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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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裡的很多設施都受到了毀損,老闆見勢不妙,就報了警。

「哎,這事鬧得,他們倆誰也不肯開口說原因,真是急死人了。」

我沉默著,面無表情地望向車窗外。

我上大學的那一年,江景程已經開始工作了。

他和朋友創辦的公司小有成就,正是突飛猛進的時候。

他很忙,忙到沒時Ṱṻ²間管我,總是掐著我的臉警告我:「老實點,別沾花惹草,小心我收拾你。」

我很不服氣。

「我什麼時候沾花惹草了?」

他就掏出個小本本:「經管學院大二的寧飛,建築系那個叫李禮的,還有你們班上的徐然,當我心盲眼瞎,什麼都不知道?」

「你從哪裡聽到的小道消息?」

「表白牆。」

他天天盯著我們學校的表白牆。

不僅盯,還把人名一個個記了下來,說遲早要找他們算帳。

江景程冷靜自持、進退有度,卻大男子主義,占有欲強。

他們的朋友們經常調侃,說能讓他像毛頭小子一樣發瘋的,只有一個我。

可現在,讓他這樣衝動,且矛頭直指謝航,除了是因為許漾,還能是因為什麼呢?

我和老賀到的時候,許漾正站在門口抽煙。

高跟鞋、職業裝、大波浪,不管是從著裝還是談吐,她總能給人一種堅定踏實的感覺。

記得有一次,我和江景程吵架,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滾。

我抓起包哭著跑了出去。

有人追上來勸我,有人給我打電話。

只有許漾,直接開車到我面前,拉開門把我塞了進去。

一路上,她什麼也沒說。

帶著我去按了個摩,做了個足療。

我們去喝了酒、唱了歌。

她把我送回家的時候,江景程在停車場等著。

她對江景程說:「你得道歉。」

所有人都告訴我,江景程是這樣的脾氣,夫妻之間吵架,床頭吵床尾和,別往心裡去,給彼此一個台階。

只有許漾說,江景程錯了,得道歉。

我問她:「如果是你遇到這樣的事,你會怎麼處理?」

她說:「我不會遇到這樣的事,謝航不會對我說滾。因為他知道,他說出這個字的代價很大。」

而我呢?

江景程總說我沒心沒肺,前一天才吵完架,第二天就能嘻嘻哈哈。

其實不是。

是在我心裡,什麼都沒有江景程重要。

我能原諒他的壞脾氣,接受他的惡言惡語。

我以為這是愛。

可慢慢的,我卻成了那一個,無論江景程做了什麼,他都不用道歉的存在。

9、

老賀進了派出所。

我和許漾站在外面。

進去前他問了許漾,到底怎麼回事。

許漾表情淡淡,開口道:「謝航玩遊戲,和別人嘴對嘴喝酒,照片發到了群里,江景程看不慣,打了他一頓。」

老賀僵住了,表情有些精彩,一言難盡中帶著些許尷尬。

許漾輕笑:「行了,你進去吧,抽完這支煙我就走了。」

「那,那謝航......」

「找他爸媽。」

「這事兒讓老人家知道不太好吧。」

許漾目光銳利:「他做之前怎麼沒考慮他爸媽知道了不太好?」

老賀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半分鐘後,許漾扔了煙頭。

「行了,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許漾!」我開口,「江景程動手不是因為他看不慣。」

「什麼?」

「他動手是因為他喜歡你!」

我的話讓許漾沉默了幾秒,再抬眼,她問我:「要喝一杯嗎?」

她把我帶回了她家。

車上,她給老賀打過去電話:「沈若我帶走了,江景程的事兒通知他的父母。」

她沒做過多的解釋,也沒說多餘的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到了她家,她給我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我沒有動。

這一切太荒唐了。

包括我此刻和許漾坐在這兒。

她淺抿了一小口,問:「你打算怎麼辦?」

「你呢?」

我抬眼看她。

「離婚。」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淡卻很堅定。

「我是說,江景程喜歡你的事。」

許漾對上我的目光,有些不理解。

「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一個有婦之夫對我一個有夫之婦表達喜歡,這是冒犯,不是榮幸。」

許漾的話讓我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又哭了。

江景程自作多情,他不能得償所願,他被自己喜歡的人噁心,這是這麼多天唯一讓我感到暢快的事情。

可一瞬間的暢快後又是深深的絕望。

我呢?

