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優臉色白了又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我見狀跟著附和。
婆婆明事理,從未虧待我,我不想讓她操心。
祁妄面色沉下來,陰陽怪氣呵了一聲。
11
不知最後婆婆拉著蔣凡說了什麼,晚上他就抱著枕頭來找我。
我們分床一年了。
習慣了一個人翻來覆去,突然多個人,我滿身不自在坐起:「你出去。」
他嘆氣,「老婆,你都多大了,不要在鬧小孩子脾氣。」
我氣笑了:「怎麼,你的白月光知道今晚我們睡一起嗎?」
蔣凡聲音微沉:「你別無理取鬧,我和她清清白白。」
聽得倒胃口。
我懶得理他,起身要下床。
腰上纏住一雙手,我被粗暴的甩在床上。
頭腦發懵片刻,身體一重,蔣凡壓在我身上,他探出舌尖咬我耳朵。
「你是我老婆,睡你天經地義。」
滑膩的濕熱感席捲我的神經,胃裡一陣噁心。
腰上游移的手肆意滑動,他笑:「看來你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放棄掙扎,冷冷道:「我們已經簽了協議。」
「那是哄優優的,等過一段日子,她走出離婚的陰霾中,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我回答極快:「好。」
男人要順毛捋,硬剛我討不了好果子吃。
他親昵的抱著我,不再強迫:「老婆,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心底盤算著要以什麼藉口來阻止親熱時。
吳優的電話來得及時,打斷他想繼續溫存的心思。
他臉色巨變,提起褲子匆匆往外跑。
不忘扔下一句話:「優優要自殺,我過去一趟。」
12
我爬起來到衛生間沖澡。
耳朵被親的觸感怎麼都洗不掉。
噁心的我想割掉。
不行。
我套了件裙子也跑出去。
誰死不死跟我沒關係。
門露出一條縫。
祁妄不愉的臉逐漸露出驚喜。
嘴角翹了翹:「深更半夜來我家對我影響不好。」
「那我走。」
我作勢轉身要走,胳膊被一隻手拽了進去。
門砰的一聲急促合上。
我被人按在門上親的昏天暗地。
斷斷續續溢出一句話。
「親…耳朵…」
祁妄很聽話,一點點覆蓋住原本不適的痕跡。
這就是我來找他的目的。
不得不說,他比蔣凡會親多了。
耳朵、脖子、後背。
他紅著眼:「笙笙,不跑了?」
我「嗯」了一聲。
不跑了。
蔣凡都可以那樣,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
他使勁頂了我一下:「笙笙寶寶真乖。」
他一步一回頭去拿套,仿佛怕我言而無信偷偷溜走。
抽屜響起的瞬間,我睜開了眼。
假的,我又跑了。
背後是祁妄氣急敗壞的聲音。
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突破第一次的底線需要莫大勇氣。
我可沒出軌。
我和祁妄清清白白。
只是恰好需要他的幫忙,他有什麼錯呢?
我即使犯了越界的錯,可我又沒有真和他發生關係。
這些道理,是我從蔣凡口中學到的。
13
蔣凡去看要自殺的人,結果把人帶回家。
我一到家,就見他在客廳抽煙。
見我回來,逼問:「大半夜你去哪了?是不是又去找祁妄打聽,我都說了多少次,不要去打擾他!」
我沒吭聲,浴室里走出一個人。
全身包裹著浴巾,她神色慌張的捂住胸口:「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出現在你家,但是蔣哥不放心我自己住,非要帶我來這。」
裹著我的浴巾,戴著我的浴帽,說我老公非要帶她回來。
我瞥見她手腕上的紅痕,看來今晚是下血本了。
不然蔣凡怎麼可能把人往家裡帶。
我只覺得心累,想回屋睡覺。
霎時門鈴響起。
蔣凡皺眉,想不出來誰這個點還會來。
他慢悠悠開門,目光訝異:「你怎麼來了?」
「你怎麼……」
祁妄急忙住嘴:「煩,來找你喝酒。」
我聽到熟悉的聲音只覺得頭皮發麻。
對呀,他怎麼來了?
