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三年,我一直以為我的丈夫不喜歡我。
直到某次他喝醉後,故意爬到我的床上和我撒嬌。
「老婆,抱抱。」
我看著眼前和從前判若兩人的沈斫年發獃。
我:?
這對嗎?
1
聯姻三年,我一直以為沈斫年不喜歡我。
或者說,是對我沒有一點感覺。
畢竟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他都很冷淡。
這三年來,我和他一起坐在飯桌上吃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商業聯姻,不都是這樣?」
我閨蜜來接我下班時寬慰道,「放寬心啦,婚期一到,你們就不用再糾纏了。」
我聽著,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企業好不容易重回正軌。
作為唯一的繼承人,我根本沒有談戀愛的閒心。
如果婚期的時間到了,沈斫年真的要和我離婚……
我將給他一些股份,作為一開始扶持我們家的投入的補償。
我這樣想著想著,腰上卻覆上一陣溫熱。
——是沈斫年爬上了我的床!
我下意識就將他推開,手上不自覺帶著力。
這一推,沈斫年就像脫了力一般,倒在我的床上。
室內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裡盛著一池的水,他就那樣明晃晃朝我眨著眼,晃著眼裡的水,再朝我伸出手。
用我從沒有聽到過的語氣對我說。
「老婆,抱抱。」
2
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說實話,我的第一反應是——
沈斫年,叫錯人了。
可直到他喊了我的名字。
「齊妙,抱抱我。」
我才確認了他是在和我說話。
我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雙手撐在他的身側,慢慢俯下身子朝他貼近,卻在他呼吸時噴洒出的熱氣接觸到我耳朵的那一刻不自覺地彈起身子。
我們之間的距離又回到了一開始。
不,甚至更遠了。
沈斫年躺在床上。
我坐在床沿。
「你喝醉了。」我說道。
我盯著自己尖尖的發尾,沒去看沈斫年。
沈斫年隔了很久,思緒才似乎清醒了一點。
他沒有否認自己喝醉的事實。
「嗯,有一點。」
聽到這個回答的我如同大赦一般,像是終於找到了藉口可以離開這個房間。
我起身拍了拍睡衣,「我去叫張姨給你做醒酒湯。」
沈斫年依舊是躺著看著我,只不過這次他的眼神灰暗了許多,那池瀲灩的水也看不見了。
但才是正常的,最一開始的他。
我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一如既往的相處模式。
「謝謝。」
沈斫年很禮貌地說道。
……
其實張姨早就下班了。
我看著鍋里快沸騰的水。
莫名又想起了我和沈斫年的初遇。
婚約是老一輩們很早就定下的。
可剛開始和我訂婚的不是沈斫年,而是他的親弟弟。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在要履行婚約的前幾個月,他弟弟突然冒出了一個什麼白月光,說此生非她不娶。
絕對不和我這個因為包辦婚姻而綁在一起的人結婚。
說和我結婚,是對愛情和自由的褻瀆。
沈家雖然在京海權高權重,可我們家也不差。
我爺爺知道那小子要退婚,還讓我難堪,當場就要去沈家鬧。
「我們家妙妙還看不上你這種黃毛小子呢!」
沈爺爺那時拄著拐杖,他看著我爺爺說,「老齊,這樣互相攻擊就沒意思了吧。」
兩位爺爺都是護短的,幾乎是越說越氣。
「早說大家就好聚好散,他小子臨時變卦,本就有錯在先!還這樣詆毀別人,他不要臉!」
「老齊,這話難聽了啊。」
「你還知道難聽?更難聽得再後面呢!」
「……」
兩位爺爺幾乎是越吵越凶,我完全插不上話。
直到那時——
沈斫年走下來了。
他比沈琦只大了兩歲,可看上去要沉穩不少。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走到我身邊,低下頭問我。
「妹妹,你願意和我試試嗎?」
我看著他,有些納悶,「啊?」
「你也不想看到他們再吵下去吧。他們年紀都很大了,身體都不好。
我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你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只剩下爺爺了,所以他才會急著給你定下這門婚事。
他們是戰友,你爺爺願意相信我們,是我們的榮幸。」沈斫年看著我說道,「可惜我弟弟不懂這些。抱歉。」
那是沈斫年第一次和我道歉。
我搖了搖頭,「沒關係。」
但下一秒,沈斫年卻看著我一本正經地說。
「弟弟犯錯了,長兄是要代他受過的,所以……」
可都沒等他的話說完,我爺爺就拉著我氣沖沖地走了。
「他們沈家沒一個好東西,以前是我看走了眼。
咱們回家,妙妙!」
而後的拉扯間我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沈斫年。
他沒有說話,只是給我比了一個手勢。
「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其實再後來我也沒想過要求助沈斫年。
只是後來爺爺生病,叔父們的野心壓不住了。
他們相互廝殺還不夠,還要來扒我父母的皮,奪走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和企業。
那時我迫不得已,找上了沈斫年。
沈斫年看著我有些意外。
他放下了手裡的酒杯,肆意地轉著,「怎麼這麼狼狽了?」
