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公司的甲方,看上了他的小青梅秘書。
宋淮在數十億的合作跟小青梅間左右為難。
他抽了一夜的煙,赤紅著眼走到我面前。
「幫她這一次,我們就結婚。」
我冷聲問他:「我去了,你不會後悔嗎?」
他別開目光不敢看我,嗓音沙啞。
「或許會後悔,但云舒跟你不一樣。」
「她連男朋友都沒交過。」
「她去了,會死。」
我啞然失笑,徹底心死。
我如他所願敲開了那個男人的門。
漆黑的房間裡,宋淮的來電明了又滅,響了半宿。
顧知聿鉗著我的腰,在我耳邊低喘微微。
「寶寶,你挑男人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
1
凌晨四點,我被飄來的煙味嗆醒。
夜風吹起紗簾,我看見宋淮還站在陽台,神色頹廢。
腳邊已經散落了無數煙頭。
自從答應我戒煙後,宋淮已經很少再抽煙了。
我清楚他現在內心的煎熬。
畢竟跟拓維集團的合作,是宋淮證明自己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合同一旦由他簽下來。
他會從宋家不受寵的小兒子,一躍成為掌權人。
他的生活,他的婚事,也再不用受控於父母。
但讓他親手將心悅自己的小青梅送到甲方的床上。
他也萬萬做不到。
原本是板上釘釘的合作。
只剩走個流程簽下合同就可以了。
拓維總部派來的劉總,我們只管好好接待。
不會出什麼岔子。
偏偏這岔子就出在了宋淮小青梅身上。
她剛入職公司,一腔熱血。
想好好表現,想得到宋淮的注意和認可。
一個商務酒局,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搖曳生姿。
在宴席上同拓維的劉總談笑風生。
那個腦滿腸肥的劉總,眼睛黏在沈雲舒身上下不來的時候。
我心中就已經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合同卡了三次。
最後,劉總助理悄悄將房卡跟合同一起塞給了沈雲舒。
暗示也就變成了明示。
2
沈雲舒拿著房卡來家裡找宋淮,哭的梨花帶雨。
「宋淮,你不要攔著我。」
「我知道跟拓維合作對你有多重要。」
「我願意去,我是自願的。」
「只要能幫到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哭腔濃重,白皙的臉上掛滿了淚痕。
宋淮心疼壞了,他奪下了她手裡的房卡。
當著我的面,將沈雲舒擁在懷裡安撫。
「這事我來解決。」
「你乖乖回去休息,這幾天不用來公司。」
我知道,這種情深義重的場面。
即便我身為女朋友,此刻出來打擾也顯得格外冷血。
所以我自覺退出了書房,將房門帶上。
回到臥室躺下,我抬手看了眼指間的銀色素圈。
這是兩個月前,宋淮跟我求婚時親手為我戴上的。
他說等拓維集團的合作敲定下來,我們就去領證。
這三年,他說過無數次要娶我的話。
只有那次,我信了。
有錢人家的孩子,婚事總是身不由己。
宋淮為了娶我,主動攬下了宋家瀕臨破產的家居產業。
他和宋父約定三年為期,如果將公司扭虧為盈。
宋父就不再過問他的婚事。
他差點就做到了。
幸福眼看離我只有一步之遙。
我卻眼睜睜看著它再次消散成泡影。
3
初秋的夜,風吹在身上涼涼的。
我站在宋淮身側,不自覺撫了撫手臂。
他立刻滅了香煙,將外套披在我身上。
「準備怎麼辦?」我開口問他。
宋淮不說話,長嘆了口氣。
他揉了揉眼窩,神色疲憊。
宋淮沉默不語。
空氣也仿佛凝滯。
沈雲舒在宋淮心中很重要。
她從情竇初開時便喜歡宋淮。
宋淮說他不喜歡她也不討厭她。
但是讓他跟沈雲舒談戀愛,他又有些心有不甘。
兩人糾纏到大學畢業,也沒有結果。
沈雲舒一氣之下,出了國。
原本是打算以退為進,沒想到回國後,宋淮身邊已經有了我。
當然,他也曾坦白的告訴我。
當初如果沒有遇到我,他應該會和沈雲舒在一起。
