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一地五彩斑斕的頭髮。
我拍拍褲子上的灰,三個太妹捂著肚子胳膊,跑了。
我把許靜扶起來,幫她整理衣服:
「沒事了,以後她們再欺負你,報我名字。」
許靜看著我,眼淚汪汪地說:「謝、謝謝你......」
就在這時,班主任聞訊趕來。
看著一片狼藉的廁所和哭哭啼啼的許靜。
和我面面相覷。
辦公室里,無論我怎麼解釋,班主任都充耳不聞。
林父林母被叫來了學校。
林父一進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林小余!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忍。
「我就知道把你接回來准沒好事!你個討債鬼!喪門星!」
我再忍。
「在學校不學習,開學才幾天就打架?!跟外面的人學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還忍。
「你把這個我、你姐,我們這個家的臉都丟盡了!你姥姥知道了都要氣活過來了!」
「立刻道歉!給學校道歉!寫檢討!」
他爸的,有完沒完了!
我再也忍不下去,心裡那股火「噌」地就上來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爸了個根的!給你點顏色,你給老娘開染坊了是吧!」
7.
「我丟人?我毀了這個家?」
「還敢在我面前提我姥姥?!」
「你搞搞清楚!你算個老幾!」
「我一生下來就被你們像扔垃圾一樣扔到鄉下!」
「老娘活了十七年你們管過我嗎?問過我冷不冷熱不熱嗎?!」
「現在把我接回來,就想擺當爹媽的譜,讓我感恩戴德?你特麼哪兒來的臉啊?!」
「也不撒泡尿照照!」
我這一連串罵完,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林父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我,渾身發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母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林小余!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爸說話呢!快道歉!」
「道歉Ŧű̂₃?」我冷笑一聲。
「他配嗎?」
「啪!」
我不敢置信地偏過頭,林母也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冷冷地盯著她看了兩秒,在還手和還手之間,我選擇了推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我一路跑出了學校,哪怕聽到門衛在後面大喊「你是哪個班的!」也沒有回頭。
一直跑了三條街才停下。
心裡的邪火依舊噌噌噌地往上冒。
不行,我得找個人罵一頓,不然我能就這麼憋屈死!
我猛地抬起頭,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淚。
掏出手機,撥通了程翌的電話。
電話秒接。
「喂?」他低沉的聲音傳來。
我一聽到他的聲音,剛才抹掉的眼淚瞬間又涌了出來:
「程翌......他們,他們簡直不是人!」
「我爸......他是超雄!」
「他腦子裡面有病!他天天罵我!」
「我媽,我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特麼的打了我一巴掌!」
「老娘好心救了人!好不容易見義勇為一次!」
「結果他們什麼都不問就罵我丟人!」
「嗚嗚嗚哇,我討厭她們!」
我痛哭。
邊哭邊叫,把剛才的委屈一股腦地傾訴了出來。
聲音大得過路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我。
程翌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
直到我說完,累得只剩下小聲啜泣,他才開口:
「位置發我。現在。」
「你......你要過來?」我吸著鼻子問。
「嗯,」他頓了頓,「等著。別亂跑。」
說完就掛了電話。
8.
我沒有猶豫,直接把定位發了過去。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跑車停在我面前。
程翌從車上下來,簡單的白 T 黑褲,但是那張臉,帥得不像話。
我呆呆地問:「帥哥,你誰?」
「你老公。」
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哭花的臉,眉頭微皺:
「擦擦,醜死了。」
我接過他遞來的紙巾,嘴硬道:
「怎麼說話呢!這叫梨花帶雨,懂不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林母焦急的呼喊:「小余!」
緊接著傳來林唯一嬌滴滴的聲音:「程翌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我回頭,看見她們跑過來。
林母氣喘吁吁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怎麼、怎麼這麼能跑......」
而林唯一直接越過了我,快步走向程翌:
「程翌哥哥,好巧呀!你怎麼在這!」
「你是來找我的嗎?」
程翌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朝我伸出手:
「起來吧。」
那一刻,林唯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我,心情瞬間好起來了。
9.
