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為了白月光,
要和我辦理假離婚。
我同意了。
調解員追問原因。
我隨口扯了個謊:「吃喝瓢,過不了一點。」
蔣凡皺眉打斷我的話:「我沒瓢!」
我慢吞吞道:「哦,瓢的是我。」
1
「野男人是誰?」
「什麼時候找的?」
蔣凡一臉破防,怒氣沖沖轉頭質問我。
我高深莫測朝他一笑。
「你猜?」
他忽地反應了過來,臉色稍緩,抬手揉揉我的頭。
「老婆,辛苦你了,編出不存在的事來抹黑自己,不過這個玩笑我不喜歡,下次別這麼說了?」
調解員眼珠子左右轉動:「那今天還離不離了?」
「離!」
「離!」
兩人異口同聲。
出了民政局。
蔣凡迫不及待鑽進車,經過我時摁下車窗:「我就不送你回家了,你知道的,優優剛離婚,心情不好,我去陪陪她。」
我點頭。
車子開出數米又倒了回來。
他重重一嘆:「老婆,你別多想,咱們今天只是簽了協議,等到一個月冷靜期結束,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就拿這張紙去哄哄她。」
我咬著唇,臉上的肌肉微顫。
蔣凡於心不忍當場給我轉了二十萬。
「老婆,這個月委屈你了,今晚讓你閨蜜陪你好好玩。」
2
我從小就是個別人家聽話的好孩子。
蔣凡的話在我這是拿聖旨對待的,不敢違背他。
我抽了抽鼻子,給閨蜜發信息來接我。
對面。
【呵】
【老子昨天全脫了,你他媽跑了!】
【怎麼,你家那個老登滿足不了你,又來找我消遣?】
【滾!】
一條條信息顯示,閨蜜不想和我玩。
我嘆了一聲,算了。
轉頭把離婚協議發了朋友圈。
在路邊等待打車。
手機跟安裝了機關槍似的,突突突突的。
【在哪?】
【快說!】
【我剛號被盜了,等我!】
對方發起了位置共享。
我沒說話,在對方快炸的時刻,慢吞吞發送位置。
站在路邊。
仰頭望著進了十月依舊燥熱的天。
明明已是深秋,身上卻密密麻麻出了一層薄汗。
幾分鐘後。
男人邁出大長腿,腳步急促的走到我身邊。
他攤開雙臂,胳膊處的肌肉線條奔張有力,渾身散發著野性難馴。
眸底漾開笑意:「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我無語的繞過他,鑽進副駕駛。
蔣凡顯然也刷到我發的朋友圈。
【老婆,我正想要提醒你設置權限只發給我和優優看,沒想到我們心有靈犀。】
「看什麼呢?」
祁妄勾著頭看我手機信息。
「一個笑話。」
可不是,我發朋友圈是為了釣他兄弟。
蔣凡以為是為了釣他白月光。
都是釣人,怎麼能不算是心有靈犀呢?
3
我拿著二十萬,帶祁妄胡吃海喝。
白天花的錢是消費。
晚上花錢實打實的精神支柱。
眼前一排男男男男。
祁妄臉色黑沉如墨,揮退了人。
轉頭劈頭蓋臉攻擊我。
「我死了是不是?當我的面找男模!我哪裡不如男模?要身材有錢,要錢有身材,看我還不夠嗎?」
我正瞅的上頭時,他把人都趕走了,不得不扭頭看他。
「你兄弟說你男男通吃,我投其所好,彌補彌補。」
祁妄冷笑:「那個死老登,他是不是還說我一肚子壞水,讓你離我遠點?」
我搖頭替蔣凡說好話:「那倒沒有,他說我跟你睡在一張床上他都放心。」
所以我得知蔣凡為了哄他白月光,要和我辦假離婚,傷心欲絕喝了點酒,跑去跟他兄弟睡了一覺。
我走的是純睡風,不料祁妄走的是純入風。
當時嚇得我趁他找東西時跑了。
事實證明,老公的話信不得。
祁妄罵了一聲:「睡啊,你老公都讓睡了你跑什麼跑?」
我是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
睡老公兄弟,除非哪天我真離婚了。
睡一覺也不是不可以。
我絞盡腦汁想解釋昨晚的烏龍,他手機響了。
祁妄掃了眼來電提醒,沖我挑眉:「你老公。」
蔣凡掛在嘴邊的好兄弟沒幾個,祁妄屬第一。
哄白月光的間隙也不忘兄弟,老鐵。
他看著我慢悠悠接了:「老登…等等等啊…」
祁妄嘴一瓢,差點把真心話說出來,緊急裝模作樣咳了幾聲。
對面問:「感冒了?」
祁妄嗯了一聲,神情萎靡:「昨晚被人放鴿子,沖了一夜涼水澡。」
我睫毛一顫,想起兩具年輕身體碰撞出的火花,心頭燥熱。
在那之前,真拿他當姐妹處的,不然也不會備註閨蜜。
蔣凡諄諄告誡:「注意點,現在的人不幹凈,最好找個穩定的床搭子。」