我還不如他。

明明已經被人厭棄、被人不喜,卻連離開的勇氣都沒有。

許漾嘆了口氣,往我手裡塞了張紙。

「哭吧,哭完了慢慢想。」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相信,那都是當下你能選擇的最好的。」

10、

16 歲,我喜歡上了回母校演講,激勵學弟學妹的江景程。

我說:「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一定會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

江景程挑眉:「等你考上?我已經畢業了。」

四歲的年齡差不大,卻讓我們之間隔了一道鴻溝。

但我沒放棄。

我想,只要我努力往前走,就能離他近一點。

每逢節假日,我都會去他們大學的圖書館看書,也去體育館看他們打球。

江景程總能吸引|一大批女生,為他加油喝彩,給他遞水遞飲料。

他很壞。

為了脫身,他沖我笑,摸我的頭,在所有女生呆愣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可當我面對那些女生的質疑和圍堵的時候,他又突然折返,拉著我的手就跑。

「這麼傻,還想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沈小若,你在做夢嗎?」

「那你給我講題,給我梳理知識點是為了什麼?」

「為了當一回,助夢大使?」

我戳著他的胳膊問他。

「那我們算不算在一起了?」

江景程彈了我一個腦瓜蹦兒。

「看你的表現。」

我爸媽總說,江景程不適合我。

一個衝動、易怒,被家裡嬌慣長大的大男孩兒,雖然比我大四歲,但也只是數字上的差別。

「他會讓你吃苦頭的。」

我不信。

我告訴他們:「我不知道我將來會不會後悔。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現在就會後悔。」

許漾說,這世上很多的決定,沒辦法論對錯。都是權衡利弊後,能為自己選擇的那條最心安的路。

「我以為你會瞧不起我,說我沒出息。」

許漾點點頭:「確實挺沒出息的。」

我心裡一哽,差點兒又哭出聲。

許漾連忙找補:「但誰規定,必須要做有出息的事兒?每個人都不一樣,不能求同,那就存異。」

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這些年,我被江景程養得很好。

有房子住,有車開,班是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玩兒。

我會花兩個小時做美甲,也能每天跑去練瑜伽。

我在家裡買了整套研磨咖啡的工具,但只用了兩次就落灰了。

我總喜歡買各種盤子,把每天的早餐擺得漂漂亮亮的,即使江景程吃不了兩口,我依舊樂此不疲。

江景程所有的衣物都是我精挑細選的,我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是江景程身後嬌蠻任性又乖順聽話的小女人。

我害怕。

從十六歲到二十四歲,我沒有離開過江景程的羽翼。

「我懷孕了,我們一直想要一個孩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受不了,可讓我離開,我很害怕!」

