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後,我性情大變。
大哥疏遠我,說我小肚雞腸。
「你的雞就不長嗎!」
我扯開一看。
嗯,挺長。
二哥嘲諷我,罵我像瘟雞。
「你的雞就很精神嗎!」
我扯開一看。
嗯,很精神。
裝了那麼多年乖乖女,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後,我天都亮了。
拳打裝貨大哥,腳踢毒舌二哥。
把人得罪個徹底,我決定坦白後跑路。
「其實,我是假千金。」
兩個兄長平靜地將門鎖死。
「沒血緣關係?那更方便了。」
1
當了這麼多年乖乖女,第一次因為打架進局子。
我哥過來撈我的時候,我正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活著也行、死了也中的瘋感。
賀騁來得匆忙,身上的黑色風衣還掛著寒氣,一如他這個人一樣冷冰冰的。
「為什麼和你男友他們起衝突?」
一句平靜的詢問,聲音聽不出有任何情緒。
賀騁對我一向冷淡。
以前我還會為此難過,小心翼翼去討好他。
他跟我說一句,我恨不得接十句。
我這個人卑微又窩囊。
男友霍郁死纏爛打和我表白,我甚至連重一點的話都不敢說,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我車禍出院後,霍郁訂了餐廳,說是慶祝我出院。
霍郁的好兄弟們都來了。
一群兄弟里,還混了個女兄弟。
女兄弟喝多了,追著霍郁親。
「你連我的口紅是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怎麼好意思交女朋友的?」
「我是瞧得起你才調戲你,我瞧不起的,我都懶得搭理。」
我像是背景板一樣坐在角落裡。
如果是我之前的窩囊性子,我肯定裝聽不見,埋頭吃飯。
可自打我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後,我豁然開朗。
假千金嘛,我懂。
怎麼努力都不討喜,最後家裡忍無可忍,把我送回原生家庭掰苞米。
手套、帽子、小鐮刀,掰苞米三件套我都買好了,就等著下一步被送走,和這些神經病徹底拜拜。
既然都要走了,當然犯不著繼續窩窩囊囊討好誰。
我抓住霍郁的衣領,甩手就是兩耳光。
「嘗出來口紅是什麼味兒了嗎?點外賣還得給個五星呢,免費的連個評價都說不出來?」
其他人都嚇懵了。
女兄弟生氣了,陰沉著臉過來拽我。
「賀小妤,一個玩笑都開不起,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雞叫?哪有雞叫?」
我回頭四處尋找,最後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你在叫,勾勾噠勾勾噠!」
場面混亂一片,最後鬧到警局。
賀騁了解情況後,嘲諷地笑出聲。
「為了一個男人鬧出這種蠢事?呵,小肚雞腸。」
賀騁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斥著鄙夷。
我抬手扯開他褲腰,往裡看了一眼。
「你的雞就不長嗎?」
賀騁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貼心地為他整理了下腰帶,由衷地說出自己的評價。
「挺長的呀。」
2
幸好賀騁是帶著助理一起過來的。
他生氣的時候,周圍有人攔著。
我跑得飛快,生怕慢下來一點就要被捉住挨一頓揍。
賀騁一向討厭我。
以前我只覺得委屈,半夜躲被窩裡問天問地,我到底哪裡惹他生氣了。
直到我上陣子出車禍,因禍得福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賀家兩個孩子,賀騁排老大。
他還有個弟弟,賀錦寧。
賀家夫妻回老家祭祖,兄弟倆那時候剛四五歲的年紀。
兩個人玩鬼抓人。
賀錦寧當鬼。
賀騁躲在衣櫃里睡著了。
賀錦寧也是個不靠譜的,見找不到人,轉頭就跑出去和別的小孩玩了。
等在外面玩夠了,也把賀騁忘了。
夫妻倆四處找孩子都找不到,以為賀騁出事了。
夫妻倆打算開車回市區報警,結果一拉開車門,見到剛一歲多的我穿著破舊的花棉襖,抱著奶瓶子在副駕駛嘬嘬嘬。
老家比較落後,常有稀里糊塗生下孩子之後發現養不起,四處送人的。
正好賀家的車沒鎖,我父母順勢把我塞進車裡,想著讓我去個富貴人家。
臨走還不忘給我帶一瓶奶和幾身舊衣服。
賀夫人哇的一下就哭了,覺得賀騁大機率出事了,魂魄變成小孩子的樣子來找他們。
賀夫人哭成淚人,抱著我叫了一路的兒子。
賀騁在衣櫃里醒來的時候,車已經開走了。
他追在車後面,狂奔幾十公里追回了家。
賀騁錯愕地看著賀夫人懷裡的我。
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不養了嗎?」
眾人沉默了。
賀騁感覺自己被全家孤立了。
他一氣之下,轉頭孤立全家。
其中被孤立得最嚴重的,就是我這個冒牌貨。
賀夫人尷尬地看著我,有些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才好。
我躺在她懷裡,抱著涼透的奶瓶繼續嘬嘬嘬。
賀家報了警。
一邊養著我,一邊等著我的父母過來接我。
這一養就是十幾年。
我口袋裡的手機響個不停,全都是賀騁發過來的消息。
【賀小妤,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隨便的人,我只會允許我的妻子對我做那種事。】
【你男朋友知道你這樣做嗎?還是說你們已經分手了?】
【分了就分了吧,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連最基本的廉恥都不知道,這種男人根本不能要。】