「哦,對了,經理說預留的包廂你去了,人不多的話我帶優優進去玩一會。」
包廂中僅有的倆人大眼瞪小眼。
我臉色一變,著急起身要走,祁妄拽著我不讓我。
爭執間一屁股跌坐在他懷中。
門緩緩打開。
「兄弟……」
我蹭得彈起。
4
八隻眼睛面面相覷。
蔣凡在我和祁妄身上掃了一圈,眉心能夾死蒼蠅。
我心臟狂跳,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方才場景。
畢竟我這種安分守己的良家婦女。
怎麼可能在離婚前跟別的男人廝混在一塊。
白月光挽著蔣凡的胳膊,看見我的那一刻,連忙甩開他:「嫂子,不是你看見的這樣,我和蔣哥是清白的!」
千篇一律的開場白,我聽得膩味,全身乏力的坐回沙發。
女人見我沒理她,咬著唇泫然欲泣:「蔣哥,都是我不好,讓嫂子生氣了,我這就走。」
蔣凡擰眉瞪我,似乎不滿意我的表現。
許是我的出現打擾了他們的原計劃。
祁妄大大咧咧敞開腿:「來都來了,走什麼啊?」
吳優紅著眼:「嫂子不喜歡我,我還是不要在她面前礙眼了。」
祁妄煞有其事點頭:「哦,那你趕緊滾吧……」
她哆嗦著唇掩面離開。
蔣凡不敢對祁妄發脾氣,又瞪了我一眼。
二話沒說跟上去。
老公去追別的女人,我已經見怪不怪。
只是覺得沒意思。
從前還能大吵大鬧,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對此麻木。
祁妄咬著煙,打火機在手中滅了又亮,始終沒點煙。
他煩躁問:「還不肯離嗎?」
不知道。
離也行,不離也行。
我甚至病態的想,再過個十年八年,看蔣凡究竟會爛成什麼樣子。
沒一會,信息響起。
一聲接著一聲。
我和祁妄同時看向手機。
祁妄手快,長臂一撈把我手機搶走。
他磨著後槽牙:「我倒要看看這老登又要說什麼渣男語錄。」
【聞笙,你怎麼又變得疑神疑鬼,我說了只是哄哄她,你又跑到我兄弟面前打聽行蹤,多少次了?你明明發過誓不會再懷疑我了!】
【你的表現我很失望,最近幾天我不回家,你好好深刻反思一下自己。】
祁妄罵罵咧咧遞給我手機時,將信息刪了。
其實不用刪,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裡面內容。
5
我記得第一次找祁妄打聽蔣凡的行蹤時。
就是在這個包廂。
那是我和蔣凡領證一周年。
也是他白月光結婚一周年。
訂了酒店,鮮花,和驚喜。
我一整天心情雀躍,穿著漂亮裙子,特意做的妝造去赴約。
婚姻需要儀式需要驚喜,更要創造兩人共同的回憶。
蔣凡再次遲到。
他經常遲到,約會十次,有九次遲到,我已經習慣了。
我托著腮,給他打電話:「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蔣凡低聲道歉:「老婆,晚一會,我這邊有點急事,你餓了就先吃,別等我了。」
我沒吃,等了他兩個小時。
再次給他打電話,手機關機。
他說有急事,我不知道是什麼急事。
一時間坐立難安,想到他的好兄弟祁妄。
但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蔣凡從前說過,祁妄是會所常客,vip 包廂整年包下來。
本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結果祁妄真的在。
他和朋友在玩撞球,立在桌邊,微微俯身,神情貫注。
餘光無意瞥見我時一愣,隨即扔下球桿徑直朝我走來:「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我跑的急,呼吸不順:「蔣……蔣凡你能不能聯繫上?我給他打電話打不通,怕他出事。」
一周年紀念日,在答應的情況下,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才會來不了,我是真的擔心他出狀況。
祁妄將我帶到休息室,拿出手機給蔣凡打電話,對方一秒接通。
他沉聲問:「在哪呢?聞笙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
蔣凡期期艾艾的來了句:「客戶難纏,我正在溝通,你今晚幫我哄哄她,謝了兄弟。」
匆匆掛了電話。
我隱隱覺得不對勁。