我看著他沒有說別的,直接問道,「你能幫我融資嗎?」
沈斫年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甚至都沒有問我要多少就回答道。
「可以。」
3
「水開得都要溢出來了。」
沈斫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背後。
他替我關掉了火。
沸騰的水泡幾乎是在一瞬間開始消沉了下去。
我的思緒也才回歸現實。
「抱歉。」
沈斫年拿起了旁邊的勺子舀了一口,皺起了眉。
「太甜了嗎?」我問道,「我第一次自己煮這個。」
「還行。」
沈斫年對這碗湯是如此評價的,雖然他的表情好像不是。
但他還是端走了我做的那碗湯,一口一口地吃著。
就是吃得很慢罷了。
良久,他放下了勺子和我搭話。
「最近還很忙嗎?」他問道,
我搖了搖頭,「比前一陣子輕鬆多了。」
沈斫年點了點頭,又舉起勺子喝了一口才看著我開口。
「那我們抽空……」
對視和聽到這個在我心裡做過無數次建設前綴的一瞬間。
我們雙方几乎是異口同聲。
「談個戀愛吧。」
「我隨時有空去民政局辦手續。」
那一瞬間,我們都被雙方說出口的話嚇到了。
而很久,沈斫年才做出了反應。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齊妙,我沒想過要和你離婚。」
沈斫年直白的話讓我的頭腦有一瞬間發懵。
他的語氣里甚至還夾雜著點抱怨的意味。
他不再喝湯了,鬆開了握著勺子的手。
沈斫年的眉頭有些煩躁地蹙起。
「相處這麼久,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他的眼神熱烈又直白,完全沒有剛才醉酒的不清醒。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麼直白的提問時,我顯得很心虛。
我看向他的眼神也不自然地偏向了別處。
說一點沒有感覺是假的。
三年來我和沈斫年雖然沒有像其他夫妻一樣那麼親密,可也算相敬如賓。
有時我甚至會習慣於沈斫年的溫柔,喜歡聽他慢悠悠地說話,會在回家的路上想沈斫年今晚會做哪些菜。
父母去世,爺爺生病,我其實很少再回「家」那個地方了。
——直到我和沈斫年訂婚。
這時,坐在我對面的沈斫年突然嘆了口氣,才將我深入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我緊張又擔心地看著他。
又是一次四目相對。
沈斫年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隔在我們中間的那碗甜湯不再散發熱氣了,我才聽見沈斫年有些苦笑著開口。
「難過的時候總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還以為你也在乎我呢。」
4
第二天沈斫年照常去上班了。
我下樓的時候遇到張姨,張姨看著我笑盈盈地轉告,「沈總說廚房的甜湯他帶走了,小姐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和往常一樣就好,謝謝。」
張姨的速度很快,我吃完飯後也準備出門,卻恰好聽到張姨和她的小孫女打電話。
張姨剛過五十歲,是沈斫年家裡從前的阿姨了。
因為太過了解沈斫年的生活習性所以婚後她也在這裡上班。
我和沈斫年時常回來很晚,很多時候到家的時間根本不穩定。
可就算再晚只要張姨沒有請假,我們總能吃上她準備的宵夜。
因為工作原因,她也很少回家。
張姨的眉眼彎起,十分慈愛地望著手機里那塊小小螢幕。
「你今天有沒有乖乖的呀?」
我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只能聽清張姨語氣上揚的音調。
「嗯!好!外婆下班回家就給囡囡買蛋糕!囡囡想吃什麼外婆都給你買!但你要乖乖聽話哦,不要惹媽媽生氣……」
蛋糕……
我聽著聽著出了門,直到坐在車上我腦海里還在想這兩個字。
沈斫年好像曾經和我提到過,說我公司附近有一家新開的甜品店,裡面的蛋糕雖然有點小貴,但味道好像挺不錯的。
我摸著方向盤思索著。
要不今晚回家,也給沈斫年帶一個吧。
可天總是不遂人願。
每當我想做什麼的時候,好像運氣都會差那麼一點。
我手裡提著剛買蛋糕,看著窗外逐漸變大的雨沉默著。
因為離公司很近,所以我來甜品店時我沒選擇開車。
現在回去肯定要淋雨了。
我看著裝蛋糕的紙盒子。
多漂亮的盒子,弄濕了就不好看了。
「小姐,我們這款奶油蛋糕建議兩小時內品嘗哦~」店內的服務員或許是看到我在門口猶豫著,提醒道,「看這個雨好像還需要一會兒時間,您要不要先坐下來在我們店內品嘗?我們可以幫您換成堂食的餐盤,正好可以避一下雨,休息一下。」
我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啦,我送人的。」
……
最終,我還是冒著雨回到了公司。
漂亮的盒子被我護在懷裡,沒有被打濕。
反觀我就比較狼狽了,頭髮有些濕濕的黏在我的臉上,干紙巾怎麼擦都擦不幹。
服務員說最佳食用時間是兩小時以內。
現在是晚上七點,我剛剛浪費了半小時,回家的路程是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我現在出發應該還能趕上。
於是我沒有再整理,直接坐上了車。
幸好,趕到家的時候是晚上八點五十。
我開門的時候,沈斫年已經在家了。
他早就洗完澡,換上了居家服。
他看到我的樣子有些驚訝。
「淋雨了?」他朝我走了過來,有些擔憂地問道,「今天沒叫司機也沒開車嗎?怎麼不早說,我下班早可以去接你的。」
我搖了搖頭,將懷裡的蛋糕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