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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我突然放鬆很多,顧明凡有認親的意思,那一切都好辦。
我從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他:「你們一家很快就能團聚了,你爸媽剛從牢里出來,聽說到處找你呢。」
顧明凡看著照片上的人,雙手顫抖,忍不住叫了聲:「爸媽!」
呵,我爸媽精心養了他 20 年,都抵不上所謂的血緣。
我把他爸媽的聯繫方式給了他,讓他自己看著辦,再多看一眼這孫子,我都要吐。
爸媽被我接回家養身體,大概一周後,哥哥帶著他的親生父母找上門,要求和我們斷親。
斷親還有條件,顧明凡提出:「把住的房子過戶給我,再補償我這麼多年骨肉分離的精神損失費 500 萬,一次性付清。」
「另外必須出具保證書,以後你們生老病死都不關我的事,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顧明凡目前的婚房,是爸媽在他沒工作的時候買的,當時為了貸款,房本上是爸爸的名字。
養他的父母不要了,但還惦記著養父母的房子和票子。
顧明凡的親生父母更是像潑皮無賴一樣,坐在地上大聲嚎叫:「天殺的,你們讓我和兒子分離 20 年,這筆帳咱們要好好算一算。」
爸媽被這群無恥之徒氣得夠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好由我代勞:
「算帳,好啊!咱們顧家可沒讓你們骨肉分離,是你們自己犯事坐牢進去的,孩子也是沒人要被送進福利院的。」
「這麼些年,爸媽撫養顧明凡,供他吃喝、上學、工作娶老婆,花了好幾百萬,這錢你們是不是得還給我們?」
朱琳狠狠啐了一口:「那還不是你們家人心虛,所以才掏錢買心安!」
「識相的,趕緊把房子過戶給我們,還有錢,要不然,我們天天來,讓街坊鄰居都知道你們的嘴臉!」
好好說話是講不通了,我把這幾人趕出門,和爸媽商量對策。
媽媽捂著心口,一臉愁苦:「這是訛上咱們家了啊,明凡這孩子怎麼成這樣了,一點情分不講,顛倒黑白!他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為他老婆娘家和父母做了嫁衣。」
爸爸也說:「咱們正經人ŧū³家,哪裡能斗得過這群不講理的混蛋啊。」
我點點頭:「所以啊,咱們也得使點手段,讓他們上套啊。」
房子在爸媽名下,這倒好辦,縱然有點捨不得,但為了迅速和那家人斷絕關係,我們還是決定把房賣了。
賣房的價格好談,唯一要求就是,買家必須不好惹,讓人一見面就慫。
中介很給力,迅速鎖定了一個蹲過牢、放高利貸,手底下一幫小弟的大哥。
我給大哥的價格低於市場價,只希望他能配合我演一齣戲。
大哥也是豪爽,價格到位,什麼都好說。
辦完過戶手續的那天,帶著一幫小弟浩浩蕩蕩搬新家,把顧明凡一家連人和東西都扔了出來,還放出話,以後再在小區里看到他們,讓他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一家之主的顧明凡躲在朱琳後面瑟瑟發抖,早沒了無恥潑皮的樣兒。
原先還像潑婦一樣手叉腰的朱琳被大哥的氣勢一嚇,瞬間成了鵪鶉。
5
我站在大哥旁邊,哭喪著臉和他辦理交房,對顧明凡和朱琳兩人想殺人的眼神視若無睹。
大哥獰笑著,用手戳著我的肩膀說:「顧小姐,這房子的錢可遠遠不夠填你爸的坑。」
「識相點,早點把手頭的財產拿出來,房子車子票子還有珠寶首飾。」
「要是錢不到位,你爸你媽的器官應該也能賣點零頭,至於你,我幫你找個更賺錢的去處。」
說著眼神又瞄到顧明凡朱琳身上,不懷好意地笑了:「這對廢物是你哥哥嫂子?那應該也能賣點錢,男的賣到園區,女的賣山里給人家生孩子,一年生一個,多換幾家人也不錯。」