為了姥姥的遺願,最後我還是回了家。
對於打我的事情,林母哭著向我道歉說:
「小余,對不起,千不該萬不該媽都不能打你,嗚嗚嗚......」
我雖然並沒有原諒她,但是畢竟我現在也無處可去,更何況我還得學習。
我趁機獅子大開口提出把零花錢漲到 600 一個月,
林母愣了一下,立馬點頭答應了。
程翌一直跟到了我家。
臨進家門前,程翌偷偷低聲對我說:「有事隨時打電話。」
我點點頭:「好,你快回家吧!」
他點點頭。
然後打開了隔壁的的門。
沒錯,他是隔壁鄰居。
站在我倆身後的林唯一看著這一幕咬牙切齒。
從那天起,程翌開始經常來敲我家門。
他總是能找到合適的藉口:
「我爸讓我送點水果來。」
「我媽讓我來送點花生。」
「我姥姥讓我送點鹹菜。」
或者「正好路過」。
......
後來直接提出要來輔導我功課,
林唯一氣得牙要咬碎了。
「這道題,思路是這樣的......」他修長的手指輕點練習冊,聲音近在耳邊。
我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腦子宕機。
「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我紅著臉,連忙點頭。
程翌把題推到我面前:
「那你寫一遍給我看。」
看著解題思路被擦的乾乾淨淨的卷子,
我只能對著自己怒罵,死腦快點想啊!
林唯一一直變著法子打擾我們,
今天端來果盤,明天送來茶水。
「程翌哥,我煮了咖啡,要嘗嘗嗎?」
「我咖啡過敏。」
「程翌哥,我新練了首曲子,能幫我聽聽嗎?」
「我五音不全。」
她咬著唇站在門口。
直到林母看不下去,硬把她拉走:
「唯一啊,你去找點事做做吧。」
不久,
林唯一戴上了牙套。
10.
這天程翌剛走,林唯一就端著杯牛奶走進來。
她笑得溫柔:
「妹妹,學習累了吧?喝點牛奶。」
我警惕地看著她:
「有事直說。」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其實姐姐是來跟你道歉的。」
「之前是我不好,沒有好好照顧你。」
她嘆了口氣:
「我也是為你好,怕你被壞人騙。」
我默默喝著牛奶,看她表演默默在心裡點評。
【有點拙劣了】
「不過話說回來,程翌哥對你是不是太好了點?」
「他該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圖窮匕見了。】
我面上立刻裝出驚慌的樣子:
「姐!你別亂說!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她眼睛頓時亮了: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網戀對象?你們還在聯繫啊?」
「當然了啊!」我用力點頭,開始即興發揮,「他對我可好了!」
「雖然沒見過面,但天天陪我打遊戲到凌晨。」
「上周我隨口說了句想喝奶茶,他直接給我轉了十塊錢!」
我越說越起勁:
「最可愛的是他特別害羞,視頻從來不敢露臉,就給我看過下巴。」
「不過就那個下巴,嘖嘖,帥死了!」
林唯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說道:
「網戀還是要謹慎。」
「你說他連臉都不敢露,萬一是騙子呢?萬一...很醜呢?」
「才不會!」我雙手合十,「他說了,等我考上大學就見面!我相信他!」
她眼裡一副看戀愛腦晚期的眼神,但是仍然保持著微笑:
「那......你知道他是哪裡人嗎?做什麼的?」
我眨眨眼:
「他說他在 B 市讀書,其他的......他說要保密,到時候給我驚喜。」
看著她那副強忍著笑意的表情,我也強忍著笑意。
傻唄。
11.
第二天晚飯時,
林唯一突然放下筷子,眼圈又是說紅就紅:
「爸,媽,有件事我實在瞞不下去了......」
林父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了唯一?誰欺負你了?」
她抽泣著說:
「沒有!」
「......是妹妹......她談了一個網戀對象。」
「我聽說,對方好像是個三十多歲的社會混混,專門在網上騙小姑娘......」
「什麼?!」林父猛地拍桌而起。
碗筷震得叮噹響。
「林小余!你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居然還敢和那些下三濫的社會垃圾來往!」
林母也急了:
「小余,你快和那個人斷了!媽媽求你了!」
看見這副架勢,林唯一立馬勸道:
「爸,您別生氣,妹妹也就是一時糊塗......」
我坐在飯桌邊恍若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大快朵頤。
林父還在繼續:
「糊塗?我看她是存心要丟盡我們林家的臉!」說著就要直接扯下皮帶就朝我衝過來,「今天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我冷冷地摔了筷子,站起身:
「有本事來啊,看今天誰打斷誰的腿。」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林母慌忙去開門,門外站著程翌和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