因為沈雲舒的以退為進,的確成功了。
身邊突然少了個愛笑愛鬧的人纏著他。
宋淮一度覺得很失落。
甚至動過去國外追回沈雲舒的心思。
微信提示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收攏思緒,看見宋淮的手機放在陽台的桌面上。
沈雲舒的信息一條條跳躍出來,堆滿了螢幕。
【宋淮,第一次會很痛嗎?】
【你可以來找我嗎?】
【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是希望能得到完整我的人是你。】
【把身子先給了你。】
【後面的人是誰都不重要了。】
宋淮抓起手機,手背上的青筋凸顯。
他隱忍著怒意給她回了條語音。
「我他媽說了,讓你回家好好休息!」
「沈雲舒,你不要再胡思亂想!」
沈雲舒的信息,也秒回了過來。
【拓維的合作,我必須幫你拿下。】
【就算你不能娶我,我也希望你再不會受制於人。】
【哪怕是宋叔叔。】
【我愛你,勝過於愛自己。】
宋淮不再看信息,狠狠的將手機摔在地上。
雙手抱頭,情緒崩潰。
4
我一度有種衝動,想上去抱抱他。
安慰他。
可轉念一想,似乎沒什麼必要了。
「阮寧。」宋淮突然開口。
他看向我,眸底布滿了紅血絲。
他要說出的話,似乎很艱難。
嘴唇張合半天,才發出一點啞的不成調的聲音。
「你幫幫雲舒。」
聲音雖然低弱,卻猶如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幫我這一次,我們就結婚。」
「你知道的,我愛你。」
「無論發生什麼事,這一點都不會變。」
宋淮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雲舒他要保,拓維的合作他也不想放過。
只需犧牲我的一夜,什麼都遊刃而解。
畢竟那晚,劉總色眯眯的眼神也從在我身上遊走。
是宋淮介紹了我是他的未婚妻。
他才轉而將目光放在了沈雲舒身上。
所以,我去和沈雲舒去,效果是一樣的。
我冷聲問他。
「我去了,你不會後悔嗎?」
他別開目光不敢看我,嗓音沙啞。
「或許會後悔,但云舒跟你不一樣。」
「她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
「她去了,會死!」
「阮寧。」
宋淮深吸了一口氣。
聲音低微:「你就當是又陪了那個人一晚。」
「你被他包養三年,我都不介意。」
「自然也不會介意再多一晚。」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險些停滯。
不敢相信,這些話是真真切切出自宋淮的口中。
他用我親手遞的刀子,狠狠插進了我的胸口。
5
我被人包養過,的確是我親口告訴宋淮的。
當年我從京市回來,沒想過戀愛成家。
是宋淮窮追猛打,纏的我沒有辦法。
我坦白我的過去,不過是想讓他退縮。
宋氏集團作為南市的龍頭企業。
宋家是不可能讓宋淮娶一個做過金絲雀的女人。
我只是沒想到,宋淮知道我的過去。
沒有流露出一絲動搖或鄙夷的眼神。
他將我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溫潤安慰我。
「這不怪你。」
「要怪就怪我沒有早一點認識你。」
「沒能再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
「我只是嫉妒。」
「嫉妒那個人比我早擁有你三年。」
我承認那時候的宋淮感動了我。
我也不想否認,那一刻我的確感受到了宋淮的真心。
我每每動搖時,都會想到宋淮那些話和那個溫暖的擁抱。
所以即便沈雲舒在我眼前上躥下跳了近一年。
我也沒有選擇離開。
聽到宋淮剛剛的這番話。
我一瞬間,就釋然了。
我點點頭:「好。」
宋淮神色愕然,他看向我,眸底情緒複雜。
「阮寧......」
他伸手想擁我入懷。
我推開他,語調平靜。