蔣凡不疑有他,側身讓他進來,順嘴問道:「怎麼,家裡又逼你相親?」
祁妄幽幽瞟了我一眼:「相親不可怕,認識個人妻渣女,幾次三番跑了。」
我站立難安,腳步一挪趕緊溜回房間。
不敢想像今晚蔣凡不在家,他會做出什麼事。
吳優捂著胸口,紅著臉從兩人面前經過走向客房。
「兄弟,艷福不淺啊,一妻一妾制也是讓你過上了。」
「瞎說什麼。」
蔣凡沒在意他的打趣,從酒櫃拿出酒,找到我的零食冰箱,從裡面挑出能下酒的菜。
這才勸慰:「人妻碰不得,正經家的女人誰會撩騷,不要試圖挑戰道德底線。」
祁妄悶頭喝了一氣:「她老公天天在外面陪別的女人,她找我消遣她有什麼錯?她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蔣凡見自己勸不了,慫恿道:「真放不下就去搶過來。」
「那她老公知道了怎麼辦?」
「那是他老公沒本事,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祁妄一拍桌子:「你說的對!」
起身往臥室走。
蔣凡瞄了一眼他的方向,出聲提醒:「你走錯了,那是聞笙的房間。」
「我找她有事。」
「哦,今晚我把優優接過來了,你替我哄哄她。」
祁妄頭也不回:「包哄的。」
14
臥室寂靜。
我繃緊身子不敢動彈。
再怎麼想也沒預料到祁妄會當著蔣凡的面進來。
他死死扣著我的腰,咬牙切齒:「你怎麼不跑了?」
「別這樣……」
我腿腳發軟,心跳躥到嗓子眼,謹慎的盯著門口,生怕有人進來。
他湊近我耳朵吹了口氣:「這樣不行,那樣你又不讓進,到底要哪樣?」
「要你出去!」
我克制聲音,推了他一下。
「以後再說好不好?」
他的碰觸我不排斥,排斥的是我的道德情操。
我不知道我在糾結個什麼勁。
眼一閉睡就睡了,醒來又是一條好女。
可關鍵時刻,腿不由的人、扛起理智就跑,生怕慢一秒就被鋸了。
祁妄冷嘲:「以後是多久,一天一年還是一輩子?」
我硬著頭皮開口:「一個月。」
一個月後,我離掉婚,就睡他。
15
蔣凡一大早做了早餐。
他從未給我做過。
都是我滿心歡喜給他做好,叫他起床。
現在看見他做我做過的事,去叫別人起床。
心口還是忍不住酸澀。
憑心而問,他從未在錢財上短缺過我。
在愛上,他有所保留。
大概見到了他隨叫隨到的那一面,所以每次約好的時間,他都會遲到。
我無法再繼續當睜眼瞎欺騙自己。
又不甘心放棄。
我對蔣凡一見鍾情。
追了幾年好不容易追到手。
我哭著哄自己,再過過,他又沒身體出軌。
過著過著就累了。
蔣凡親手剝開蛋殼放在吳優碗里。
她彎唇道謝,掠過我的目光帶著挑釁意味。
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以往還能茶言茶語裝無辜,昨晚蔣凡把她領回家,想必給她極大的鼓舞。
我食之無味咬著牛排,小腿一癢。
下意識看向祁妄。
他神色如常。
桌子下男人的腳尖緩緩順著小腿往上。
「咳咳……」
我捂住嘴,差點噎到。
一瞬間面紅耳赤。
我慌張站起來,在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深呼一口:「吃飽了,你們繼續。」
我走後,祁妄放下筷子,假惺惺開口:「聽說你要自殺?」
吳優眼眶微紅:「我其實不想死,有時候情緒一上頭,根本克制不住這種念頭。」
祁妄鄭重交待蔣凡:「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人命關天的事你得把人看緊了,凡事要依著她。」
蔣凡溫柔道:「優優曾經救過我,我不會丟下她不管。」
16
蔣凡不會一直待在家裡,他有他的工作要忙。
臨走前囑咐我:「幫我照顧一下優優,一旦發生意外立刻給我打電話。」
他有工作我也有工作。
我經營了一家咖啡館。
不經常去。
一去就被員工轟走。
說我八字克那,去了就生意慘澹。
我起初不信,後來不得不信。
便很少再去。
蔣凡前腳走。
吳優玩弄著剛做好的指甲。