粗糙的藉口,甚至不願意多說兩句。
「帶我去找他!」
6
祁妄不同意。
我固執的跟在他身邊,默默掉眼淚。
他煩了,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塞進車裡。
我在一家情侶餐廳看見了蔣凡和一個女人。
那女人我認識,是吳優。
誰心裡沒個白月光啊。
白月光結婚那天,他神色黯然問我:「領證嗎?」
我知道他有個愛而不得的人。
即使再愛他,也不想成為他賭氣的工具。
我認真問:「你是心血來潮,還是真想和我過一輩子?我很較真的,跟我領證後不能和別人牽扯不清。」
他抿唇看我,緩緩點頭。
蔣凡主動刪了關於白月光的一切。
行動果斷,毫不留戀。
可領證一周年,他拋下我和他白月光在一起過。
明明答應過我的。
不合時宜想起他時不時加班。
朋友過生日需要小聚。
客戶關係需要維穩。
需要出差。
全因他今天的舉動,我一一推翻。
無數次我獨自難眠的夜晚,他是不是在別人身邊當一朵解語花。
突然冒出的念頭。
我仿佛被人無形扇了一巴掌。
屈辱感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指甲陷入掌心,我面帶憤怒抬腳往前沖。
不料祁妄一把將我拽出去。
我嘶聲吼:「你幹什麼!我要去問問他究竟什麼意思!」
他不吭聲大步硬拉著我。
我氣的全身發抖,使盡全力掙脫他的桎梏。
「啪」地一聲。
情緒失控下不小心打了他。
祁妄閉了閉眼,像是在壓抑怒意。
我崩潰的蹲下身子,小聲抽泣起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想打你,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打回來吧,我受著……」
祁妄沒打,帶我去喝酒。
說一醉解千愁。
7
我拍了兩人照片,等蔣凡回來質問。
他臉色難堪,隨後低聲下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欺瞞你的,我怕和你說實話你生氣,她今天來找我事出有因。」
我追問他是什麼因。
蔣凡一臉為難的坦白道:「他老公出軌,給別的女人花了好些錢,你知道我朋友有當律師的,想讓我做個中間人,看看能不能起訴小三追回錢財。」
他哄了我好久才把我哄好。
我也變得敏感多疑。
我和祁妄的關係什麼時候近了起來?
大概是蔣凡不再避諱他和白月光接觸。
他對鏡整理衣服:「老婆,我等下要出去一趟,但我必須坦白,就是優優婚後不幸福,被男人家暴,我們畢竟認識這麼多年,帶她做鑑定再找人打官司。」
我縱然不滿,在家暴方面也不好多說什麼。
「那過了這事,以後不許跟她單獨接觸。」
蔣凡開心的捏了捏我的臉:「老婆,我愛你,最最愛你。」
他走後,我就纏著祁妄打聽。
確實青一塊紫一塊。
白月光懷孕,他痛心疾首:「她男人不是個好東西,扔下她跑巴厘島旅遊去了。」
白月光流產,他咬牙切齒心痛不已:「她男人就是個畜生!」
我受不了他事事對別人上心,把家裡砸了一通,哭著質問:「她有家人有老公,和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蔣凡抿唇:「她不是外人,她救過我,你也不希望我忘恩負義對不對?」
他說高中畢業,同學們一起去吃飯喝酒。
吃的雜七雜八,他只覺得喉嚨難受,說不出話。
同學們也喝的多,沒發現他的異樣。
他跌跌撞撞出了包廂撞到一個女孩子。
那女孩察覺他是過敏反應,第一時刻找了藥給他吃,及時送到醫院。
我被救命恩人這個沉重的名頭壓的喘不過氣。
兩人爭吵無數次。
蔣凡不耐:「你看,我提前跟你說了你也生氣,我和優優之間沒什麼,我又沒出軌,你鬧什麼鬧?」
他氣沖沖走了。
我無助的跌坐在地。
妥協了一次又一次。
我開始變得疑神疑鬼。
他每一件坦白的事背後,都有我和祁妄的偷窺身影。
後來這事被蔣凡知道,他說我有心理疾病,非要帶我去看醫生。
不准我再去打聽他的行蹤。
他逼我發誓。
從那以後不再去找祁妄,倒是他上了癮似的主動帶我去。
我問祁妄:「蔣凡和她睡了嗎?」
祁妄頗有點恨鐵不成鋼:「沒有!」
也是。
蔣凡和白月光開房,我和祁妄在隔壁貼牆,除了女人抱怨丈夫對她不好的事,也就蔣凡安慰怒罵男人的聲音。
他圖什麼呢?