十天的時間,此刻面對許漾,我終於將所有的恐慌、茫然,裹挾著哭聲和眼淚吼了出來。

許漾僵住了。

「你說什麼?懷孕?」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

慌忙將剛點燃的煙掐滅,又打開窗,拿起桌上的雜誌大力地扇著。

「去沙發那裡坐。」

「別碰酒。」

「我給你熱牛奶。」

11、

整個過程我是懵的。

許漾拿來了靠墊和毯子,調高了空調的溫度,給我熱了杯牛奶,又就近點了個簡餐。

等餐的工夫,她找出來一套嶄新的睡衣,在我身上比了比,對我說:「先洗個澡。」

我的澡洗好了,她把次臥的床也鋪好了。

「今天晚上就在我這裡休息,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你看起來很累。」

就這樣非常莫名其妙地,我在許漾家住了下來。

直到裹進柔軟的被子裡,我還是懵的。

但我卻真的累了,恍惚了幾分鐘就睡了過去。

凌晨的時候我突然驚醒。

出門喝水,卻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

裡面的人明顯聽到了動靜,打開門。

「醒了?」

「還沒睡?」

我們同時開口。

沉默兩秒,許漾問:「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看會兒書?」

許漾書房裡有一個懶人沙發,能把我整個人裹進去,很舒服。

但她遞給我的書不太妙,還是她找了半天的,一本刑法書。

「唯一一本不是純理論的,裡面有些真人真事,可以看看。」

我「哦」了聲,看得昏昏欲睡。

抬眼,雙眼無神。

「你在幹什麼?」

「起草離婚協議書。」

許漾的執行力驚到了我。

我不禁好奇:「你是怎麼做到說離就離的?」

許漾摘掉眼鏡。

「那你是怎麼做到這樣都不離的?」

我看著她,輕笑出聲。

「你對我說了一晚上的心靈雞湯,我特別感動,但感動完心裡空落落的。只有這一句,你問出來後我的心莫名地定了定。」

許漾也笑了,放鬆地往後靠。

「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沈若,你很簡單,想到什麼就說了,不會權衡思量。」

「我很喜歡聽你說話,這會讓我特別放鬆。」

這樣直白的話,說得我臉發燙。

許漾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待人接物周到卻疏離,但她待我很親近。

還記得今年江景程生日的時候,他們男人們大肆慶祝了一番,吃飯、喝酒、唱歌,鬧到凌晨,既有生日蛋糕也有生日禮物。

我忍不住開玩笑:「跟他比起來我可真虧,這麼多年,只有我記得他的生日,他從來記不住我的,非得我提醒,我都多久沒有收到生日禮物了。」

許漾彎了彎嘴角,沒說什麼。

但我生日那天,卻收到了她送來的生日禮物。

謝航說她選了很久。

「八百年不逛街的她,這次大概把一年的耐心都用盡了。」

我原本想著,等到年底許漾過生日的時候,我也要好好送她一個生日禮物,卻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不過......

「許漾,我也是喜歡你的。」

許漾彎著眉眼笑出了聲,她拿來毯子和我一起窩進了沙發里。

「你問我為什麼能做到說離就離,其實你應該先問我,為什麼選擇和謝航結婚。」

「謝航長得好嗎?」

我點點頭。

謝航是我見過的男人裡面長得最帥的,就像一個古風小生,面若冠玉、眉眼含情,尤其當他對你笑的時候,實在讓人不敢與他對視。

「我選擇謝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長得好。而且他沒什麼事業心,我每個月給他十萬......」

「奪少?」

「十萬?」

我倒抽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已經想要掐人中了。

第一次那麼嫉妒一個男人。

他隔三岔五出去打牌喝酒,喝的茶都是幾萬一餅,既不勤儉也不持家,他是憑什麼能夠一個月拿十萬的?

現在還跟其他的女人曖昧不清。

離!

這婚必須離!

許漾被我的反應逗笑了。

「所以啊,我為什麼不能說離就離呢?」

「結婚就是有所求。我求的是他的皮相和情緒價值,他提供不了,我還要他幹什麼?」

許漾問我:「你呢?和江景程的婚姻里,你求的是什麼?」

「他愛我!」

我脫口而出。

許漾點頭:「挺好,盡求些沒用的東西。」

............

有點兒扎心。

「我之前接過一個離婚的案子,女方一直認為自己離不開男方,離開了就活不下去、會死的那一種。所以在她發現男方和別人有曖昧的時候,一次次忍了下來。直到她開始賺錢,賺到十萬的時候,男人和曖昧對象斷了聯繫。賺到二十萬的時候,男人說愛她。賺到五十萬的時候,男人開始對她百依百順。賺到一百萬,她提了離婚。」

「我不知道是金錢的力量,還是在賺錢的過程中她逐漸清醒找到了自我。」

「沈若,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應該好好想一想,如果和江景程離婚,你真正怕的是什麼。」

12、

這個問題我思考了一夜。

我怕什麼呢?

我怕的好像是改變。

我開車和別人追尾,會第一時間給江景程打電話。

我生病了,會讓江景程帶我去醫院。

家裡出了事情,我一定會和江景程商量。

江景程會告訴我,有些事情該怎麼處理,有些話該怎麼說。

爸媽總說我長不大,把我寶貝得嬌慣著。

江景程也說我幼稚,總像個小孩兒。

我也就真的躲在他們後面不願意向外邁一步了。

早上,我烤了麵包、煎了蛋,又熱了兩杯牛奶。

我對許漾說:「我想離婚。」

許漾咬了口麵包,點點頭。

「重新說一遍,好好說,聲音別抖,沒什麼可怕的。」

我深吸一口氣。

「我要離婚。」

許漾把牛奶推到我面前。

「不用怕,如果慌,可以搬來我這裡。」

「如果想把孩子生下來,我可以幫你。」

「不是只有他江景程會賺錢,我也養得起你,和你的孩子。」

江景程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在哪兒。

「沈若,你是在報復我嗎?故意不出現,故意讓賀峰聯繫我的父母?你想幹什麼?用他們逼我?」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

第一次,面對江景程的質問和誤會,我那樣地心如止水。

「江景程,我們談談吧。」

談判的地點約在了家裡。

江景程陰沉著臉,非常凶也非常冷漠。

「你想談什麼?」

「我懷孕了。」

一句話,半秒的沉默。

江景程騰地站起身,定定地看著我。

他煩躁地轉了兩圈,又重新坐下去,掏出一支煙,點燃。

此時此刻,許漾掐煙的含金量還在不斷上升。

我看著江景程。

此時他臉上是明顯的痛苦和掙扎。

謝航出了這樣的岔子,許漾又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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