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笙一聲不吭。
抬手把路放揍成面部骨折。
企業微信群里關於我和陳默笙曖昧的視頻一瞬間傳遍。
是路放乾的。
雖然公司法務部第一時間處理,但還是有不少人已經看過了。
我臉色鐵青,沒想到路放還會栽贓陷害一手。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把握好尺度,我太年輕太魯莽,給姐姐造成了麻煩。」
陳默笙低眉順眼地站著,握緊的手腕還在往下淌血。
「我主動離職。」
我還沒來得及說,路放就把退路給我找好了。
把一切過錯都推到陳默笙自己身上。
從前我也是這般百般退讓,為愛隱忍,然後我得到的是無盡的傷害。
我揉著眉頭,激盪起內心深處的那份柔軟。
「你走吧,我會處理好剩下的事情。」
路放被關在派出所,冷靜了幾天。
身上也背起案底,其他公司做背調的時候,沒有 HR 願意要他。
一度之間,他淪為社會的蛀蟲,沒有工作、沒有住處、沒有親朋好友。
8
陳默笙畢業那年。
我媽商量我倆結婚的事情。
雖然是或早或晚的事,但是我一想到結婚就會一陣頭暈。
結婚對我造成的創傷太大了,我到現在都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繼續愛下去的能力。
我和陳默笙之間不過是他單方面的主動而已。
陳默笙在一旁察覺到尷尬的氣氛,「我才剛畢業,也沒有攢入贅的聘禮,再給我兩年時間攢夠錢我再向姐姐求婚。」
我錯愕,入贅的錢要陳默笙自己出?
之前他們都是兩手空空進入我家,把我家席捲一空,再踩著我們上位。
陳默笙倒是和他們很不一樣。
沒過多久,陳默笙主動創業,沒有尋求我的資助,還能按時按點給我做早晚餐。
我以為他只是簡單創個業,就像很多富二代試水。
畢竟之前路放創業的時候,他忙得不停,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我不止一次和他抱怨,還抽時間給他指導可能踩的坑。
一想到自己曾經在他身上付出的精力和時間就覺得噁心,像是無數的螞蟻在我身上爬。
回到家裡,路放再次做好晚飯,三菜一湯,手藝堪比廚師。
因為我不喜歡家裡有外人,除了必要的打掃衛生,其他都是我們自己乾的。
「姐姐,你先吃。我還有點事。」
我微微頷首。
吃完飯丟在水池裡。
等著待會兒陳默笙打掃。
有時候,真的會產生一種心動,想把陳默笙娶回家當人夫。
陳默笙的房間還在最遠處,小小的一間。
房門沒有完全遮掩,露出一條小縫。
我窺見他神色嚴肅地對著電腦開視頻會議。
儼然一副年輕總裁的氣質。
我派人調查了陳默笙最近創業的情況,出乎我所預料,他的公司市場前景非常良好,最近還順利把對家公司合併。
而那家公司里破格錄用了路放,陳默笙收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路放踢出去。
路放再次成了流浪漢,為了一夜暴富,拿著所有錢去賭博,輸得一乾二淨,還欠了不少外債,別說女主願意跟著他,他身邊連狗都嫌棄。
比我當年的下場更為慘烈。
我放肆大笑。
沒了我的幫扶,他根本一文不值。
9
婚禮定在 6 月份。
做婚前體檢又遇到個熟人——宋津年。
他在規培階段。
以前我總是心疼他醫院工作忙碌,給他找各種關係換成輕鬆的工作。
但他卻抱怨我打擾他的正常工作。
而現在他頂著陰沉的黑眼圈,身體消瘦了不少,「開婚前體檢單?」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要結婚了?」
我揚起下巴,「當然。」
摟著陳默笙的手臂,「快點給我們辦理。」
我當然可以扮演成蠻橫無理的大人,但他作為一個最底層的窮苦醫生,只有接到投訴的份兒。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倆,嘴裡喃喃自語:「這不對勁,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不理會。
去做了全身檢查,檢查結果要第二天才能拿到。
「這不是我的報告單。」
我把報告單拍在宋津年桌子上。
擼起袖子。
要是他不給個解釋,我不介意來一場醫鬧。
「你懷孕了。」
宋津年非常淡定,看了眼報告單。
「陳默笙報告單上是無精症,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你背著他出軌。」
他說了一堆惡毒的話。
我只想衝上去撕爛他的嘴。
「不可能,我不可能懷孕。」
因為我和陳默笙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報告單就是一場純粹的誣陷。
宋津年意味深長地笑:
「還以為你有多純潔呢?」
「ťůₜ被人玩爛的東西。」
「陳默笙不知道吧?也對他一個又聾又啞的小傻子,天生基因就有缺陷,找一個優質基因的借種也很正常。」
我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扇了他一巴掌。
「你作為醫生,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
很快,我被保安找到。