此話一出,顧明凡朱琳瞬間連大氣都不敢出,頭死死埋著,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大哥「看上」。
伴隨著我的嗚咽之聲,大哥拍拍手,帶著一幫小弟揚長而去。
等人走得沒影了,顧明凡和朱琳才敢圍上來,追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嘆了口氣:「爸爸被朋友騙去擔保,朋友跑了,債主堵著他要錢,家裡存款全賠進去了還不夠,只能買房賣車啊。」
「什麼?!」朱琳爆發出尖銳的吼叫,震得我耳朵疼。
「你憑什麼賣我的車,這是我的彩禮,我的財產!」
我兩手一攤:「車又沒寫你的名字,只能算借你開,你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現在爸爸遇到困難,只好便宜從事嘍。」
顧明凡還沉浸在房子易主的打擊中不能自拔,完全沒有為朱琳出頭的意思。
我咳了幾聲,開始打感情牌:「哥,爸媽好歹養你一場,現在遇到困難,你就忍心不管不問?你手裡還有多少存款,趕緊轉給我,等找到爸那個該死的朋友,我就把錢還給你。」
又轉身對朱琳說:「嫂子,以前是我不對,年輕氣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一回,現在不是大家鬥氣的時候,應該力氣往一處使,儘可能幫爸媽渡過難關!」
「你看看,能不能找你娘家那邊再借點錢,不多,我算了算,哥給我 100 萬,你再借給我 100 萬,只要 200 萬就夠了!」
朱琳瞪著一雙三角眼,驚叫:「200 萬?你怎麼不去搶?我沒錢,一分沒有,平日裡娘家還總找我要錢,哪來的錢借給你們!」
「我的命苦啊,好不容易以為找到好婆家,沒想到那麼不靠譜!」
「要我說,還借什麼錢啊,乾脆讓你爸上吊算了,人死債消,也不能拖累兒女啊。」
顧明凡正愁眉不展呢,聽到這兒,眼睛一亮:「對,爸活那麼大歲數,也夠了,該享的福也享了,最後還是要為子女著想啊,乾脆像你嫂子說的那樣......」
我直接一巴掌甩在顧明凡臉上:「你還是人嗎?那是你爸,你居然為了點錢,就讓他去死?你豬狗不如,畜生啊!」
顧明凡捂著臉,被打得訕訕。
朱琳一如既往兇悍:「打什麼打,你搞清楚,那是你爸媽,不是明凡爸媽,明凡叫了他們那麼多年爸媽夠意思了,還沒追究你們隱瞞親生父母的事兒呢。」
我問她究竟什麼意思,是不想管爸媽了?
朱琳給顧明凡使了個眼色,兩人一把拉過站在一旁的「親生父母」,斬釘截鐵地說:
「這才是我們爸媽,我們要照顧他們,給他們養老,至於你爸媽,今後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和兒媳。」
6
聽完他們的無恥言論,我當即發瘋,把手邊能砸的東西都砸向他們,一邊砸一邊罵,聲音超大,確保整個小區都能聽到顧明凡夫婦要和我們家斷絕關係。
最後我罵累了,惡狠狠地指著他們說:「你說不認就不認啦,爸媽養了你那麼多年,花了多少錢,你必須給我吐出來,一分不許少!」
「反正現在在法律上,你還是爸的兒子,父債子償,你躲不了,咱們走著瞧!」
說罷,不管他們的反應,我轉身就走。
後面幾天,我白天黑夜只要有時間,就給顧明凡、朱琳打電話,張口閉口就是要錢,把他們攪得不厭其煩。
再請大哥幫忙,找幾個小弟,去他們住的地方附近繞繞,冷不防來個照面,把他們嚇得半死。
最後,他們終於坐不住了,找來律師,要從戶口本上遷出去,簽署斷絕親屬關係協議,表明債務和他們無關,從此恩斷義絕。
雖然我和爸媽的目的達到了,但看到顧明凡真這樣絕情,還是忍不住心底發寒,也幸好他結婚後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目,一切都不算晚。
我故意拉著爸媽不肯簽,他們被逼得無奈,只得同意把朱琳的車給我們。
也好,能要回一點是一點。
磨了半個月後,我們和顧明凡一家終於斷絕了關係,不再來往。
顧明凡手裡還有點積蓄,像是怕被我們盯上似的,立馬買了一套小點的房子,將親生父母還有老婆都接了進去。
