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昀洲眼神閃躲:「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你媽都已經告訴我了,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我反問。
薄昀洲鬆開我的手,捏了捏眉心,一臉煩躁。
「如果不是我們倆不會生,我怎麼可能去和姜瑩瑩要孩子。」
「醫生說她是天生的易孕體質,非常適合生孩子。事實也正如此。」
「你看我們這麼多年都不會生,我跟她說懷就懷上了。」
「她都已經答應孩子由我們三個人共同撫養了,你懂事一點,別鬧好不好?」
「有了這個孩子以後都會好的。」
和別的女人二女共侍一夫。
養別的女人和我丈夫的孩子。
這種事情他叫我懂事。
「不。」
「薄昀洲,不會好了,以後都不會好了。」
7
我倚靠在門上,語氣疲憊。
腦海里迴響著的是昨天我躺在手術台上的場景。
負責給我手術的醫生一遍一遍的跟我說,這兩個孩子發育的多好。
一遍一遍的跟我講,如果有條件的話還是生下來吧。
可是我的婚姻遭到了欺騙。
曾經說會愛我一輩子的人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他們全部都在期待和別的女人懷的那個孩子的降生。
在我一次次的為了能夠給薄家懷個孩子,不停取卵,不停試管的時候。
我的丈夫在別的女人床上賣力。
在我風裡來雨里去,一個人在冰冷的醫院等待結果的時候。
我的丈夫在為那個女人挑選孕婦裝,在為他們的孩子挑選嬰兒用品。
多麼諷刺啊。
他怎麼能覺得和別的女人生下了孩子,一切都會好的?
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啊。
「薄昀洲,你怎麼有臉來我們家的!」
現在才六點多,我媽剛起床,臉都還沒洗,看到薄昀洲站在我家門口,她趕緊沖了出來。
手裡舉著掃把。
「你個該死的,把我女兒害得這麼慘,你竟然還好意思來!」
我媽拿著掃把就朝著薄昀洲打去。
掃把不偏不倚,打中了薄昀洲的頭。
瞬間就把皮敲破了。
這一個動作徹底惹怒了薄昀洲。
他一把奪過我媽手中的掃把,並將我媽推開。
我媽年紀也本就大了,再加上她出過車禍,有一條腿是跛的。
被薄昀洲這麼一推,我媽撞上了門口的花壇。
尖銳的邊緣將我媽撞得頓時臉色慘白。
我趕緊上前去扶我媽,由於我自己身體也還很虛弱,「啪」的摔在了我媽面前。
薄昀洲居高臨下的睨了我們母女二人一眼,一動沒動。
「哎呦喂,我這殺千刀的女婿,婚內出軌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把我女兒害得這麼慘,如今又上門來欺負人!」
我媽看到我摔在地上,嘴巴皮子都磕破了,她坐在起來拍腿大喊。
不一會兒,街坊鄰居們聽到動靜趕緊來了。
「仗著有幾分臭錢,就和別的女人亂搞,怎麼有臉上老丈人的家的!」
「我呸,真是不要臉!在你們薄家欺負沈梨閨女兒就算了,現在沈梨回來了,又上門來欺負!」
「竟敢欺負咱們從小看著長大的沈梨閨女兒,咱們一起把他趕走!」
街坊鄰居們推推搡搡,將薄昀洲推到了馬路上。
薄昀洲一開始並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可是他接了個電話就著急的離去了。
電話裡頭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是姜瑩瑩。
8
我媽擔心我受到薄家人的影響,坐不好小月子。
沒收了我的手機。
我根本也不想看手機,任由她收走了。
在家裡坐了半個月的小月子,我才出門。
這半個月我也沒有閒著,我主動聯繫了做律師的閨蜜。
我要和薄昀洲離婚。
聽說了薄昀洲和沈梨的事,閨蜜保證她一定會幫我離婚成功。
我難得查看手機,無數條都是來自姜瑩瑩的信息。
她告訴我薄昀洲是如何跟她懷上孩子的。
同時還給我發了滿滿的一箱薄雲州吃過的藥物。
「他本來就已經很厲害了,吃了這些藥以後就更厲害了,一晚上能要我七八回。」
「還好我懷上了,不然可真就要被他折騰的下不來床了。」
「對了,我們的孩子還有一周左右就要生了,少奶奶不打算回來嗎?這以後也是你的孩子了!」
看著她發過來的一條條信息,我攥緊了拳頭。
我想要將她拉黑刪除。
但想到這都將是我離婚成功的證據,我忍了。
我挨個的截圖保存下來。
在家裡的這半個多月,是我這幾年來最舒坦的日子。
但舒坦的日子總是會被打破。
薄昀洲又來了。
一看到我,他就拉著我,將我一把塞進了他的車裡。
「你做什麼!」
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瑩瑩現在在產床上,她說你不給她道歉,她就不生這個孩子。」
「這是我們薄家唯一的骨肉,你必須得跟我去醫院跟她道歉!」
又是為了姜瑩瑩。