我要求去查看醫院的監控,但是被拒絕了。
我帶著陳默笙換一家醫院檢測。
他摁住我的手,「不用了。」
他眸色如一潭毫無波動的死水。
我苦笑,「連你也不相信我?」
陳默笙搖搖頭,「不是,我不希望你為了那種人而生氣。」
「交給我吧,不用擔心。」
他揉了下我的頭髮,像是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我竟然真的平靜下來。
隔日,我媽把我喊到一邊。
嘴裡陰陽怪氣,「我聽宋津年說陳默笙患有無精症,你們以後沒有孩子可怎麼辦啊。」
我不在意,「孩子不影響我們的感情。」
我媽不同意,偷偷塞給我一張房卡。
「宋津年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成績優異,長相出眾,你跟他借個種,左右不過都是自己的孩子,陳默笙會同意的。」
我無語凝噎。
「這不是給陳默笙頭上戴綠帽嗎?」
「我不要。」
推辭過程中。
我媽一屁股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粗重地喘氣,明明是一百多斤的體重,非要裝成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哎呦,我含辛茹苦養大你,為了你的將來付出了多少心血,現在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不如叫我去死。」
我媽挪動著笨拙的身體,就要往牆上撞。
我連忙阻止。
依照我媽的倔脾氣,我絕對勸不動,只能順著她的想法來。
五星級酒店。
宋津年已經到了, 還特意洗好澡,只Ŧṻ₃圍了浴巾。
我連看都不願意看。
「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好久。」
「我可比陳默笙有用多了。」
他笑得很得意。
我移動腳步,讓給身後幾位五大三粗的壯漢。
誰上不是上。
男女又有什麼區別。
我特地關上門,鎖住。
自家的產業, 也不用很麻煩。
除了心口這頓悶氣,我轉身撞到一面肉牆。
陳默笙眸色擔憂, 「姐姐,我處理好檢查單的事情了。」
他握住我的手, 感受著我手心的冰涼。
原來是宋津年暗自調換我和另一位孕婦的血液標本,才造成這場誤會。
私自篡改病人報告, 屬於重大違紀。
宋津年不僅身體上遭到巨大的折磨, 還被吊銷了醫師資格證,再也不能從事醫療行業。
像他這種自私自利的歹毒小人, 他的悲慘下場全是他應得的。
10
結婚當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我穿著一襲婚紗, 挽著陳默笙的胳膊, 在牧師的祝福下登上台。
草坪還沾著雨露,一切都是生機盎然的場面。
我們只邀請了親朋好友。
在全場的祝福聲中。
陳默笙低頭準備親吻我。
忽然一陣發動機轟隆的響聲。
闖進來一個騎著摩托車的青年,戴著頭盔,徑直往婚禮中心騎行過來。
我頓時慌亂如麻。
為了這次的婚禮,我專門派了最全面的安保系統,怎麼會突然闖進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小心!」
急促聲中......
那輛摩托車朝著我和陳默笙撞過來。
一陣頭暈眼花。
我被陳默笙壓在身下,護得嚴嚴實實。
耳側只有陳默笙溫柔的話語:「別怕。」
我手心觸及一片溫熱。
是陳默笙身上流下的血。
我眼淚止不住地流:「求你, 別離開我。」
原來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在我臨近幸福的時候, 幸福又抽身離去。
那人摘下頭盔陰惻惻地笑, 我終於認清那個人是許驍。
他站起來踩住陳默笙的背, 「這一切本該是屬於我的,陳默笙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台上的閃光燈搖搖欲墜, 快要掉下來。
正好砸中許驍的腦袋。
他也暈了過去。
一場婚禮,兩個鬧劇,三輛救護車。
我傷得最輕,只用清理下表面的傷口。
守在陳默笙病床旁,等待他醒過來。
繃帶纏在他的腰腹部, 臉色慘白得嚇人。
助理來跟我彙報許驍的現狀。
「許驍腦部有巨大血塊, 壓迫神經變成了植物人,甦醒的可能性很小。醫生那邊詢問, 要不要進行安樂死。」
我揮揮手, 「用最便宜的藥吊著他的命, 我要他生也不能,死也不得。」
「還有帳單記在他自己的帳戶上,我才不願意給他花一分錢。」
這場鬧劇的最開始, 是許驍拿錢買通保安,謊稱來送禮的客人,闖了進來。
對於被收買的那個保安,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幫陳默笙擦手臂的時候, 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微顫動。
轉頭對上一雙含笑的雙眸。
我驚喜, 眼淚掛在眼⻆處半掉不掉。
「陳默笙,你終於醒了。」
「我......好想你。」
「我不要在經歷失去你的第二次。」
我撲到陳默笙懷裡, 感受著他的體溫。
他一字一句很莊重地對我說:「這次,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這次,終於選對了人。
(全文完)