【我對感情就很專一,絕不可能和我妻子以外的異性有任何親密行為。】
【對了,我和霍郁的比起來如何?】
【你不要亂想,我說的是性格方面。】
我還不等回消息,霍郁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霍郁是他家裡人去把他撈出來的,這會兒估摸已經到家了。
霍郁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賀小妤,你能耐了,老子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敢打我臉!」
還會有第二次的,別急。
霍郁被氣得不輕,幾次想要再說點狠話,最後卻又都咽回去了,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那女人是我一個學姐,她總是跟在我身邊,我也不好跟人家撕破臉,我沒想到她會借著酒瘋做這種事。」
「小妤,你讓我很沒面子,你這次真的有點過分了,你過來服個軟,我們就當這頁翻過去了。」
「我不要。」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霍鬱氣笑了。
「別因為死要面子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我知道你動手是因為嫉妒,你如果不愛我,就不會吃醋動手。」
「你乖乖過來服軟,你我都好過,否則別怪我過去你家要個說法,我看你那兩個不管你死活的哥哥,有誰會護著你!」
霍郁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默默收起手機,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到家門口了。
門口站著個男生,看起來有些眼熟。
我緩了一會兒才想起眼前這人是霍郁的好兄弟,江澈。
他朝我走過來,將一直抱在懷裡的外套遞給我。
「剛剛在餐廳走得急,你把外套落下了。」
我接過來,和他說了謝謝。
我跟霍郁的兄弟們都只是見過幾面,並不熟悉,有些我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江澈站在我面前,像是想說些什麼。
我剛剛手機開著免提,霍郁說的那些話,江澈都聽見了。
「霍郁是真心喜歡你的,費盡了心思才追到你,他怎麼敢去跟別人曖昧。」
「他說什麼讓你服軟,其實就是想讓你去看看他,你只要看他一眼,他自己就能給自己哄好,他這人就是看著脾氣硬而已。」
江澈苦口婆心,字字句句都在維護霍郁。
我左耳進右耳出,抬手勾住江澈的腰帶。
「那你呢?你硬嗎?」
江澈的話音戛然而止,大腦都宕機了。
「看著比霍郁硬。」
3
江澈從耳朵紅到了脖子。
他死死捂住褲腰,大為震驚,再顧不上給霍郁說好話。
「你可是霍郁的女朋友!你和他還沒分手!」
我抬手摸了摸他滾燙髮紅的耳垂。
「可是見到你,我突然就想跟他分手了。」
江澈支支吾吾說不上話。
我明知故問地說:
「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我把剛接過來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今天有點降溫,別被吹感冒了。」
僵持這會兒,二哥賀錦寧已經回來了。
江澈回過神,意識到再待下去不合適。
他連忙轉身離開。
走兩步又停下了,轉頭回來,扭捏地拿出手機,亮出二維碼。
「那個,加個好友吧。」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我就是想之後把外套洗乾淨還你的時候,有個聯繫方式。」
我拿出手機,和他加了好友。
驗證剛通過,江澈就轉頭跑了,像是做了天大的虧心事。
賀錦寧疑惑地看著像做賊似的江澈。
「你朋友嗎?」
「算是吧?」
江澈剛和我加上好友,就開始像話癆一樣。
【你的衣服我會自己手洗的,我會洗得很乾凈的。】
【你有其他衣服的話,也可以讓我幫你洗,】
【我沒什麼歪心思,我只是天生比較熱心腸。】
【對了,你什麼時候和霍郁分手呀?我就是單純有點好奇,想問問。】
他錄了自己親手幫我洗外套的視頻。
他赤著上身出鏡,每一次動作都牽動著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性感有力。
水珠飛濺,落在脖頸上,一路往下滑,最後隱沒在腰間。
我看得移不開眼,晃悠著腿半靠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傻笑。
我腳上掛著的拖鞋要掉不掉,一晃一晃。
賀錦寧看了半天,最後不自然地收回視線。
他訓斥著說:
「難受就回臥室睡覺去,別像瘟雞似的在這惹人煩。」
賀錦寧嘴巴壞,說的話非常難聽。
我今天打了好幾場勝仗,一時間有些膨脹。
「你的雞就很精神嗎?」
我拉開他的褲腰,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尷尬地鬆了手,說話都結結巴巴。
「那個,精神點好。」
有點精神過頭了。
賀錦寧呼吸變得沉重。
他不自然地垂下手,像是想遮擋什麼。
「我……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賀錦寧說完就大步上樓。
隨後,他房間的浴室里響起嘩啦啦的流水聲。
我硬著頭皮默默上樓,回了自己的臥室。
江澈洗衣服的視頻我也沒心情繼續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