我心中不免一陣苦笑,但我沒有再掙扎。
而是拿出手機給閨蜜發去信息,喊她過會兒去醫院一趟。
「沈梨,你乖一點,這個孩子不僅是姜瑩瑩的,也是我們倆的。」薄昀洲一邊開車一邊說。
他的臉上是迎接新生命的喜悅。
「好啊,我會乖的。」發完信息我道。
薄昀洲鬆了口氣。
他左手開車,右手伸過來拉我的手。
指腹在我手背上摩挲。
「結婚三年多了,我們終於有屬於我們的孩子了。」
我將手從他手掌心中抽回。
那是他和姜瑩瑩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
9
姜瑩瑩被安排在 vip 區。
我們抵達的時候,薄母正著急的在產房外徘徊。
看到我,她上前便指著我的鼻子。
「都怪你,要不是你那天推倒了瑩瑩,她也不至於早產!」
「我們薄家究竟與你多大的仇,你要這麼對待我們薄家的子嗣!」
薄母眼睛都急紅了。
忙碌的醫生和護士忍不住看了我兩眼,眼中是鄙夷。
「既然人來了,那就趕緊進去和產婦道個歉吧,產婦要是再不願意做手術,孩子會窒息的。」醫生說。
聽到「窒息」兩個字的時候,薄母踉蹌了一下。
薄昀洲急死了。
趕緊踏進產房。
「瑩瑩,我把人帶過來了,我馬上喊沈梨跟你道歉。」
「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們都會滿足你!」
薄昀洲對姜瑩瑩舉起手做發誓的手勢。
姜瑩瑩從產床上坐起來看向我。
「我提出什麼樣的要求,無論我想要怎麼懲罰她,都可以嗎?」姜瑩瑩問。
薄昀洲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是糾結。
「昀洲,這是我們的孩子,是薄家唯一的子嗣。」
「我媽托熟人給我查過的,是個男孩。」
薄母一把將我推開,走到產床前道:「當然,無論你如何懲罰沈梨,我們都贊同。」
薄昀洲的目光還落在我的臉上。
我也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質問。
最終他嘆了口氣,微微點頭:「只要你肯生下這個孩子,什麼要求我們都滿足你。」
姜瑩瑩勾起了唇角。
薄昀洲走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雙手。
「阿梨,為了要個孩子,你連取卵和試管的痛都能承受得了。」
「這點懲罰又算什麼呢?」
「你放心,瑩瑩不會太過分的。」
他哄我。
我將他的手甩開,對薄母道:「我想單獨和你媽聊一聊。」
我帶著薄母來到醫院生殖科的天台。
坐到了我曾經無數次坐過的那條椅子上。
以前每一次來醫院等待結果的時候,我都會坐在這裡。
看著雲,看著天邊飛過的鳥兒。
等待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因為懷不上孩子,我坐在這條凳子上,哭了無數次。
「沈梨,你別拖延時間了,如果瑩瑩這個孩子生不下來,不僅我不會原諒你,昀洲也不會原諒你的!」薄母急得咬牙。
我卻笑著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下聊吧,我很快的。」
這時候我閨蜜也來了。
看到薄母,她沒好氣的朝著她翻了個白眼,並將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這裡邊有薄昀洲出軌的證據。」
「你先別急,我不是要討伐你們的意思。」
「我只是想離個婚而已。」
我對薄母笑道。
薄母錯愕的看著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和昀洲離婚。」
「但你我都是知道姜瑩瑩究竟要的是什麼,如果我和薄昀洲依然在一起的話,以後的日子只會雞犬不寧。」
「薄家雖然稱不上什麼豪門,但在咱們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你不希望到時候淪為圈裡的笑柄吧?」
薄母看了一眼離婚協議。
我並沒有獅子大開口。
這些年因為試管我受了不少的苦,我只是要了一點小小的賠償。
不多,就一百萬,外加一套房。
這點錢對於薄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姜瑩瑩不肯生下這個孩子,但羊水正在流失,孩子在她的肚子裡待得越久越危險。」我又道。
薄母趕緊將離婚協議拿了過去。
「好,這個婚我替你做主了。」
「記住你的話,拿了錢永遠消失在昀洲和瑩瑩的世界裡。」
10
我們一起回到了產房。
薄昀洲急壞了,額頭上都是汗水。
「什麼事情要聊這麼久,醫生說羊水都快流盡了!」他責怪的怒斥我。
薄母走到姜瑩瑩的身邊,湊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姜瑩瑩頓時笑開了花。
我知道薄母一定告訴了她,我主動放棄這段婚姻的事。