譏笑出聲:「你好可憐,蔣哥把我領回家,你都能忍下去,真是愛慘了他。」
「比不了你,我老公可沒當著我的面睡女人。」
她臉色一沉:「蔣哥一直愛的是我,不是你,他娶你也是因為我結婚後心灰意冷才做的決定。」
「愛不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沒當著我的面睡女人。」
吳優在我這受得委屈,蔣凡回來後一一哭訴。
臥室里,他繃著一張臉:「優優情緒有問題,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
「又不是我逼著他前夫當著她的面睡女人。」
蔣凡還想再說什麼生生憋了回去。
吳優的情緒進一步爆發是在冷靜期最後一天。
她堵在我門口:「你們明天就要離婚了,我要是你,早沒臉待在這裡。」
我笑了笑:「假的,蔣凡不會和我離婚,他是騙你的,你情緒不穩定,他怕你做出傻事,所以才故意扯了個離婚協議,不信你去問他。」
吳優氣的嗓音發顫:「不可能。」
蔣凡一進門呆愣住。
吳優拿著水果刀,往胳膊上劃,鮮血直流。
她慘笑出聲:「蔣哥,我不想再拖累你,讓我死吧,當時我應該選你的,我後悔了。」
蔣凡大驚失色抱著她往醫院跑。
我在後面提醒:「下次想死喝敵敵畏,這個效果更佳。」
17
離婚冷靜期結束。
我和蔣凡一同去民政局。
後面還跟著一對生怕離不掉的人。
蔣凡貼在我身邊咬耳朵:「老婆,相信我,等優優過了這個坎,我以後會和她劃清界限,不會再和她聯繫,到時我們要個寶寶,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想了想:「男孩吧。」
走到這一步,我怕橫生枝節。
更怕他突然不離了。
只好哄著他。
他笑了:「我也是。」
祁妄上前一把掰正他的頭,催促道:「快點快點!工作人員等著你簽字呢!」
我沒重新拍照,底片用的是結婚證上面的照片,把蔣凡的那一面剪了下來。
滿是愛意的眼神,對婚後的無限憧憬。
沒了。
什麼都沒了。
出了民政局。
我故意當著吳優的面感慨道:「前夫哥,你真好,把家產都留給了我。」
蔣凡這人吧,渣又渣的不徹底。
我本是按照法律分夫妻共同財產,他突然抽了瘋更改協議願意凈身出戶。
吳優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她前夫可是使得手段讓她凈身出戶。
蔣凡沖我眨眼,示意我別說了。
又做個手勢,意思是晚上要來找我。
我笑著比了個 ok。
轉身我就換了張手機卡。
18
祁妄一改反常沒有跟我說半句話。
我走哪他跟哪。
最後,我率先沒忍住問:「你怎麼了?」
他小心翼翼牽起我的手。
「有點緊張。」
我納悶:「你緊張什麼?」
「要被睡了,好緊張。」
他是真的緊張。
緊張到最後拿那個吃過兩次虧的東西時,把我抱了起來。
我掛在他身上,硌的難受:「我不跑。」
他呼吸濃重:「沒有人會在一條陰溝里翻三次。」
祁妄報復心很強。
吃過的虧怎麼也要連本帶利討補回來。
我被折騰慘了,翻來覆去的變花樣,直到腳指頭動也不想動。
他抱我洗了澡,擁我入懷:「睡了我,你必須負責。」
我腦袋沉沉。
他掐了掐我的腰:「聽見沒有?」
力道不重,有點癢,我不耐的嗯了聲昏昏欲睡。
19
我是被談話聲吵醒的。
眼皮沉重,總覺得剛閉上眼就醒了。
視力漆黑一片,透過被子,隱約看見燈光。
我迷糊記得自己沒有蒙頭睡覺的習慣。
頭頂傳來祁妄懶散的聲音。
「女人嘛,就是恃嬌而寵,她不理你,你也不理她,晾她三五月,就會老老實實回到你身邊。」
「她那麼愛你,離不開你的。」
蔣凡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可我覺得聞笙這次是真傷心了,我也不想和優優牽扯不清,畢竟她救過我一命,輪到她遇到困難,我不幫良心過不去。」
「我也煩了,自從摻和優優的事,聞笙一直牴觸我,尤其最近一年,說實話,拒絕男人就是把男人推出去,我沒出去找女人已經很對得起她了。」
我立即驚醒過來。
是蔣凡的聲音!