我想了很久都沒想通。
去民政局前一天。
我又去找祁妄喝酒。
喝著喝著就滾到了床上。
蔣凡說他對女人沒性趣,我也只是想抱一下人睡覺。
好久沒睡個安穩覺了。
半睡半醒間,耳骨處的濕熱忍不住顫了身子。
我以為是夢,意猶未盡勾著人回應了上去。
8
思緒跑偏,我揉著耳朵裝作癢。
蔣凡的信息已經調不動我的任何情緒。
偷窺了整整一年,除了拍到兩人手拉手、送花、或者抱一抱的圖片,連張吻照也沒有。
蔣凡在我這裡的形象借用一部電影台詞:
【人家秋雅結婚,他擱這又蹦又跳】
思索間肩膀一重,一顆黑腦袋拱了上來。
「我昨晚沖了一夜涼水澡,頭有點痛,需要揉揉。」
我推他腦袋。
裝上癮了是吧?
他順勢躺在我腿上,仰面埋怨:「昨晚你可不是這麼冷淡的?熱情起來我都招架不住。」
哪壺不開提哪壺。
「閉嘴!」
我扭頭,內心羞恥。
意外,無心,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祁妄舔了舔唇,意有所指:「昨晚你可沒閉上嘴……」
我被他的話激的臉頰頓時火燒火燎。
一段羞恥的回憶在眼前循環播放。
幾乎逃似的跑出包廂。
蔣凡有沒有把人吃干抹凈我不知道。
我是除了真刀實槍,該乾的都乾了。
9
蔣凡說我不乖,三天沒回家。
第四天,他給我打電話,語氣催促:「我在樓下等你。」
我慢悠悠洗臉化妝,穿一身亮眼的裙子下樓。
結婚時我們約定好不和婆婆住在一起,但只要無事每周會過去一趟。
婆婆為人不錯,結婚三年沒懷孕她也從未催生一次。
我瞥見玫粉色的車。
蔣凡提了輛新車,我一次沒坐過。
手搭在車上剛要拉開副駕駛,只見車窗緩緩下行,露出一張含羞帶怯的臉。
她咬唇,「嫂子,蔣哥說阿姨喜歡熱鬧,讓我過去活躍一下氣氛。」
我哦了一聲:「那行,結束後我給封紅包。」
她臉色難堪:「我不是那樣的人。」
蔣凡按了下喇叭:「快點。」
「催什麼催,等著投胎啊。」
我撂下一句話,面無表情拉開后座車門。
率先看見兩條帶毛的腿,瞧著就結實有力。
祁妄笑的惡劣,手拍拍自己的腿:「來,坐。」
他舉動隱秘,前面兩人沒發現。
我心口涼了又涼,吳優在我能理解,他怎麼也在?
沒等我反應過來,蔣凡又催:「沒聽見嗎?讓你坐你傻站著幹嘛,我們等你半天了。」
我目光從祁妄促狹的臉上往下移,黑色五分褲下的雙腿大敞開,這真坐不了。
祁妄屁股一挪,給我騰出了空,胳膊隨意搭在後背上。
一路無言。
唯獨腳旁邊緊密貼著一隻腳,時不時兩腿相碰。
10
到了目的地,祁妄第一個跳下車。
花言巧語把婆婆哄的哈哈大笑。
她的笑在看見吳優時斂收下來。
責怪蔣凡:「咱們自己一家人吃個飯,怎麼把別人也折騰過來了,人家都那麼忙。」
吳優親熱的喊:「阿姨,我不忙的。」
婆婆裝作沒聽見拉著我的胳膊:「幾天不見瘦了呢,快進來,媽給你做的醬豬蹄。」
婆婆做的醬鴨醬肘醬豬蹄是真好吃。
我以前嫌麻煩,聽過她講解步驟就興致缺缺。
現在不一樣,我纏著她要配方,興許以後就吃不著了。
婆婆似是到了察覺什麼:「你們年輕人不愛弄這個,以後想吃就過來。」
蔣凡父親早早離世,是母親一人辛苦撫養長大,他很聽他媽的話。
吳優放下筷子套近乎:「阿姨您做的非常好吃,比我去五星級酒店吃的味道還要正宗。」
婆婆沒回應她,反而笑著問我:「有沒有計劃什麼時候要個寶寶?」
她話一落,一桌五人,四人的神情都不好看。
我挺喜歡孩子的,蔣凡長得帥氣,我長得漂亮,我幻想過我倆的孩子是什麼樣的。
後來……
他精神出軌,我徹底打消念頭。
如果我不幸福,我不會選擇要寶寶。
祁妄目光幽幽看著我:「對呀,什麼時候計劃要個寶寶?」
蔣凡哄他媽:「快了,在備孕呢,明年等著當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