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總房間。】
宋淮秒回了信息。
【你現在去做什麼?】
【立刻回來!】
【我昨晚喝多了。】
【阮寧,我再想想。】
見我沒回,他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我沒接,將手機隨手放在桌子上。
一回身,便見顧知聿站在我身後。
他嘴角微微彎起。
大手扯下的我的浴巾,將我攬入懷裡。
「現在學會殺人誅心了。」
顧知聿含住我的唇瓣輕輕ţų₅吮吻。
那三年,他心情不錯的時候才會這般。
大多時候,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強勢。
讓人透不過氣。
他將我抱坐在桌上。
我雙手後撐,手邊就是我的手機。
宋淮的來電明了又滅,在桌上震動不停。
我壓抑著哭腔,耐不住了便用手攀著顧知聿肩背。
在他的肩膀上留下齒痕。
顧知聿微微皺眉,語氣寵溺。
「嬌氣。」
「還這麼愛哭。」
但鉗著我腰臀的手,卻絲毫沒惜力。
9
七年前。
他第一次見我時,我就在台上哭。
那時候,我在京市的上大學。
校慶活動,我領舞西施浣紗。
顧知聿受邀回母校參加校慶,坐在前排貴賓席。
上台前,我接到我媽哭著打來的電話。
她語無倫次的,只說家裡出事了。Ṫū́₂
讓我趕緊回來。
我甚至沒來得及問出了什麼事。
電話就掛斷了。
我懵的不知所措,站在後台雙手哆嗦的回撥媽媽的電話。
到我上台表演,大腦仍是一片空白。
伴舞們連安撫帶拉扯,才將我拖到了舞台。
那晚所有的舞蹈動作,都是憑著肌肉記憶完成的。
表演結束,我的妝都已經哭花了。
下了台,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一心只想趕回家。
校門口,顧知聿的車將我攔下。
他落下車窗開口。
「我送你。」
我當下慌亂,但隱約記得顧知聿。
他是其中一個校董的兒子,也是學校請來參加活動的貴Ţṻₖ客。
之所以對他有印象,是活動時,不少女生都在後台偷偷看他。
我也多看了幾眼。
顧知聿將我送到飛機場。
登機前,他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口袋裡塞了張他的名片。
他說無論有任何麻煩都可以找他。
饒是我再傻,也能聽出其中含義。
也能看懂他眸底不加遮掩的炙熱。
我家境不錯,父親做生意在南市也算小有成就。
我不覺得我需要用美色或者身體來和他交易。
也不覺得我家會有什麼天大的麻煩,需要他來擺平。
轉頭我便將他的名片,團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10
可回到家我才知道。
家裡的確是出大事了。
父親生意早就出了問題,可他不甘心。
總想著熬一熬就能有轉機了。
轉機沒等來,資金鍊卻徹底斷裂。
欠下的高額高利貸,連一期一期還,都還不上了。
那些社會閒散人員把我們的家圍了,牆上也潑了油漆。
但到底是經濟問題,報警並起不了太大作用。
我爸媽帶著弟弟躲到奶奶家。
見我回來,我爸懊悔又自責。
跟我媽吵的不可開交。
「你跟她說幹什麼?」
「她回來又解決不了問題,不如讓她安心學習。」
「我不是怕那幫人萬一去找寧寧麻煩呢。」
「告訴她一聲,她好歹有個準備。」
「或者回來在我們跟前,也能安全點。」
「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再狂還能做違法的事?!」
「法治社會?那你怎麼不敢出門?!」
我媽掩面而泣,哭的聲嘶力竭。
「近一千萬啊,利滾利,能把我們一家都拖死!」
「你早點收手,好歹能保住房子。」
「現在怎麼辦啊?」
「寧寧十九,瞳瞳才三歲。」
「一千萬,把他們倆的人生也葬送了!」
是啊,一千萬足以摧毀普通家庭幾代人。
我看著阮瞳圓乎乎的小臉上,神情稚嫩。
一雙葡萄眼茫然的在父母臉上來回打轉。
我下意識去掏西裝口袋。
才恍然想起。
那張名片被我丟在了機場垃圾桶。
11
後來,我還是輾轉聯繫到了顧知聿。
他不是素人,百度百科上有他公司的聯繫方式。
我聯繫到了公司前台,留下了姓名和手機號。
沒多久,顧知聿的電話就打來了。
聽到他的聲音。
羞恥、難過、害怕各種情緒糅雜。
我只說了個喂字,就哭的泣不成聲。
顧知聿的嗓音低沉有磁性,似有安撫人的魔力。
他說:「阮同學,你先別哭。」
「把事情告訴我,我才能幫你解決。」
我逐漸止住抽噎。
「顧先生,我需要錢。」
「很多很多錢。」
「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給你。」
顧知聿輕笑。
「沒關係,我不著急。」
他甚至沒有問我需要多少錢。
只問我要了地址,就告訴我,他會派人處理。
當天,他的助理就帶著法務趕來了南市。
還清高利貸的同時,還將爸爸公司的一些法律問題收了尾。
抵給銀行的房子也被贖回。
至於到底用了多少錢,我到現在也不甚清楚。
對於突然出現的何助,爸媽其實多少有些擔心和惶恐。
我只能搪塞,是學校的前輩幫忙。
爸媽並沒有究根問底。
或是不想,或是不能。
離開南市返校前,我爸躲在屋裡不出來。
我媽握著我的手不停流淚。
喃喃重複注意安全這幾個字。
唯有阮瞳在花園裡騎著小車,無憂無慮。
