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看著我,滿臉都是責備:
「林月是公司的金牌公關,一向以公司的利益為重,她的方案能讓所有人的損失降到最低!你倒好,非要爭一口氣,現在我們公司的名聲都被你毀了!」
我看著這群人醜惡的嘴臉,只覺得無比荒謬。
就在這時,王叔身子猛地一抽,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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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王叔沒了氣息,所有人都慌了。
有人手忙腳亂地喊著:「快!快叫救護車!人不行了!」
李總也愣在原地,看著倒地不起的王叔,臉上的兇狠褪去,換上了驚恐。
他抬腳踢了踢王叔,色厲內荏地吼道:
「別他媽裝死,趕緊給我起來!」
但王叔毫無反應。
他這才真的慌了。
「都讓開!讓開!」
醫護人員終於趕到,撥開人群,緊急對王死進行搶救,但最終還是無力回天。
混亂中,李嬸哭暈了過去,被一起抬上了救護車。
公司里一片狼藉,警察也趕到了,李總被帶走調查,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不是我乾的!是他自己有心臟病......」
陳宇皺著眉指揮人清理現場。
林月則坐在工位上補妝,仿佛剛才的一切與她無關。
上一世王叔王嬸死於火災,這一世王叔直接被氣死在公司,但李嬸總算還活著。
對他們,我已經盡力了。
臨近下班,就在大家準備離開時,公司的玻璃門突然被人一腳踹碎。
「砰!」的一聲巨響。
李總被人像垃圾一樣扔了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鼻青臉腫,額頭淌著血,眼睛瞪得滾圓,已是奄奄一息。
人群瞬間炸鍋,尖叫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涌了進來,不由分說就把公司的前後門堵死。
「都不許動!」
一個身穿軍裝,肩上扛著星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正是老夫婦的兒子,剛剛從邊疆執行秘密任務回來的特種兵,王兵。
他身後跟著一群人,抬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穩穩地放在大廳中央。
棺材上貼著王叔的遺照。
「我父親,今天在你們公司,被這個畜生活活氣死了。」
王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壓力,他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現在,告訴我,是誰一次又一次拒絕我父母的求助?又是誰,眼睜睜看著他被活活逼死?」
「只要你們把人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安然離開!否則,你們就都下去給我父親陪葬!」
所有人都嚇得瑟瑟發抖,面如土色。
林月卻突然往前一步,指著我尖聲道:
「是她!是蘇然!是她一直壓著王叔的案子不辦!她為了自己的業績,不想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案子,一直拒絕給他們提供幫助!」
「我們都勸過她,可她非說老字號早該被淘汰,這是為了他們好!」
眾人怕自己冷眼旁觀的事被牽連,眼見死無對證,立刻跟著林月一起汙衊我:
「沒錯,就是蘇然說不能接的!您可千萬別怪我們啊,都是她的錯!」
「她還幫著李總說話,說什麼是王叔他們自己想不開,不然李總也不會被激怒,我們大家都能作證!」
而我的丈夫陳宇,也一臉痛心地對王兵鞠躬:
「王隊長,請您節哀。我妻子蘇然的做法雖然不妥,但她的初衷也是為了公司的利益......」
王兵聽了這些話,徹底相信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對手下揚了揚下巴:
「把這個女人拖出來,給我父親償命!」
兩個壯漢立刻朝我走來,拽住我的頭髮就往外拖。
我奮力掙扎,頭皮像被撕裂一樣劇痛。
就在這時,那口棺材裡,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緊跟著,棺材板被人從裡面一把推開!
5
棺材板砸在地上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嚇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那口棺材。
只見本該已經死去的王叔,竟然緩緩地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清明,看起來就像剛從噩夢中醒來!
「鬼呀!詐屍了!」
本就臨近黃昏,辦公室光線昏暗,眾人被這景象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尖叫著後退,有人甚至嚇得屁滾尿流,大喊著「救命」。
林月也嚇得花容失色,死死地躲在陳宇懷裡。
王叔扶著棺材邊緣,慢慢地站了起來,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
他的目光穿過驚恐的人群,落在那位身穿軍裝的男人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淚光。
「兵兵......」
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王兵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面不改色的硬漢,此刻嘴唇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住,仿佛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爸?」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你......你沒死?」
王叔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
「我沒死......兒子,我沒死......我還活著!」
他哽咽著,慢慢從棺材裡爬了出來,因為虛弱,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爸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王兵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過去,將父親緊緊地摟在懷裡。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卻在碰到父親後背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爸......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看著父親消瘦的臉龐和身上的淤青,指著地上半死不活的李總:
「除了這個畜生,還有誰țū́⁺把你害成這樣?告訴兒子,兒子把他碎屍萬段!」
王叔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周圍的人看著這詭異又心酸的一幕,忘了恐懼,只剩下滿臉的錯愕。
就在這時,王兵的目光掃到被架著的我,眼神瞬間又冷了下來,對手下命令道: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賤女人給我處理了!」
「別碰她!」
王叔猛地從兒子懷裡掙脫出來,踉蹌著撲到我面前,張開雙臂護住我。
他看著我,滿眼愧疚和感激,衝著王兵高聲道:
「兒子!不能傷害蘇小姐!快讓你的人放開她!是她救了我!」
王兵愣住了:「爸,你說什麼?」
「今天在這兒,李總動手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笑話,只有蘇小姐衝上來護著我們。如果不是她,我恐怕真的撐不到現在!」
王叔轉頭看向我,眼裡滿是感激:
「她被李總打得頭都破了,你看她的額頭,就是為了保護我們留下的傷!也是她提前讓我含了速效救心丸,又教我假死,不然我真要被那群畜生給活活氣死!」
他指著地上的李總,聲音陡然拔高:
「也是蘇小姐提前報了警,還想辦法聯繫上了你的部隊......要不是她,我現在恐怕早就成了一捧灰了!」
眾人聽著王叔的辯解,全都傻眼了。
陳宇和林月聽了這些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滿眼慌亂。
我看向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嘲諷一笑。
王兵皺起眉,看著父親心疼地問: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是李總那個強盜,他抄了我們的方子,還反過來告我們,想把我們趕盡殺絕。」
王叔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因為爭執留下的淤青。
「但真正把我們往死路上逼的,是他們!」
他猛地指向陳宇和林月,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噴涌而出。
6
陳宇和林月對視一眼,強作鎮定地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叔,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剛才我們都以為......唉,真是虛驚一場!」
林月也趕緊附和,假惺惺地擦著眼角:
「是啊,看到您醒過來,我這顆心總算放下了,您不知道,剛才看到您的『遺照』,我有多傷心......」
王叔看著他們,眼神冰冷如刀:
「怎麼,是擔心我沒死成,壞了你們的好事嗎?」
他冷冷地打斷他們的表演:
「林月,陳宇,我會有今天,全都是拜你們這對狗男女所賜!」
林月臉上討好的笑容瞬間僵住,但依舊嘴硬道:
「王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可是一直為你們著想,勸你們不要衝動。你的遭遇我們也很同情,但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我們可都是按公司的流程辦事的!」
「為我們著想?」
王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起來,笑得老淚縱橫。
他字字泣血道: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用『風險太大』『證據不足』這些屁話來搪塞我們,我們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