搬家的那天,還特地發了一個朋友圈:「感恩一切,骨肉團聚,遠離惡人,擁抱未來。」
正好,我也把顧明凡簽的斷親書發到朋友圈,表明了我和父母的立場,配文:「白眼狼終於被掃地出門了。」
顧明凡還打電話過來罵我,讓我趕緊把朋友圈刪了,別故意敗壞他名聲。
我想了想也對,把他和朱琳的號碼拉黑刪除一條龍。
爸媽知道後,也有樣學樣,把二人的聯繫方式刪除了。
媽媽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這孩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爛掉的,竟成了這個樣子,養了 20 年,還不如養條狗。」
「他那個老婆一看就不是省心的,作天作地,遲早把他家底掏空,全貼補給娘家。」
爸爸冷哼:「那也是他活該,認不清好人壞人,認賊作父。你忘了還有他爸媽,能坐 20 年牢的人,能是什麼好人?以後他夾在老婆和父母中間,看他還怎麼過日子。」
「算了算了,不管了,這都是他自找的。」
我為了讓二老放鬆心情,給他們報了一個旅遊團,出去玩半個月。
等他們回來,我去接風,一家三口到飯店用餐。
好巧不巧,居然遇上了顧明凡一家子。
他們一桌在我們隔壁包間,十幾個人好不熱鬧。
我不想面對面撞上,悄悄避開,沒想到顧明凡和朱琳也從包間出來,二人神情激動地在說些什麼。
好奇心驅使,我豎起耳朵。
「明凡,我實在受不了了,你爸媽在我們家大吃大喝,什麼事都不做,還天天指派我做這做那,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家傭人,憑什麼聽他們指揮!」
「我才是這家的當家主母,話事人!他們算什麼東西!」
顧明凡厲聲喝止:「閉嘴,好歹是我爸媽,再說了,你伏低做小,不是也有圖嗎?」
朱琳冷哼:「要不是為了那三千萬,我能那麼聽話?話說,你工作做得怎麼樣,你爸媽同意把錢拿出來了嗎?趕緊的啊,我可裝不下去了。」
我:三千萬?
7
我又偷聽了一會,知道了大概。
原來,顧明凡的賊父賊母說,20 年前坐牢的時候,他們頂住壓力,沒有退贓,將騙來的錢都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就等著出獄之後和親生兒子共享天倫。
本來朱琳對新公婆有許多不滿,已經生出要趕他們走的心思,知道他們還留一手後,立馬變了一副嘴臉,什麼公婆,那就是親爸親媽!每天悉心照顧、奉承得不行。
可時間一長,賊公婆的劣根性展露無遺,好吃懶做,花錢大手大腳,又把朱琳當丫鬟使。
朱琳實在忍不住了,攛掇顧明凡儘快把錢給套出來。
顧明凡也正有此意,自從和爸媽斷親後,他在公司的業績一落千丈,天天被領導罵,被同事嘲諷,他早就不想乾了,就準備拿錢走人呢。
可......這不對啊。
我之前請私家偵探仔細調查過,20 年前,顧明凡的親生父母的贓款總共 300 萬,哪來的 3000 萬?更別說騙的錢早就被他們揮霍一空,是不能退贓,而不是不想退。
我再想想賊公婆的樣子,豁然開朗,怕不是故技重施,騙好大兒和兒媳婦呢!
有意思!
回到包間,我喜滋滋地和父母分享了剛剛的見聞。
媽媽是提一句顧明凡都嫌髒了嘴,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爸爸不住搖頭:「明凡從小Ţū́ₕ到大沒吃過苦,所有事情都是我們幫他擺平,他就以為天上總能掉餡餅,現在遇到他媳婦和父母這樣的人,以後有他苦日子吃。」
我揮揮手:「不提他了,咱們吃咱們的,等會兒我帶你們去附近的商場 shopping,我剛發了一筆獎金,嘻嘻,你們想要什麼儘管說,我付錢!」
爸媽笑呵呵地夸,還是閨女貼心。
好巧不巧,下午帶爸媽去奢侈品店購物的時候,又撞上顧明凡一家子。
隔著十幾米遠呢,朱琳眼尖就看到我們了,刻薄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