不是手機音色,是本人。
我屏住呼吸,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錯覺。
祁妄察覺我醒了,大手在我腦袋上安撫下:「女人不能慣,越慣越蹬鼻子上臉!不碰就不碰,你是男人要有尊嚴,聽我的,等她主動求和。」
蔣凡瞥了眼床上,意味深長:「這回把人搞到手了?」
祁妄眉心舒緩:「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
蔣凡無意打擾:「那行,一旦有聞笙消息給我打電話。」
我腳一蹬,露出被子底下親密接觸的兩具身體。
裝作悠悠轉醒,不滿哼哼:「你在跟誰說話?」
蔣凡腳步一頓,猛得轉頭,與我迷茫的視線對上。
他神情錯愕瞪大眼,憤怒湧入眼眶,氣的臉頰顫抖,下一秒握緊拳頭朝祁妄砸去。
「你他媽泡我老婆!」
祁妄沒料到我不僅不藏起來,反而主動暴露,一邊護著我一邊躲開拳頭:「你離了!」
蔣凡理智全無,眼底猩紅:「你他媽給我出餿主意,說救命恩人不能忘,讓我對優優多關心點。」
祁妄挨了一拳後開始反擊:「說不說是我的事,做不做是你的事,你不挺享受嗎!」
兩人拳拳到肉,反目成仇。
我趴在地上抬頭瞅了眼打的正腥風血雨,哆哆嗦嗦從地上撈了件衣服,趁著混亂之際,腳底抹油開跑。
一個有老婆不睡,跑去給別的女人送關懷。
一個沒老婆硬睡。
20
這個情況,看來要躲一躲。
找了家近的酒店先湊合著睡一夜。
太睏了。
我想過蔣凡率先來找我質問。
都沒想過是祁妄。
我心虛的不敢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他面無表情遞給我一個袋子。
他可能在冷笑,不怎麼顯,畢竟鼻青臉腫的情況下,表情是看不出哦。
我低頭看了眼。
哦,裡面裝的是衣服。
挺貼心。
「謝謝呀……」
他抓著我胳膊橫衝直撞進了房間。
掐我下巴,正要低頭親吻時。
我大驚失色:「等等等等!」
祁妄委屈:「疼疼我,你前夫下手太重了,疼死我了。」
看得出來蔣凡沒留情。
「你這個樣子我害怕,會應激!」
他生氣了。
一個人坐在床邊默不吭聲。
我出去買了藥。
邊擦邊不忍直視。
「他怎麼樣?」
他語氣沖:「好著呢!」
我放心了。
怎麼說呢,看在蔣凡主動凈身出戶的面子下,意思意思關心一下。
我信了他的邪。
放心早了。
前婆婆打電話讓我去醫院。
她嘆了聲:「你們好好聊聊,我尊重你的所有決定。」
21
蔣凡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他緊緊拉著我的手,言辭誠懇。
「老婆,優優那邊我處理好了,以後都不會出現在我們眼前,咱們好好過日子行嗎,以前的事翻篇。」
我扯了扯唇。
那麼多次我讓他和吳優劃清界限。
他總說幫這一次就好了。
可愈演愈烈。
把人帶回家。
下一次,是不是要把人帶回床上。
我抽掉手:「別自欺欺人,我們已經離婚了。」
蔣凡恨的捶床:「都是祁妄那混蛋,你不願讓我碰,是他提假離婚要我陪優優度過這段時間,主要是刺激你,讓你對我上心。」
哦,原來還有這回事。
「那凈身出戶呢?」
「他說我把錢都給你,追妻也顯得深情。」
聲音越來越小。
他大概知道自己受騙了,臉色鐵青。
好可憐,老婆沒了,錢也沒了,兄弟背後插一刀。
我不願復合。
他開始憤怒叫囂:「你們這對狗男女聯手欺騙我,你早跟他搞到一塊去了吧,不讓我睡是不是給他守身!」
人一旦手裡沒籌碼就開始破罐子破摔。
老公睡老婆天經地義…嗎?
「吳優有事你忙前忙後當舔狗,她永遠是你的第一首選,回到家,興致來了要扒我褲子,惡不噁心?」
「就算是祁妄出的主意,我看你挺開心的,樂在其中啊。」
他語塞。
隨即紅了眼眶:「老婆,我錯了,雖然我總和優優在一起,但我沒睡她,我還是乾淨的。」
我也納悶:「你為什麼沒睡她?」
但凡被我逮住一次,我也早離婚了。
偏偏沒有。
我一直沒想通,有段時間懷疑是不是自己小題大做。
蔣凡面露嫌棄:「誰去睡一個不知道被幾個男人睡過又打過孩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