姜瑩瑩將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手術通知書拿了出來,跟著我給的離婚協議,一併放到了一起。
「昀洲,我答應了手術,趕緊來簽字吧。」姜瑩瑩對薄昀洲甜甜的笑道。
「你不打算懲罰沈梨了?」薄云云舟有些意外。
姜瑩瑩點頭:「我之前是開玩笑的,我怎麼會懲罰少奶奶呢。」
薄昀洲終於鬆了口氣:「還是你識大體。」
說著他又回頭失望的看了我一眼:「沈梨,你就應該跟人家學學。」
站在門口的閨蜜聽到了,準備幫我懟他,我趕緊拉住。
今天我只想離婚成功。
看著薄昀洲一張張的簽下那些字,最後薄母拿著文件將其中一張遞給了我。
與之一同遞給我的還有一張卡。
「記住你說的話。」
「當然。」
11
我走了,我回了薄家。
是去取那些屬於我的東西的。
看到我,姜瑩瑩的媽媽沒有任何好臉色。
幾乎是用鼻孔在看我。
我並未在意。
我的東西並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下了。
我拿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姜瑩瑩的媽媽依舊是鼻孔朝天的模樣。
我對她笑道:「張阿姨,我和昀洲離婚了,我現在要走了。」
「我帶了一些東西走,至於帶不走的你看著處理吧,要燒要扔隨你。」
姜瑩瑩的媽媽有些意外:「真的假的?你可別誆我。」
我將離婚協議拿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當然是真的。」
她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趕緊轉身上了樓。
我知道的,她一定會幫我處理的乾乾淨淨的。
這也是我只帶走了部分東西的原因。
閨蜜的車就在門口,將行李箱放到後備箱之後,我坐上了她的車。
「今後什麼打算?」她問我。
「先拿著這些錢出去旅遊,散散心,然後……」
「你的客戶里有沒有什麼比較靠譜的男性,聯繫方式發我幾個,就當是幫我介紹對象了。」
我開著玩笑道。
見我還能開玩笑,閨蜜這才放心。
12
薄母還挺大方的。
給我的那套房價值四百多萬。
我將它賣掉之後,在隔壁城市重新買了一套我自己喜歡的。
然後帶著我爸媽搬了進去。
住進新房的那刻,我爸媽臉上掛著喜悅,眼中卻閃著淚花。
「結婚的時候覺得你是高嫁,彩禮都沒有給,現在離婚了,為了外頭的小三和野種,他們倒是捨得。」我媽心疼道。
「別提那些傷心事了,咱們的手頭上還有兩百萬呢,爸爸不是說想將咱們的包子店生意有擴大嗎?現在有錢了。」我笑道。
我爸媽擦掉眼淚連連點頭。
13
姜瑩瑩生了孩子之後,事情那叫一個多。
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不舒服。
成為了高需求寶媽。
無時不刻都希望薄昀洲能在她的身邊。
「瑩瑩現在剛生產,可能會有產後抑鬱症,作為孩子的父親你要多陪伴陪伴她。」薄母這麼對薄昀洲說。
薄昀洲很想拿手機打沈梨的電話,喊她來看看孩子,可是由於擔心產婦和孩子的狀態,他的手機被薄母拿走了。
直到姜瑩瑩坐完了月子,薄昀洲這才有時間喘息。
他回到和沈梨的房間。
準備換一身衣服,去她家裡接她過來。
可是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房間裡的東西卻大變樣了。
他和沈梨的婚紗照沒了。
沈梨最愛的那些物件沒了。
就連沈梨的私人用品也沒了。
浴室里的牙膏牙杯換成了新的。
房間裡掛上了幾件不屬於沈梨的女士衣服。
有幾件他很眼熟,是姜瑩瑩的。
「張媽,怎麼回事,我老婆的東西呢!」薄昀洲喊張阿姨過來。
張阿姨看了一眼房間,擺手笑道:「你老婆的東西也不是都在裡面嗎?是不是瑩瑩有什麼別的需求?你說出來我去買就是了。」
「瑩瑩?」
「對啊,現在瑩瑩就是你的老婆啊。」張媽大驚小怪的看著薄昀洲。
「胡說八道,我的老婆是沈梨!」
「雖然你女兒生下了我的孩子,但我們是有合同的,我說過只認這個孩子!」
薄昀洲怒不可遏。
只是擔心沈梨在家裡影響到姜瑩瑩坐月子,所以整個月她都不在家。
他們怎麼能私自把她的東西都給換掉了呢!
「少爺你失憶了吧?」
「你和沈梨都離婚了,我的女兒生下了你的孩子,我女兒不是你的老婆,誰是你老婆?」
張阿姨又道。
離婚?
他什麼時候跟沈梨離婚了?
他怎麼不知道?
薄昀洲感到更奇怪了。
他趕緊去找在哄孩子的薄母。
「媽,你逼沈梨和我離婚了?」薄昀洲問。
薄母放下孩子,搖頭:「是她自己要和你離婚的,你自己都簽字了。」
「我什麼時候簽字了?」
「就是瑩瑩生孩子的時候啊,離婚協議書跟著手術通知書一起簽了啊。」薄母說。
薄昀洲後退兩步,踉蹌的往後退。
腦海里回想起那天姜瑩瑩生產的畫面。
一開始醫生喊他簽下手術通知書的時候只有兩張。
可是後面變成了四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