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遍了房間都沒找到小貓,只找到一張夏初留下的紙條。
「貓總掉毛還吵,宴舟哥哥同意我幫你把貓送到收容站了,省得你操心。」
我撥通沈宴舟電話的手在發顫。
「我的貓呢?你憑什麼同意夏初把它送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他平淡的聲音。
「我知道這事,扔了也好,省得你分心照顧,星白還小,多花點時間在他身上。」
他明明知道那隻貓對我的意義,卻連一句道歉和安慰都沒有。
閣樓的鎖重重落上,將我的思緒帶了回來。
我原以為星白會哭,可他這次卻分外的堅強。
一個人躺在小床上,手裡握著什麼東西。
「媽媽......星白只有一個媽媽......」
他喃喃。
「我才不要壞阿姨當我的媽媽,星白的媽媽是最好的......」
我看仔細了,那是一張他給我畫的小像。
畫中我摟著他,面上帶著微笑。
鼻頭一酸,我控制不住地落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閣樓的門終於再次打開了。
沈宴舟穿著睡袍站著門口。
望見熟睡的星白,他的面色難得柔和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星白抱起來,轉身往樓下走。
一張紙飄到了沈宴舟腳邊,是那張我的畫像。
沈宴舟掃了一眼,眼中掠過我看不懂的情緒,最後還是把畫撿了起來。
走到樓下時,夏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
「宴舟哥哥,我來抱吧。」
沈宴舟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搖了搖頭,聲音放得很低。
「別吵醒他,我送他回房間。」
夏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你小心點。」
等沈宴舟帶上門出來,夏初已經重新換上溫順的笑容。
「宴舟哥哥,你也累了,今晚早點睡吧。對了,明天的商業宴會,柚寧姐那邊聯繫上了嗎?」
沈宴舟的動作頓了頓。
「還沒,打了一晚上電話都沒人接,微信也不回,真不知道她想幹嘛。」
夏初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卻強壓著保持鎮靜。
「聽說明天的宴會對沈氏很重要,要是柚寧姐還沒回來......」
她抬頭時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手指輕輕碰了碰客廳衣架上那條香檳色禮裙。
那是沈宴舟上周特意給我訂的,裙擺綴著細碎的水鑽,襯得人溫柔又顯貴。
「這條裙子我之前幫柚寧姐試過版型,剛好合身,不然......我替柚寧姐去撐撐場面?就當是幫你分憂。」
沈宴舟垂眸,似乎在思考什麼。
「也好,你明天注意分寸。」
5
夜深,沈宴舟躺在熟睡的夏初身邊,久久沒有合眼。
他點開了我的朋友圈,望著裡面的內容出神。
聊天主頁的內容還停留在上次吵架。
沈宴舟關上手機,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一夜未眠。
第二天宴會如期舉行。
夏初穿著那條香檳色禮裙站在沈宴舟身邊,舉手投足間盡顯女主人風範。
「沈太太氣質真好,看著可真年輕。」
「郎才女貌啊,跟沈總站在一起真般配。」
夏初笑著回應,對眾人的讚美悉數接受。
沈宴舟雖然也一起應付著眾人的寒暄,看起來卻有些心不在焉。
交際結束後,他獨自坐在角落,又一次掏出手機,點進了我的聊天框。
突然,宴會大廳的螢幕切換了畫面。
「緊急插播一條消息,我市在懸崖下方發現一具女屍,死者身穿黃色大衣,戴著米白色圍巾......」
「爸爸!」星白指著大螢幕,突然攥緊了沈宴舟的衣角。
「那條圍巾好像是媽媽的!媽媽上周也戴了這條!」
「還有衣服,這是媽媽新買的衣服,我記得!」
沈宴舟呼吸一滯,他猛的箍著星白的肩,「你說什麼?別騙爸爸......」
夏初上前一步擋住了沈宴舟視線。
「宴舟哥哥你快看!柚寧姐剛剛發新的朋友圈了!」
她唇色發白,面上卻強裝淡定。
「柚寧姐剛發的定位在冰島,昨天她一天沒接電話,估計是在趕路,更何況兩個地方有時差,這會收不到消息也正常......」
夏初翻到我朋友圈的頁面,將手機遞給了沈宴舟。
朋友圈的內容是幾張我在冰島的照片,外加文案:「出來散散心,這裡信號不好,勿念~」
發布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可這根本就不是我發的,認真觀察那幾張圖片就知道,它們全都是用我的臉人工合成的。
夏初一邊滑動螢幕一邊柔聲安慰:「你看,她好好的呢,就是沒及時跟你說,星白你也別擔心啦,媽媽很快就回來了。」
沈宴舟盯著那條朋友圈,眼底的擔憂散了些。
他伸手摸了摸星白的頭。
「星白別害怕,媽媽沒事,就是去玩了。」
星白的眉頭還皺著,「可是媽媽前天還說過要陪我搭積木的,她不可能就這樣丟下星白......」
沈宴舟的喉結動了動,他把兒子抱進懷裡。
「看來星白是想媽媽了,我幫你給媽媽打電話,你叫她回來好不好?」
他點開了撥號介面。
許久的滴滴聲後,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沈宴舟眸中籠罩了一層陰翳。
「到底要鬧哪樣?說走就走連兒子都不管了嗎......」
夏初想了想,「可能那邊信號不好吧,等柚寧姐看到就會回了。」
沈宴舟點點頭,收起了手機。
從宴會回來後,夏初就有點不對勁。
趁著沈宴舟洗澡的功夫,她悄悄溜到陽台,撥通了一個號碼。
「答應給你們的錢已經轉到帳上了,事情已經上了新聞,你們要不想被抓到,就早點出國吧......」
對面傳來渾厚的男聲。
「夏小姐大氣,我和兄弟們也都明白,不會給夏小姐找麻煩的......」
我一下就認出了這是當初攔住我的那個人的聲音!