12
何助將我帶到顧知聿的辦公室那天。
我垂著眼眸,攥著裙角問他。
「顧先生,您為什麼要幫我?」
他坐在皮椅上,長腿交疊神色從容回我。
「舞台上見你哭的可憐。」
「激起了我的。」
顧知聿頓了下,長指輕輕推了推金邊眼鏡。
「保護欲。」
我漲紅了臉,聲音低若蚊蠅。
「需要我為您做什麼。」
人情加高額債務,需要一個貧窮的女大學生用什麼抵。
答案再清楚不過。
他加了我的微信,當晚給我發了酒店房間號。
和一句話。
【想好了再來,我不喜歡勉強。】
那晚和七年前後的今天一樣。
房間裡厚重遮光的窗簾全部拉上。
漆黑的房間裡,只留一盞昏暗的檯燈。
這似乎是顧知聿的個人癖好。
那晚即便他已經足夠耐心和溫柔。
我依舊痛的淚眼婆娑。
顧知聿沒有因此停下律動。
只小心翼翼的吻去了我臉上的淚珠。
很久之後,他坦白的告訴我。
如果不是想看清我流淚的樣子。
他喜歡全黑的房間。
會讓他更沉浸。
當然,看我哭。
他說,比沉浸更有意思。
13
那三年。
我和顧知聿一周見四五次。
他慾望很重,不知節制。
但出手闊綽。
在一起的時候,珠寶、包包、奢侈品。
他送了一堆。
我並不喜歡這些。
但因為他並不避諱帶我出席一些重要的場合。
所以撐場面的東西,我還是需要有。
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身邊的女人常換常新。
唯有我待在顧知聿身邊一年又一年。
一些酒局,像我這種角色是用來擋酒交際用的。
但顧知聿從沒讓我做過這些。
即便有男人喝了酒上頭後,主動來敬。
顧知聿也會,輕輕蓋住我將要端起的酒杯。
語氣淡淡:「她不喝酒。」
時間久了,我難免產生一些妄念。
我開始在他沒主動找我時,給他發一些信息。
說些學校的瑣事。
顧知聿基本沒回過。
但我知道,他會看。
偶爾有他感興趣的,他會直接打電話來。
比如,那個時候我私心作祟。
告訴他,學校有男生追我。
顧知聿很少發火,哪怕這事惹的他不開心了。
ẗũ₇說話的口吻也是淡淡的。
「阮寧,認清身份。」
「你應該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那晚,他每一個姿勢。
都帶著懲戒的意味。
我也瞭然,我在他心中的身份是什麼。
14
大學畢業那年。
我 21,他 26。
顧家開始安排,門第相當的女孩同他相親。
他見了挺多女孩。
都不太滿意。
直到姜予柔出現。
顧知聿找我的次數,明顯少了很多。
我們見面的次數,從一周三四次,減到一周一兩次。
我認得清自己的身份,也儘量降低存在感。
即便再耐不住,我也不會在顧知聿身上留下痕跡。
但姜予柔還是找到了我。
她很漂亮,很有氣質。
人如其名,清麗柔婉。
白皙如玉的皮膚,和養的似綢緞般的黑髮。
無一不讓人看出,她家境非常優越。
姜予柔輕笑著開口,聲音亦溫溫柔柔。
「阮小姐,按說以知聿的身份。」
「他身邊有女人很正常。」
「但你待在他身邊,的確有些久了。」
「你能理解我的介意吧。」
即便姜小姐並沒有說什麼令我難堪的話。
但只要她的身份擺在這裡。
已經令我羞愧窘迫了。
她每一道目光都像針扎在我皮膚上一樣。
我用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姜小姐。」
「我會離開顧先生的。」
姜予柔滿意的點點頭。
「別讓知聿知道。」
「不然大家都難堪。」
她起身離開前,甩了一張卡在我腳邊。
像施捨乞丐一般。
15
最後一次見面。
歡愉過後,我主動提了回南城的事。
環在我腰間的手臂一僵。
我第一次去酒店找他那晚。
顧知聿便說的很清楚。
那筆錢於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不勉強我來,我要走也不會攔。
所以,顧知聿淡聲回我。
「你決定好便好。」
「什麼時候走?」
他溫熱的呼吸消散在我耳畔。
泛起麻麻酥酥的癢。
我說:「明天。」
「機票已經買好了。」
「嗯。」顧知聿低低發出一個音節。
情緒並無起伏。
只起身將我身子翻轉過來。
嫻熟的在我腰下墊了個軟枕。
第二天,我沒趕上飛機。
第三天,第四天亦如此。
後來是顧知聿親自開車將我送回了南城。
不顧我的阻攔,登門拜訪了我爸媽。
那是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他唯一做的一件沒有分寸的事。
我父母並不知我和他的關係。
只當我是帶著男友回家。
熱絡的招待了他。
就連阮瞳也抱著他的長腿。
又甜又乖的喊他姐夫。
顧知聿很是受用,大手一揮給阮瞳即將上的小學,捐了棟教學樓。
離開南市前一晚,我和顧知聿睡在了一起。
那晚是唯一一次,我們躺在一起。
什麼都沒做,只談心。
他說以後我結婚了,一定要通知他。
他會給我備份大禮。
我回他:「你結婚了,不要告訴我。」
「我不感興趣,也沒有錢送禮。」
實際上,我是不想再聽到姜予柔的消息。
我不喜歡她。
不是因為顧知聿。
就是單純的不喜歡,沒有緣由。
顧知聿笑了。
在我額心落下個吻。
16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
顧知聿已經離開了。
我從此之後絕口不再提起顧知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