒說過我爸是領導,是你自己心術不正, 看了一張照片就以為我爸是大領導可以幫扶你家!不然你會對我窮追不捨?」
我笑了笑:「就這事啊?好像也不大啊!那姑娘我見過,長得挺好看,我弟能娶上這麼美的姑娘他就偷著笑吧!」
就我弟那樣的學歷和能力,娶個這麼好看的姑娘, 我只會覺得他賺了。
聽我這麼一說,那人又偷偷一笑:「當然不止這個!這不是後來那姑娘生了個兒子嗎?現在也快三歲多了哩。」
「村裡人就老說這孩子長得不像你弟。你弟聽多了也留個心眼。居然偷偷抱著孩子去做了親子鑑定!你猜怎麼著?那孩子居然不是你弟親生的!你弟氣的呀!臉都白了!」
「指著那個姑娘大罵『我他媽的打了五份工,到處給你賺錢, 搞了半天,我累死累活在給你養兒子!』」
你爸氣得當場就暈倒了,他可是為了哄這個兒媳婦開心, 借了十萬塊錢把她送到月子中心住了四五個月,兒媳婦說要請保姆, 你爸又和你媽日夜守著那個孩子,2 歲前那是從來沒合過眼。到頭來做牛做馬,是在給別人家養孫子, 直接氣得偏癱了!」
我摸著女兒的頭問了一句:「我媽呢?」
那人搖搖頭:「你媽以前多會說話的一個人啊,現在在村裡走路都是低著頭的,別人跟她說話也不回, 跟傻了似的。」
「不過你弟才算是真的完了。」
我問:「咋了?」
那人說:「你弟的脾氣多急啊!小時候脾氣一上來就要打要殺的!這女的這麼騙他, 還給他生了個野種, 氣得用刀子捅了人。幸好姑娘救回來了, 但姑娘家可不是什麼善茬直接把你弟告了,判了六年呢。」
我想了想之前在醫院碰到那個姑娘時候打的電話。
看來, 當年她第二個電話是打給宋耀無疑了。
過了一會,那人的孩子水吊完了。
再過了一會, 女兒的吊瓶也打完了。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醫院, 互相告完別的時候, 文義打來電話:「你們出來了嗎?車子就停在路邊了, 你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我了。」
我往前走了走, ⽂義跳下車來。
我們中獎後把之前 2 萬多的二⼿⻋給賣了, 然後買了⼀輛十多萬的新車。
再也沒有擔⼼半路會拋錨了。
把女兒放在后座上系好⼉童座椅後, 我拉開副駕駛, 看見座位上的火紅玫瑰。
「⽼婆, 六周年快樂!」
文義笑著坐在駕駛位置,扭頭看向我。
我笑著湊向⽂義的臉,用力親了⼀口:「六周年快樂!」
車子很快就啟動,平穩地往家的方向開。
我看著窗戶外面倒退的⻛景,覺得此刻⽆比幸福。
但在六年後,我和文義還是選擇了一個機會出國。
弟弟出獄了,我不敢拿⼥⼉的安全和自己的幸福去賭。
幸好, 那六年時間裡我⽤黃金漲下來的錢又買了不少黃金。
如今價格已經漲到了快七百多每克了,資產翻了兩倍。
到了國外, 文義考了很多證做了機械工程師。
我開始寫⼩說賺美⾦,⼥⼉的身體也修養得越來越好。
生活,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