「初初,你不在房間休息,在陽台上吹風不冷嗎?」
沈宴舟望著夏初,目光帶著探究。
夏初立刻掛斷電話,換上貼心的笑容。
「哦,剛剛在跟我朋友敘舊呢。」
6
她進了臥室,親昵地摟著沈宴舟的脖子。
「宴舟哥哥,柚寧姐經常不在家,星白一個人會不會孤單啊?不如我們要個孩子......」
夏初似乎下定決心要成為沈家下一任女主人。
她急著扳倒我,急著取代我的位置。
所以在發現我懷孕了後,才會找人對我下殺手。
那天我拿著 B 超單回家,剛好碰到了要出門的夏初。
「柚寧姐,這是什麼?給我看看。」
說著她已經伸手搶走了單子。
「你懷孕了?!」
她的笑容頓時僵住,聲音格外的尖銳。
似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又故作驚奇地捂住嘴。
「太好了!宴舟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夏初將單子疊好,小心放進我的口袋。
「柚寧姐,你現在可得好好養著,以後家裡的事別操心,我來幫你打理就好。」
最後一次約我出門,是夏初說她在老房子找到了星白之前最愛的玩偶。
「柚寧姐,我今天整理老房子翻到這個,你要是方便,過來拿一下吧?孩子要是看見,肯定特別開心。」
她還特意補了句,「我沒敢提前跟孩子說,想讓你帶他一起來,給個小驚喜。」
我心下雖然懷疑,但覺得她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倒也沒有多想。
誰想她居然在路上提前安排了殺手。
還跟著沈宴舟參加了拍賣會,偽裝出不在場證明。
我慶幸,還好那天只去了我一個人。
還好星白還活ẗû₈著。
夏初的手攀上沈宴舟的胸口,身體已經湊了上去。
「滴滴——」
電話聲打破了房間的靜謐。
夏初掃了眼螢幕上的「市第一醫院」,身體貼地更緊了。
「宴舟哥哥別管它,說不定是騷擾電話呢......」
沈宴舟卻皺了皺眉,伸手推開她,拿起手機。
他劃開接聽鍵,還沒開口,電話那頭急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請問是沈宴舟先生嗎?這裡是市第一醫院,您是柚寧女士的緊急聯繫人,我們現在聯繫不上她,需要您來醫院一趟。」
「宋柚寧怎麼了?」
沈宴舟瞬間坐直身體,語氣陡然嚴肅。
夏初在一旁臉色微變,卻還是湊過來,故作擔憂地挽住他的胳膊。
「醫院?柚寧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
「沈先生,您先別著急,柚寧女士之前來我院做過產檢,我們發現她的孕期檔案還有些信息需要完善,可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產檢?」沈宴舟猛地愣住,眼神里滿是震驚和疑惑。
「柚寧她......懷孕了?」
夏初心裡咯噔一下。
她強裝鎮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能......可能是醫院搞錯了吧?柚寧姐沒跟我說過啊......」
沈宴舟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留下夏初一個人僵在原地。
「不行,我得去醫院看看,你照顧好星白,等我處理完就回來。」
夏初點頭答好。
在沈宴舟出門之際,眼底卻閃過一抹狠厲。
7
沈宴舟衝進醫院產科分診台,肩膀微微顫抖。
「我是宋柚寧的丈夫,她之前來做過產檢,你們說聯繫不上她?」
護士翻出檔案,抬頭時眼神帶著幾分同情。
「沈先生,宋女士上周確實來建檔,孕六周。但今天上午她本該來做檢查,卻一直沒來,電話也打不通,我們才聯繫您。」
「您和宋女士沒一起來嗎?」
像有一隻手狠狠攥住了沈宴舟的心臟,他忽然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
她不會真的出事了吧?怎麼會?明明她的朋友圈不久前還更新了,她應該正在冰島散心啊......
不知怎麼的,沈宴舟想到了宴會上看到的那則新聞。
他掏出手機,剛想仔細翻看那條新聞,又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螢幕上「市公安局」的字樣讓他瞳孔驟縮。
「是沈宴舟先生嗎?」
電話那頭聲音分外嚴肅。
「請您來一趟公安局,城郊高速旁發現的女屍可能和您的太太宋柚寧有關......」
手中的電話轟然落地,沈宴舟的身體有些站不穩。
他撿起手機,一口氣哽在喉嚨里。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太太她懷孕了......今天要去產檢......」
電話那頭警察還在說著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
腦子裡只有「女屍」「柚寧」「懷孕」幾個詞在瘋狂打轉。
他還沒來得及對她說一句恭喜,還沒來得及摸一摸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會這樣?
司機把車開得飛快,沈宴舟坐在后座,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冰冷的ţű̂ₛ停屍間內,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ƭŭₔ,刺得人鼻腔生疼。
沈宴舟慘白著臉,腳步有些虛浮。
「屍體在這......您看看是不是她......」
沈宴舟停在那張白布蓋著的床前,似乎在做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