「我睏了。」
轉身回了臥室。
6
我醒的時候,宋淮趴在床邊睡的很沉。
大手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我坐起身,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穿衣離開。
求婚的素圈,我留在首飾盒裡。
這個房子裡我的大多東西,都是宋淮買的。
我也無需收拾什麼行李。
去酒店的路上,我給那個人發去了簡訊。
【是你設的局?】
片刻。
那個消失在我微信對話框已久頭像,彈了出來。
那三年,他的微信一直被我置頂。
秒回信息的也都是我。
【嗯。】
依舊簡潔的回覆。
的確是他的風格。
【無恥!】我罵他。
接觸拓維集團之初,我就有過懷疑。
這麼大的建築公司,有固定合作的家居公司,總部又在京市。
從哪方面想,都不會垂青宋氏不起眼的子公司。
我有想查拓維背後的實際控股人,但又沒有手眼通天的人脈能力。
也想過,他那麼忙的人。
如今四年過去了,他不至於閒到發癲來整我。
那晚酒局見到劉總,我又隱約開始不安。
為了這個合作,我和宋淮前前後後跑了十幾次京市。
拓維的人也一直都很得體且專業。
唯有總部派來的劉總,卻一股市井氣。
怎麼看都覺得怪怪的。
房卡和合同一起塞來的手段,就更加拙劣了。
那時候我就明白了。
背後那人的目標,原本就不是沈雲舒。
微信剛發過去。
顧知聿的電話直接就打了過來。
四年前,他就沒什麼耐心聊微信。
我們的關係維持了三年。
聊天記錄也不過寥寥數語。
微信里大多都是他發過來的地址或房間號。
7
電話接通。
顧知聿的聲音亦如往昔,低沉帶著壓迫感。
「不要誤會。」
「如果他通過考驗。」
「拓維的合同,就是我送你的新婚賀禮。」
我覺得好笑,反問他。
「你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這話你自己信嗎?」
拿捏人性,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太容易。
顧知聿的目的就是誅心。
他要我自己看清楚。
在宋淮心裡,我既沒他的青梅重要。
也沒他的前程重要。
聲筒那邊,顧知聿嗤笑出聲。
「阮寧,那你就當我無恥吧。」
「但罵我的話,最好當著我的面親自說。」
「我有預感,我會很喜歡聽。」
並非是什麼不堪入耳的話。
可我抓握著手機,耳面竟不受控發燙起來。
掛斷電話,敲開顧知聿的門。
套房裡,所有窗簾全部拉的嚴嚴實實。
唯有門口的感應燈,發出昏暗的光。
顧知聿俊逸的臉,隱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
鏡片後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淡漠疏離。
七年前,我第一次見顧知聿。
也從沒想過,氣質這般冷漠矜貴的人。
藏在夜色里,會那麼瘋狂不知饜足。
那些他讓我當面罵他的話。
見面後,我竟一個字也沒能罵出口。
一個小時了,我跟他的對話。
只有兩個字。
是他說的。
「進來。」
8
驟雨初停。
手機在包里嗡嗡震動個不停。
我裹著浴巾著下床。
微信里除了宋淮問我在哪。
還有無數條沈雲舒發的挑釁信息。
【阮寧姐姐都怪我。】
【我沒想到宋淮會選擇犧牲你。】
【怎麼辦呀?我想想都替你難過噁心。】
【那個劉總得比你爸還老吧。】
【豬一樣的體重,壓在你身上蛄蛹,得多讓人反胃啊。】
【但沒辦法,我是處女,又是宋淮一起長大。】
【他肯定是不忍心讓我去陪劉總的。】
【Ṫŭ̀⁼不過天還沒黑,我再去勸勸宋淮。】
【說不定,他就改變了主意呢。】
【嘻嘻】
宋淮的信息又彈了出來。
【你在哪?】
【回家了嗎?】
我原本可以把這兩人一刪了之。
但想了想還是給宋淮回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